數據要素化背景下的檔案數字轉型行動空間展望

摘 要：數據要素化已成為我國引領全球數字轉型的關鍵路徑。檔案領域作為數據的關鍵參與者和貢獻者，為了及時跟進檔案數字轉型進程，必須充分協調與數據要素化的銜接。文章從數據要素化背景出發，解析數據作為生產要素的基本認知、流通交易、安全治理以及試點先行的基本內容，進一步探討檔案數字轉型同其關聯要素，主要展現為檔案作為數據要素的內涵擴充、多維參與數據流通交易、檔案工作融入數據治理體系、實踐推進導向下的試點示范場景構建，并基于此對檔案數字轉型可展開的行動空間提出展望。

關鍵詞：數據要素化；檔案數據價值；檔案數字轉型；數據要素；數據資產

分類號：G270.7

Perspectives on the Action Space for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Archives in the Context of Data Factorization

Zhou Wenhong， Wang Xinyu， Liu Pengchao

（ School of Information Resource Management，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 ）

Abstract： Data factorization has become a key option for our country to be a pacesetter in globa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s a key participant and contributor of data， the archival field， in order to follow up the process of archiva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 a timely manner， must fully coordinate the interface with data factorization. Starting from the background of data factorization，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basic cognition of data as a factor of production， circulation and transaction， security governance， and the basic contents of pilot programs， and further explores the archiva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its associated elements， mainly showing the expansion of the connotation of archives as a data factor， multidimensional participation in data circulation and transaction， integration of archives into the data governance system， and development of pilot demonstration scenarios under the orientation of practical development， and based on this， it puts forward the perspectives on the action space for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archives.

Keywords： Data Factorization； Archival Data Value； Archiva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Data Factors； Data Asset

1 引 言

數據要素化已是我國引領全球數字轉型的重點戰略方向之一，全面貫通于數字中國建設方方面面。于檔案數字轉型而言，依托檔案與數據的密切關聯，其可進一步助推數據要素化的相關探索，更可通過及時跟進這一重點方向推進檔案數字轉型自身的體系建構，發現檔案數字轉型的重要機遇、挑戰、目標、空間等。例如，數據作為生產要素的界定框架如何為檔案賦予數字經濟的內涵，檔案機構如何參與數據流通體系的建設等。因此，針對數據要素化背景下檔案數字轉型的探討具有戰略價值。

在研究層面，馮惠玲在2023年出版的《檔案學概論》中首次提及檔案價值應包含數據要素價值，并對此進行了初步闡釋。[1]除此之外，直接關聯數據要素化討論檔案數字轉型的研究極為有限，現有研究更多是將檔案作為“無形資產”論述檔案的價值、檔案工作的必要性以及相關的管理戰略[2-6]，但這同數據作為生產要素差異較大，更多是對檔案數字轉型的探討。相關研究主要體現為兩個方面：一是立足數字技術發展、數字中國建設、智慧城市建設等背景從整體視角探討檔案數字轉型的內涵、方法、進展、問題、對策等；[7-9]二是基于檔案數字轉型的特定方面予以深入研究，如結合電子文件單軌制、數字檔案館、檔案數據化等當下熱點議題，從策略、路徑等角度深入闡釋檔案數字轉型在不同方面的行動內容與要求[10-14]。總的來說，現有研究為檔案數字轉型持續貢獻認知視角、實踐數據、理論思考和行動方向，但還未充分納入數據要素化這一重要背景。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擬以數據要素化為背景，明確數據要素化的基本內容，解析數據要素化背景下檔案數字轉型的主要關聯點，以此為基礎討論檔案數字轉型應有的行動空間。需要說明的是，數據要素化是探索性事物，為檔案數字轉型指引的方向不僅在于已有定論的內容，更在于有待深化探討的問題，為檔案數字轉型參與數據要素化提供更多可能。因此，行動空間于本文更指向有待檔案數字轉型探索的各類需要解答的問題，給定的答案有待后續進一步的理論與實踐研究。

2 數據要素化的重點內容

目前，數據要素化未有完全統一的概念，但可被理解為數據成為現實生產要素并實現作為生產要素的價值創造的全過程、全方面。[15]明晰數據要素化是什么及其主要內容是什么，需要對已有政策、實踐、理論探討等展開調查，由此形成相對系統和準確的認識，為檔案數字轉型的相關探索奠定充分的認知基礎。對照數據要素化的基本內容，可以進一步解析檔案數字轉型同數據要素化的關聯要點，進而探討檔案數字轉型可擴充深化的探索方向。

