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闖 段存仙 王源昌
【摘要】《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是落實新一輪課程改革的重要依據,及時厘清其發展脈絡,有利于明晰研究趨勢,探尋《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研究的路徑。文章利用CiteSpace知識圖譜分析軟件,從CNKI數據庫中選取2000年-2022年1082篇研究《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的文獻進行分析,直觀呈現近二十年《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研究的特點:文獻發文量受《義務教學數學課程標準》頒布時間影響較大;《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研究核心作者隊伍尚未形成;師范院校是《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研究的主要力量,但力量分散,相互合作較少;期刊來源主要分布在數學教育類;研究熱點主要分為內容解讀、比較分析、影響因素、實踐策略這四個部分。未來,《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研究應加強培育學術共同體研究團隊,不斷創新研究方法,重視跨學科融合研究。
【關鍵詞】中小學數學;《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知識圖譜;可視化分析
【中圖分類號】G640【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4—0463(2024)08—0051—05
一、問題提出
2022年4月,新修訂的《義務教育課程方案》和《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以下簡稱《標準》)的頒布標志著我國義務教育正式步入核心素養時代[1]。自2001年教育部首次頒布《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實驗稿)》以來,《標準》歷經二十余年多次修訂與發展,一直是數學教育學術研究的熱點話題之一,在一線教學實踐中有著不可替代的指導地位。CiteSpace是由陳超美博士于2004年開發的一款知識圖譜文獻分析軟件,它采用了多種算法,包括共引分析和尋徑網絡算法,可以將大量數據樣本可視化處理。CiteSpace界面更人性化,繪制的圖譜動態性更好,在捕捉科學前沿、熱點以及發展趨勢上具有一定的優勢[2]。目前,針對《標準》的歷史脈絡梳理研究較少,而利用CiteSpace可以有效分析近二十年《標準》的研究現狀,明晰的熱點問題,具有一定的理論和實踐價值,也利于進一步擴展后續的研究思路。
二、數據來源與處理
本研究主要運用文獻分析法。借助CiteSpace6.1知識圖譜軟件,可以直觀地展示和認識某一科學領域的重要文章、熱門課題和最前沿發展方向。從中國知網(CNKI)期刊數據庫選取研究數據,以“數學課程標準”或“數學課標”為篇名高級檢索,查找時間設置為2000年-2022年,共檢索到相關期刊論文1216篇,刪除與高等教育、職業教育、成人特殊教育關聯的文獻后剩余1195篇,將數據導入CiteSpace先完成格式轉換,得到適合CiteSpace解析的原始數據格式,再次導入并選擇Date-Imput/Exput經過統計除重后,得到最終的有效文獻為1082篇,以此為本研究的樣本數據。
三、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發文量基本情況
通過觀察每年的發文量變化,可以推斷研究者對該領域的興趣和關注度。本研究根據《標準》研究的發文變化趨勢,分析不同時期發文量的變化特點。從CiteSpace后臺導出數據,利用EXCEL繪制折線圖,具體年發文量如圖1所示。
