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堡城堡的傳奇

溫里希·馮·克尼普羅德（1310—1382），條頓騎士團的第22任大團長，也是任職時間最長的大團長。他在任期間，騎士團的聲望與影響力達到頂峰。

馬爾堡城堡，位于波蘭海港格但斯克，始建于13世紀，是歐洲中世紀以磚塊構造的建筑中最大的城堡，代表了后期哥特式風格建筑的最高水準。

在今天波蘭的波羅的海港口城市格但斯克（舊名“但澤”）東南方有一處狹長半島，半島的西面和北面為河流圍繞，東北面是一座山谷，僅有南面可以自由出入。這在以平原地貌為主的波蘭，顯然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歐洲最大的磚制城堡——占地超過20公頃的馬爾堡城堡就坐落在這里。

城堡的興建

這座城堡雖然今天坐落在波蘭境內，其建造者卻并非波蘭人，而是中世紀的“條頓騎士團”。這是一個在十字軍運動中形成的軍事政治組織，成員皆為德意志貴族，原本在地中海東岸一帶活動。1147年4月13日，天主教教皇尤金三世發布圣諭，號召歐洲大陸北部的天主教國家向他們身邊的“異教徒”進軍，于是掀起了一場“北方十字軍運動”。然而，波蘭貴族無法征服桀驁不馴的“異教徒”立陶宛人，只能向當時還在“圣城”耶路撒冷的條頓騎士團發出求援。

條頓騎士團欣然從命前來，卻無意為波蘭人作嫁衣：他們獲得了神圣羅馬帝國與教皇的詔書，獲準將征服的領地以教宗領地的名義據為己有。在1278年前后，騎士團建起了馬爾堡城堡。值得一提的是，波羅的海沿岸一帶幾乎找不到石料，而進口石料又太貴，頂多只能少量進口用來制作建筑的過梁和柱頭。因此，當地的所有重要建筑如教堂、倉庫或宮殿，都由堅固耐用的磚砌成。馬爾堡城堡同樣如此。

馬爾堡城堡內的大會食堂，由7根柱子支撐，騎士們每天在此吃早餐和晚餐。更為宏偉的大食堂則用于宴會。

最終完工的馬爾堡城堡實際上由3個部分組成，即下堡、中堡和上堡。據記載，光是建造上堡就耗費了450萬塊磚，這在當時是一項非常浩大而艱巨的工程。城堡北部是下堡部分，包括倉庫、軍械庫及公共設施。它是馬爾堡城堡最大的組成部分，也是主要的住宿和活動中心。下堡擁有獨立的由防御墻、高塔、護城河組成的復雜防御體系，讓它具有極強的抵抗進攻的能力。緊連著下堡的地方則是占地面積比較大的中堡，是城堡的行政中心。1320至1380 年間，在中堡內修建了早期的大總管宮、大食堂、醫院側樓、指揮官室以及賓客側樓。馬爾堡城堡有很多大門，所有的道路都需要先穿過下堡，然后到中堡，最后才能來到上堡。如果要從西邊進入城堡，就必須穿過14道大門、4個吊橋。因此，即便敵軍來襲時占領了下堡和中堡，守衛者仍然可以利用上堡居高臨下進行反擊。這里可以說是整座馬爾堡城堡的最后陣地——盡管在平時它主要用于宗教活動。

這座城堡，確是條頓騎士團的得意之作。后來，波蘭文學家、諾貝爾獎得主顯克維奇（1846—1916）在其著名歷史小說《十字軍騎士》中寫道：“只要瞥見馬爾堡城堡，就已令每個波蘭人膽戰心驚。這座堡壘共有上、中、下三座城堡，在世界上可以說是無與倫比的建筑，光就規模而言，便超越所有波蘭國王有生之年所見過之最大者。這棟建筑仿佛是不斷擴張，在四周低地之中昂然聳立，有如高山一般。”

馬爾堡城堡的設計甚至考慮了居住舒適性。城堡內有至少5座獨立的澡堂，可供這里的80名騎士、大團長、醫院人員、仆人和訪客使用。城堡內還有19口石砌的水井以及多處廁所。所有建筑之間的走廊都有屋頂，所以騎士們不會淋雨，在站崗時也不會過于難受。因此，1309年9月14日，條頓騎士團干脆把自己的大本營搬遷至馬爾堡城堡，使得這里成為騎士團“國家”的“首都”。