數據要素化作為探索性事務，主要呈現于國家與各地政策、各類試驗性實踐以及相關理論研究中。通過對相關信息進行梳理和整合發現，數據要素化主要顯示為如下內容：

2.1 數據作為生產要素的認知變革

數據作為無形資產或是資源已是相對普遍的認知，但將其視作生產要素為我國首次提出，在信息資源管理與經濟學等領域亦是新的概念。[16]因而，數據要素化首先要解決的是數據作為生產要素的基本意涵是什么的問題，主要包括：（1）數據作為生產要素有著怎樣的內容與形態；（2）有怎樣的特點；（3）有怎樣的價值；（4）體現了怎樣的目標與原則；（5）如何從產權分置的角度理解權屬問題。

2.2 數據要素流通交易的完備構建

數據的流通交易形式多元且不同視角的歸類不同，但均是為了確保數據要素可以作為資產、資本實現其市場化價值和作用，因此針對不同形態的實踐需要優化構建。[17]一是分為場內場外的流通交易，主要是場內交易的培育壯大和場外交易的規范引導，具體則指向公共數據授權運營與數據交易所的建設。二是分為限定國內和跨境的流通交易。數據要素流通和交易實踐是數據要素市場體系建設的主體實踐內容，在于確定場景、方式、數據對象、市場主體、平臺、收益分配機制、保障支撐等。

2.3 面向安全的數據要素治理體系建設

以流通交易為內核的數據資源體系建設始終要確保治理與管理質量，確保數據價值挖掘最大化的前提是對數據利益相關者與國家安全和權益的保障。[18]因而，如何在保障數據要素化的目標框架下建立優質的數據要素治理體系有待進一步探討。主要問題包括治理模式、治理主體、管理主體、協同機制、流程再造、平臺支撐、質量要求、制度體系、基礎設施、技術發展等各要素的有效集成。

2.4 立足現實的試點先行的示范探索

數據要素化涉及各類場景，國家層面更多是提供戰略導向和制度引導，還需要各領域、各行業、各主體的試點探索以及其在制度建設、技術路徑、發展模式等方面先行先試。其中，數據管理類的機構也是重要的任務承擔者。

3 檔案作為數據要素的內涵擴充

長期以來檔案資產觀是推進檔案數字轉型的重要認知基礎，但這一資產觀在多數場景中屬于廣義范疇，即檔案是有助于組織機構提升效率、創造效益的無形資產。然而，數據要素化導向則是驅動深化檔案作為生產要素參與社會生產的認知拓展，更體現為經濟視角，要求闡釋和理解檔案作為資產本身就具有直接的經濟價值。在此趨向下，檔案作為數據要素有待實現內涵擴充，為檔案數字轉型奠定認知基礎。

3.1 擴充檔案認知視角

盡管20世紀我國有關檔案能否作為商品的問題在學界、業界已有廣泛討論，但檔案作為生產要素的細化闡釋卻極為有限。數據要素化需要重點關注三個特質：一是數據要素強調資產化甚至資本化，要求從經濟視角進行深入闡釋；二是數據要素正對數據確權發起挑戰，我國當前提出的三權分置亦只是初步構想，如何同所有權、收益權等協同有待深化，尚須司法視角的創新界定；三是數據要素化的前提或基本表現都內含數據的流通，這一特質亦要納入考量。[19]因此，對于檔案而言，生產要素視角的認識需要將檔案看作可納入市場化流通交易和開發利用的對象范疇，它的商品屬性、價值計算、市場規模等均需要更多研究。基于此，檔案的內容、形式、背景等構件如何對接不同視角予以重構，都將有哪些具體表現尚待進一步探索。例如，檔案的生成與管理成本是否要納入背景之中？同時，檔案的權屬如何界定，其所有權、持有權、加工使用權、運營權、收益權等如何理解？流通的前提之下，檔案的開放與安全如何認識？