觀察圖1可以發現,《標準》研究大致經歷了五個階段:2000年-2003年為快速增長期,2003年發文量為86篇,出現第一個高峰點,這與2003版《標準》的頒布密切相關;2004年-2010年為下滑期,年平均發文量43篇;2011年-2012年為第二次研究增長期,發文量從2011年的17篇爆發式增長到2012年的102篇,形成第二個高峰點,這可能是受2011年版《標準》的頒布而引起的新一輪《標準》研究熱潮;2013年-2020年再次進入下滑期,年平均發文量為42篇;2021-2022年第三次進入快速增長期,發文量從2021年的21篇急速增長到2022年的98篇,形成第三個高峰點,這與2022年版《標準》的頒布時間基本吻合。從整體發文量來看,2000年-2022年平均發文量為47篇,保持了一定的文獻數量,形成了較為穩定的研究熱度,年平均發文量呈現有規律的波動趨勢,研究的熱潮起伏主要與新版本《標準》頒發的時間息息相關。
(二)作者合作網絡分析
在CiteSpace中,節點類型選擇“Author”,繪制研究《標準》的文獻作者圖譜。分析作者圖譜可知,研究者對于《標準》的合作密度并不高,研究較為獨立、分散,但也出現了一些較為突出的研究團體和若干規模較小的研究團隊,其中最具規模的是以數學新課標修訂組組長史寧中和孔凡哲為核心,馬云鵬、孫曉天等學者參與的研究網絡,主要研究數學學科核心素養及新課標修訂解讀。其次是以北京師范大學曹一鳴為核心,唐玥媛、嚴虹等學者參與的研究網絡,主要從事國際比較研究和信息技術與數學融合教育研究。第三是以西北師范大學呂世虎、張定強為核心組成的研究團隊,包括王尚志、胡鳳娟等學者的研究網絡,主要研究數學課程內容教學設計及比較研究。
(三)研究機構分布
通過統計和分析發文機構的發文量,可以剖析《標準》研究力量分布、機構類型和研究時間狀況。從機構發文量上來看,如表1所示,發文量≥10的研究機構有東北師范大學(37篇)、北京師范大學(34篇)、華東師范大學(33篇)、西北師范大學(25篇)、揚州大學(20篇)、天津師范大學(13篇)、南京師范大學(13篇)、華南師范大學(13篇)、《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修訂組(12篇)。從機構類型上來看,師范院校成為《標準》研究的主要力量。發文年份較早機構的有北京師范大學、華東師范大學和西北師范大學。
(四)關鍵詞聚類圖譜分析
在CiteSpcae中選擇K聚類法,使用對數極大似然率LLR算法對《標準》研究文獻進行關鍵詞聚類分析,設置最大K值為8,繪制出《標準》研究關鍵詞聚類圖譜,如圖2。聚類結果顯示,聚類的模塊值(Modularity)Q=0.6092>0.3,意味著聚類結構顯著,平均輪廓值(MeanSilhouette)S=0.8496> 0.5,表示此次聚類效果良好。從關鍵詞聚類圖譜可知,《標準》研究形成了#0課程標準、#1數學活動、#2核心素養、#3第一學段、#4“四基”、#5教材分析、#6數學課、#7框架設想共8個聚類群。為保證聚類結果更加合理,本研究將相似聚類進一步整合,提煉出以下4個研究主題。
熱點1:數學課程標準內容解讀。為幫助教育工作者更好地學習新《標準》,有學者結合《標準》修訂的背景及精神指導性地解讀《標準》。唐彩斌、史寧中從五個方面闡述《標準》的修訂變化與突破[3]。孔凡哲、史寧中和馬云鵬分別從教學活動標準、理念與目標角度解讀2022年版《標準》[4-5]。也有學者提出反思性解讀,袁智斌指出2003年版《標準》存在重要數學內容被刪減、難度下降、課程理念雖好但落實難或理念提法存在偏差等問題[6]。鄭毓信指出2011版《標準》中關于“基本思想”與“基本活動經驗”的理論問題需要深入研究[7]。
熱點2:《標準》比較研究。有學者站在國際視角比較不同國家《標準》的異同。劉長明、孫連舉比較中美初中學段“統計與概率”“數與代數”領域的課程標準[8-9];孫名符、李涵比較中日兩國高中數學新課程目標[10];康玥媛等比較研究中、澳、芬數學課標的內容分布[11]。也有學者比較國內不同時期版本的數學課程標準。沈婕、吳立寶從編排結構、課程性質與理念、學科核心素養與課程目標、課程結構、課程內容等五方面比較2003版《標準》與2017版《標準》[12];余闖等從課程性質與課程理念、課程內容、學業質量與課程實施這三個方面對比研究2011版《標準》和2022版《標準》[13]。