騎士團的衰落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馬爾堡城堡里發生的第一件大事，居然是一次行刺案。1330年，一位騎士因持刀威脅城堡長官受到訓斥，并可能受到嚴懲：騎士團對輕罪的處罰為期1年，犯人在這期間被禁止與其他騎士交往，不得穿騎士團的服裝，每周有3天只能吃面包喝水。而這位騎士犯的是重罪，可能面臨佩戴鐐銬并被監禁的懲罰。于是他來到馬爾堡城堡請求赦免，騎士團的領袖、大團長維爾納·馮·奧瑟恩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只是簡單命令那位騎士返回原處。騎士大失所望，離開了大團長的覲見廳，卻沒有離開城堡。他潛伏在走廊里，等維爾納去做晚禱時突然走出來刺了他兩刀，令其當場死亡。滑稽的是，依據當時騎士團的法規，對叛教、臨陣脫逃的懲罰是死刑，卻從未想到“謀殺”該怎么處理，結果那位行兇的騎士保住了性命，被判終身監禁。

當然，作為一座城堡，馬爾堡城堡最主要的功能還是防御外敵進攻。在第22任大團長溫里希·馮·克尼普羅德（1351至1382年在位）領導下，條頓騎士團的聲望與影響力一度達到頂峰。在今天的馬爾堡城堡里，游客還可以看到這位大團長的雕像。然而，條頓騎士團的迅猛擴張對波羅的海地區的政治生態產生了強烈沖擊。1381年，出于安全與利益需求，立陶宛決定“皈依”天主教，并與波蘭結成聯盟。這對條頓騎士團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以往他們時常挑撥波蘭、立陶宛兩強相爭，而今卻要面對這兩個敵人的聯合。

終于，在1410年，立陶宛-波蘭聯軍與條頓騎士團在坦能堡展開會戰。這是中世紀歐洲爆發的最血腥的戰斗之一。雙方投入的兵力相差無幾，而條頓騎士團卻一敗涂地，作為最高領袖的大團長以及所有指揮官（除1人外）全數戰死。波蘭人趁機發動反攻，條頓騎士團軍隊士氣低落，在許多地方只要受到一丁點威脅就舉手投降。

這時候，能夠拯救騎士團命運的就只剩下馬爾堡城堡了。擁有護城河的磚砌要塞非常堅固，只有通過長時間圍困才能拿下，而3000守軍決心死守到底。他們往城堡的食品儲藏室搬運了大量面包、奶酪和啤酒，把大群豬和牛趕進城堡。人數占據絕對優勢的波蘭軍隊搬來了投石機和射石炮，轟擊馬爾堡城堡達8周之久。結果，城堡仍舊巋然屹立。反而是波蘭軍隊耗盡了給養，又遭遇疾病的侵襲，被迫撤軍。條頓騎士團熬過了坦能堡的災難。

但騎士團因此元氣大傷。到了1454年，一場反抗條頓騎士團的大起義爆發，波蘭、立陶宛也趁機宣戰。一時間，條頓騎士團幾乎只剩下了馬爾堡等少數地區。看起來，條頓騎士團作為一個“國家”注定要滅亡了，其末日的到來已是論日計算。結果，又是憑借著堅固的馬爾堡城堡，條頓騎士團扭轉戰局，反攻到波蘭境內。偏偏在這時候，出現了荒唐一幕。條頓騎士團的資金告罄，沒錢支付手下雇傭兵的軍餉。結果只能把一些城市和要塞（甚至包括馬爾堡城堡）抵押給唯利是圖的雇傭兵！

圖中右側與吊橋相連的建筑名為格達尼斯科（Gdanisko），是城堡中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在中世紀時，是城堡最后的防御塔。

這當然是個巨大的錯誤，沒有堅固的馬爾堡城堡，條頓騎士團是無法維持下去的。盡管由于1名波希米亞雇傭兵指揮官變節，馬爾堡城堡曾短暫回歸騎士團手中。但它緊接著被敵人圍攻了1年。騎士團的大團長沒錢招募解圍部隊，也沒有足夠的船只運送糧食救濟被圍的守軍……最后，在打打停停折騰了13年之后， 走投無路的條頓騎士團被迫認輸，承認自己是波蘭王國的附庸，而馬爾堡城堡也被割讓給了波蘭。

城堡的命運

波蘭國王欣喜地享用了自己的戰利品。直到1772年波蘭被俄國、普魯士和奧地利瓜分前，馬爾堡城堡都是波蘭國王的行宮。在此期間，波蘭國王經常住在城堡里，舉行宴會等皇家活動。波蘭被瓜分后，古老的馬爾堡城堡一度成為普魯士軍隊的軍營和濟貧院。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馬爾堡城堡也遭到了巨大的破壞。戰爭結束之后，波蘭政府對馬爾堡城堡進行了全面修復。1961年1月，馬爾堡城堡成為博物館，館內收藏了許多珍貴的琥珀以及中世紀文物。到了1997年12月，馬爾堡城堡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幾個世紀以來，馬爾堡城堡經歷了衰落、毀壞和修復，也經歷了圍攻、火災和荒廢，由于科學技術的進步而失去軍事價值，終以一個歷史景點存世。可以說，這座城堡已成為中世紀防御工事的杰出典范，也是條頓騎士團在波羅的海南岸留下的不朽遺產的見證。

（責編：李玉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