3.2 檔案的數據要素價值表現

馮惠玲雖然在《檔案學概論》中已明確指出檔案應有數據要素價值，然而，檔案的數據要素價值同其憑證價值、情報價值有怎樣的關系，作為原始記錄的檔案如何產生數據要素價值，檔案的數據要素價值具體有怎樣的表現、內涵、特殊性等問題尚需要進一步探討。

3.3 檔案面向社會數據的擴展

檔案作為數據要素也內含另一前提，即檔案如何在社會化導向下擴充其內涵、形態以及具體界定。數據要素化很大程度上并不是限于官方機構所形成的記錄，而是立足社會共同生產數據這一現實。因而，在此背景下，社會面所形成的檔案的表現問題，其如何參與市場流通等問題則需要識別更豐富多元的場景，對檔案的認識也需要更為多樣，在此基礎上逐步探索出面向不同情境的認知體系。[20]

3.4 檔案資本觀前瞻

此外，檔案作為數據要素所立足的數據資產觀進一步延伸出數據資本觀，即數據成為資本市場的重要力量，涉及數據產品服務資本化、數據資產證券化、數據作為資本融資等，其中政府數據更是被各國設定為進行資產運營和資本探索的示范。[21]在此背景下，如何進一步認識數據、文件、檔案及其相互關系是值得思考的問題。

4 多維參與數據流通交易實踐模式建構

目前流通交易已成為數據要素化的推進主線，性質與表現各不相同而相互支持的實踐模式也相繼出現。對照這些模式，可深入探討檔案可參與的具體空間。

4.1 深化檔案側的公共數據開放

公共數據開放是為數據要素化全面普及而提供“訓練”的數據資源底座和實踐試錯，是公共部門以默認開放為原則無條件與社會共享公共數據，積極推進數據的開發利用，提升社會素養和能力，探索數據挖掘價值的各類場景。于檔案領域而言，行動空間在于[22]：一是政策制定方面，從政策上強化檔案在公共數據開放中的重要地位；檔案機構作為歷史檔案數據化加工和歷史數據重要的保管單位和業務指導單位，均應參與公共數據開放政策的制定；在公共數據開放的相關政策中明確檔案機構的職責，并從公共數據開放的角度明確具體要求，驅動檔案開放在數據層的規劃和任務布置。二是數據資源方面，依據公共數據開放主導機構和檔案機構的職責協商情況與平臺運營狀況，明確公共數據開放平臺和檔案機構官網的融通路徑；從公共數據開放的角度，要促進檔案數據開放的程度和質量提升；從檔案的角度，也要考慮怎樣建設更加包容系統的公共數據資源。三是利用方面，加強開放利用的引導，這要求公共數據開放主導機構和檔案機構要積極識別利用群體和場景；要配置面向利用的評估框架與機制；針對當前利用成效有限的情況，應制定相應對策，例如制定檔案開放數據的利用指南、開展面向社會的檔案素養和數據素養的培育活動等。

4.2 有效對接公共數據授權運營

公共數據授權運營是指縣級以上人民政府指定本級公共數據主管部門，按程序依法授權法人或非法人組織，對授權的公共數據進行加工處理，開發形成公共數據產品并向社會提供服務的行為[23]，即主要是將有條件面向社會有限開放且有必要釋放價值的那部分數據以授權運營的模式予以開放利用。這一模式同檔案開放面臨一定限定場景較為相似。就檔案領域而言[24]：其一，理解什么是公共數據授權運營，研究公共數據授權運營模式對檔案開發利用的適用性，明確有哪些檔案資源、怎樣的檔案開放場景適用于公共數據授權運營場景。同時，對檔案機構來說，如何有效對接和選擇信息公開、數據開放、授權運營進行檔案的開放和開發利用，也需要從認識和制度上予以探討。其二，對照公共數據授權運營的要素，包括公共數據授權運營的具體定位、實施主體、數據范圍、運營方式、平臺與制度保障等，探索檔案領域可形成怎樣的方案。例如，檔案的收益模式可否以及如何得到合規建構、檔案部門是供應主體還是運營主體、檔案的授權運營流程怎么設計并融入現有流程中、檔案的授權運營有怎樣的特殊要求、面對檔案的政治性與安全性要求如何優化運營模式、檔案需要開發成為怎樣的數據產品與服務、立足檔案機構的性質如何定價、相關收入如何分配、檔案機構以及檔案形成者要為公共數據授權運營進行怎樣的“改造”，如配置怎樣的工作人員或職位及其工作要求等。其三，在公共數據授權運營和接下來探討的數據交易之中，檔案開發利用更多來自需求側的驅動和引導，檔案流程和運行模式如何實現創新再造？