熱點3:《標準》影響因素研究。有學者分別從學校、教師、教學、學生、作業及試題等角度研究《標準》實踐影響因素。吳補連等探究青浦實驗與高中數學課程標準在數學教育觀、教學觀等方面的內在耦合[14]。楊清指出新課改背景下要實現教師教學改進,必須尊重其漸進性,把握改進的節奏;重視其社會性,促進教師之間的合作;關注其持續性,強調對教師已有經驗的改造[15]。朱立明、秦丹指出新課標下小學生數學核心素養是動態發展,其架構由“一軸雙鏈四層八翼”四部分組成[16]。張琥發現新《標準》高中教材習題的特點是傳統題型占主導地位,注重習題開放性、綜合性、多維性等[17]。黃健基于新課標、新高考對高中數學試題的視角進行分析[18]。
熱點4:《標準》實踐策略研究。有學者從不同學段探討《標準》的實施路徑。李明亮指出小學數學教師必須準確把握新課標下教學設計的原則與教材的地位,提升教師教學設計技能,提升教師備課、說課的技能[19]。韓方廷分析了新《標準》下初中數學課堂教學存在的問題,并分析新課標下提升初中數學課堂教學有效性的策略[20]。李軍洪以高中數學中數列為例探討了基于新課標的教學設計[21]。莫漢才研究新課標視域下高中數學有效教學設計并提出改進策略[22]。
四、研究結論
近二十年,我國《標準》研究取得了顯著的進展,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從研究群體上來看,呈現出廣泛但力量分散的樣態。文獻作者方面,核心作者占比只有6.6%,顯示核心隊伍的培育有待進一步加強;研究人員方面,主要以高校教師以及碩博研究生為主,未能與中小學一線教師產生協同作用;研究機構方面,師范類高等院校是現階段《標準》研究的主要力量,未能形成跨平臺合作交流關系。
第二,從研究方法上來看,大多數學者采用思辨式、文本式研究方法,雖然深入解讀《標準》的理念,但在論證的合理性、科學性方面還有待進一步提高。對《標準》與實施的一致性以及教師對《標準》的理解與應用也都缺乏量化數據的支撐,尤其缺少基于實踐行動的研究。
第三,從研究內容上來看,《標準》多遵循“文件解讀—現狀描述—對策探討”的研究思路,缺乏理論梳理與建構的研究。因此,后續研究應該打破學科壁壘,融合教育學、心理學、統計學及數學等多學科知識,借鑒不同學科的理論與方法,從《標準》的要素、模式、機制等方面深入挖掘,產生創新性成果,進一步深化《標準》研究的廣度和深度。
五、趨勢展望
在借助CiteSpace軟件回溯2000年-2022年《標準》研究的發展脈絡基礎上,進一步展望該研究領域的未來發展趨勢。
(一)研究群體:從“分散研究”走向“共同體研究”
隨著《標準》研究的不斷深入,由于缺乏良好的溝通途徑及科研合作平臺,研究者之間的聯系不夠緊密,使研究力量更為分散。從研究人員上來看,高校師生與一線教師合作較少,缺乏有影響力的研究團隊;從地域上來看,研究機構主要分布在北方及東南沿海地區,跨地區合作也較為有限。因此,未來的研究應該更加注重合作,形成高校—教研所—中小學多平臺跨地區的強大研究團隊和學術共同體,以促進研究的發展和共同進步。
(二)研究方法:從“理論研究”轉變“實證研究”
當前,《標準》在研究方法上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大多數文獻采用單一的思辨、文本式分析。隨著《標準》研究的不斷發展,其研究主題也在不斷擴寬,因此需要更加符合現實需要的研究方法。要促進《標準》研究的深入發展,必須從當前的教學實踐環境出發,更多地從數據視角提高研究的準確性、可信度,解決實際教學中的問題,并提出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案。
(三)研究內容:從“單一學科”轉變“跨學科融合”
跨學科融合研究可以促進不同學科之間的交流與合作,打破學科之間的壁壘,推動學科之間的交叉融合。從社會學、教育心理學、數理統計學等視角,整合不同學科的知識與方法,以更全面、更深入地理解問題,解決當前社會更為復雜的問題,從而使研究內容更加豐富多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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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云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基金項目資助——云南省初中數學教師新課標實踐困境與破解路徑研究,項目編號:2023Y0518)
編輯:徐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