4.3 探索參與數據交易

這里主要指代場內交易，即當前通過國家設立的數據交易所平臺展開的交易。與公共數據授權運營不同的是，數據交易更加市場化，營利性更為重要。因而，就檔案領域而言[25]，其一，應明確檔案是否適合參與數據交易體系的建設，即檔案是否以公共數據授權運營之外的方式進行流通，這一更具盈利的模式是否合規，且是否適用于檔案的開放和開發利用；檔案如何進行分級分類，哪些檔案適合進入交易市場；哪些類型、哪些領域的檔案主體可被納入數據供應方案。其二，對場內交易而言，是檔案機構還是其檔案形成者作為供給方，如何對照市場化與技術性要求開展數據化加工處理和開發利用工作；依據當前交易產品形態的多樣性，檔案能否以及如何開發為原態檔案、數據形態、數據產品與服務、相應的基礎設施、數據方案、技術與工具等；檔案交易有哪些制度要求，是否需要特殊的規范和流程配置；檔案機構如何配置相應的組織架構和能力。其三，場外交易也是一種交易模式，檔案領域是否也可以合規參與這種模式的交易，例如，在業務合作中進行數據交互這一場景中，交易中的合規保障應是何種表現。

5 檔案工作融入數據治理體系

依托長期實踐，檔案工作在維護數據真實、可靠、完整、可用、安全等方面的理念、方法和方案可充分貢獻于數據治理體系。此外，依據政策法規，檔案機構的職責同樣包含參與構建數據治理體系。在這方面，數字轉型的行動方向主要顯示為如下四個方面。[26]

5.1 融合治理理念助力數據治理的頂層設計

在數據治理體系的構建過程中，檔案機構將是重要的參與者。檔案是重要的治理對象，檔案話語與方法是關鍵的內核支持。在治理理念引導下，數據治理是對管理的全面管控和支撐，其表現之一就是系統的頂層設計，這也意味著檔案工作對數據治理體系的貢獻就是參與頂層設計的構建。

一方面，參與制定數據戰略規劃，從檔案視角為數據治理的內涵、目標、階段性任務、具體行動與要求等進行規劃布局。數據戰略規劃是數據治理的核心要素之一，檔案機構須在應然的語境下將參與制定數據戰略規劃作為其職能內容。行動策略上，檔案主管部門主動“走出去”極為關鍵。因而，在數據治理的相關戰略規劃以及配套政策文件方面，檔案部門要積極參與話語貢獻和反饋，成為制定方。就檔案領域而言，話語從何而來，如何參與制定，如何理解數據治理、如何明確可貢獻之處有諸多可探索的地方。例如，是否可嘗試在檔案工作的戰略規劃中提升數據治理的顯示度。再如，檔案主管部門當前多歸屬在黨委下屬機構的序列中，以黨政協同構建數據事業為出發點展開戰略規劃層的合作，也有其戰略價值與合理性。這或許可以作為契機在中國情境中探索出數據治理體系建設的中國特色模式。

另一方面，作為數據專業管理方，檔案機構可以強化監督指導的職能范疇，實現數據管理監管體系的全面參與。主要體現在為政府數據治理提供指導、監督，負責評估監測活動并形成評估報告，明確政府數據治理的進展與不足。

5.2 助力數據治理組織架構優化

組織架構的完備是數據治理體系得以設計、實施、監督、優化的重點。檔案機構的參與在數據治理倡導協同主體機制構建的前提下，同樣可以擴充出穩定的職能內容。

一是不同類型的檔案機構均可參與對應層次的數據治理委員會等數據治理協同組織的建設。于某一黨政機構而言，檔案室等內部檔案部門和數據管理相關部門要建立數據治理領導小組；于不同地區、層級、系統整體黨政機構而言，檔案主管部門和數據管理機構領銜建立數據治理委員會等協作組織。針對具體職務，檔案主管領導和首席數據官也應展開對話、交流、合作。尤其在當下，檔案部門參與構建首席數據官制度有其重要價值。在這些協作行動中，檔案機構可以從檔案管理方法、規則、資源、指導監督等方面提供貢獻。

二是基于檔案管理數字轉型的經驗與成果，為數據管理機構以及各部門配置的數據管理主管與管理人員提供能力建設的培訓教育支持，也可以成為檔案機構持續建設的職能內容。例如，多地設置的首席數據官或是各部門配置的兼職數據管理員均有專業度提升需求，由國家檔案局推進建設的人才培訓教育體系可以提供有效支持。

三是頂層設計引領協同之下的主體建構有待擴充。一方面，從外部視角來看，檔案部門參與政府數據治理的愿景和必要性需要政策法規層面的確認，進而才能獲得其他政府數據治理參與方的認同。另一方面，多數檔案部門應與政府數據治理利益相關者建立溝通機制，在檔案部門設置數據治理相關職位。在主體協同的要求下，體現檔案管理要求、貢獻檔案部門智慧與話語，配備職位等均要有科學設計。此外，檔案部門、業務部門、數據管理機構以及信息技術部門應圍繞數據權責確定具體關系，明確政府數據的保管權如何分配以及數據如何在多方之間流轉等問題。

5.3 面向數據需求推進治理工具的檔案化升級

面向以數據安全、數據合規、數據質量維護等高質量數據資源建設為重心的數據資源體系的建設，檔案領域可提供的保障相對充分，因此，可有效推進治理工具的檔案化升級。

一方面，制定標準規范可成為多數檔案部門參與政府數據治理的手段，包括：面向政府數據治理的利益相關者制定標準規范，為政府機構確定全流程真實可靠的數據規則，為檔案部門確定管理規范；立足政府數據治理的主要內容制定標準規范，涵蓋數據對象的質量要求、數據治理和管理主體的職責等。如澳大利亞國家檔案館（National Archives of Australia）已基本建立了數據治理與管理的整體規則，其中圍繞數據對象對聯邦政府機構業務、法律、語義、技術、安全制度等形成具體規則，互操作性的要求也得到明確。

另一方面，檔案部門圍繞自身參與的數據管理活動指導或參與數字基礎設施開發。例如，建設配套政府數據歸檔保管的數字基礎設施以滿足真實可信的保管要求，抑或形成數據開放平臺和工具。此外，對政府機構的系統建設提出數據治理的專業要求亦是檔案部門參與基礎設施建設的方式之一。

5.4 立足數據生命周期主導數據治理實質活動

經過長期探索，檔案數字轉型進程有了相對豐富的積累，尤其是面向數據生命周期全流程的不同環節的管理均已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和成果，因此，檔案領域可在實質性的管理活動上發揮重點、主導的探索作用，參與具體實踐。

一是歸檔以推進數據質量的前置管控和面向存取的有序化資源建設。于檔案領域而言，探索空間在于如何面向數據要素及其特質形成相關的歸檔模式、流程以及相應的制度體系。例如，檔案機構須積極制定公共數據歸檔的具體規定，對公共數據歸檔的模式、方式、范圍、要求等進行明確的設計，制定詳細的公共數據歸檔方案。同時，檔案部門也應肩負起監督指導公共數據歸檔工作的職責，統籌協調本區域內的公共數據歸檔工作，對歸檔數據質量、歸檔安全性、歸檔工作規范性等方面進行監督指導。

二是為實現資源優化配置做好數據鑒定工作。數據管理和治理過程中同樣需要進行必要的鑒定工作，檔案機構可發揮自身優勢在價值鑒定和開放審核中扮演重要角色。一方面，對需長期保存的數據進行價值鑒定。面對數據生成的技術和業務環境、利益相關者的需求以及數據管理機構的認識與管理情況，如何制定合適的數據價值判定標準、分類方案和保管期限表等存在諸多待厘清之處。[27]另一方面，數據合規安全和開發利用引導下的數據共享、開放、授權運營等涉及的分級分類工作，也需要融入并拓寬檔案鑒定的視角。

三是充分主導長期保存環節，并從真實、完整、可靠、可用、安全等角度全程發起管理需求倒逼前中端管理環節優化。目前更多的是對數據采集、分類、開發、利用、安全保障、流通、交易等環節擴展優化，對數據長期保存及其對應的有效處置的關注有限，這將是檔案領域在數據治理中重點突破和主導的空間。因此，面向長期保存，檔案領域需要立足數據特性和數據治理體系乃至整體的業務端需求，進一步明確制度與管理要求，實現流程再造，推進配置要素的完備化等。

四是檔案領域助力數據素養培育。數據治理體系的建設在于有效的施行，其利益相關者的數據素養是關鍵。因此，作為公共服務機構，檔案館等可以充分發揮專業和機構性質的優勢，積極識別數據素養培育的需求和要求，結合已有專業積累，打造數據素養的培育體系。其中，數據素養融合了檔案角度如何擴展、檔案機構的職能如何擴充和落實、檔案機構如何制定和實施培育方案、培育空間如何建設等問題，需要深入探討。

6 實踐推進導向下的試點示范場景構建

數據要素化強調的將數據作為實質性資產以貢獻于經濟產出與其他方面的效益提升，已在我國的探索進程中并漸有成效。依照數據要素化的復雜性、數據發揮效用的特點以及已有經驗，明確具體的數據流通交易場景以設計具體方案并開展實際行動是重要策略。就檔案領域而言，探索不僅是理論思考，更在于實踐行動，要求推進試點示范場景的構建。依據兩類主流檔案機構，試點示范場景的構建可從如下方面探索：

一類是綜合檔案館。綜合檔案館將檔案作為數據要素進行流通交易的場景構建可嘗試從六個要素進行考量：（1）結合文化數字化的戰略導向，從文化數據的角度探索檔案作為文化遺產的開發利用；（2）在檔案對象的選定上，可將具有較高文化價值的檔案資源，如入選檔案文獻遺產者作為首選，在形態上需要對其進行數據化的加工處理，其中的問題在于如何對經濟價值進行預測和判定；（3）流通交易的內容需要確認檔案是加工處理后的數據還是開發利用形成的數據產品、服務、方案或技術；（4）權屬方面，檔案的形成者、保管者如何明確持有權為重要問題，其中也涉及向誰登記確權的問題；（5）方式上，公共數據授權運營和數據交易的選定既在于如何界定數據的“公共屬性”，也在于開發和經營權歸屬于檔案館還是交托于第三方；（6）收益上，不僅需要探討具有公共服務機構屬性的檔案館如何參與市場并獲取收益，更要遵從現有政策法規的要求，對其收益模式和收益分配進行精細設計。

另一類則是內部檔案部門。針對內部檔案部門的場景構建需要考慮的問題為：（1）業務導向與服務檔案形成者必然是內部檔案部門推進檔案作為數據流通交易的前提，但相較于現行數據，檔案所具有的優勢需要進一步明確，這也是在內部檔案部門確定可行場景的前提；（2）檔案對象的選定取決于業務需求以及潛在的用戶方的需求（數據作為要素的特點之一就是它發揮作用的場景并非等同于生成數據所處的領域），難點就在于場景有諸多可能性，需要檔案部門探索如何成為積極的場景識別者；（3）流通內容是何種形態，是對業務、合規、安全、市場需求綜合考量后的結果；（4）權屬方面，檔案的持有機構和形成者同樣并非完全等同，例如擁有個人數據的政府部門，同樣要在合規前提下應用三權分置的方案進行判定；（5）方式的選取同檔案館一樣有需要厘清的問題；（6）收益上，同樣也要根據檔案部門所屬機構的性質確定具體模式。

7 結 語

數據要素化已是我國引領全球數字轉型的重要路徑。就檔案領域而言，及時跟進數字轉型整體進程需要充分同數據要素化對接。同時，檔案領域是數據重要的行動者、貢獻者，融入數據要素化也是其自身發展的重要內容。本文從數據要素化的關鍵內容出發，從認知、主體行動、數據治理體系到試點場景展開探討，明確檔案數字轉型可深入的具體空間。然而，如何展開具體行動，尚待更多的理論思考和實踐探索，有待后續研究對其方法與路徑進行細化。

*本文系中國人民大學科學研究基金面上項目“基于計算檔案學的網絡檔案信息資源建設研究”（批準號：23XNA034）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貢獻說明

周文泓：提出選題，完成研究設計，撰寫論文，修改論文；

王欣雨：修改論文；

劉鵬超：修改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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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帆 李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