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航


過去一年,播客內容生態持續釋放活力。支撐這一結論的佐證,除節目數量的增長、受眾群體的擴張之外,還有品牌的紛紛入場。
播客已經成為一個成熟的營銷領域。對比幾年前自得其樂的小圈子,如今越來越多的主播也把賺到錢當成了運營的目標,而品牌們也想快速出手,在這個眼看就要爆發的賽道中先贏一步。
“只有播客,能讓我心甘情愿聽一小時的‘廣告。”
上班族西西發現,自己的2023年度播客報告中,由品牌合作或推出的節目竟占比頗高。這些播客當中,就包括Louis Vuitton于2023年10月發布的品牌播客“Extended”。
奢侈品牌推出播客并不是什么新鮮事,但Louis Vuitton卻是第一個正式進軍中文播客營銷的奢侈品牌——高水準品牌播客的入局,進一步激活了中文播客的商業模式,也吸引了更多用戶加入這一社區。
幾乎與“Extended”同一時間,盒馬也開通了品牌播客賬號“盒馬啵啵啵”。而早有“播客基因”的品牌更是不勝枚舉,如服裝品牌GIADA、咖啡品牌三頓半、星巴克等。一個顯而易見的趨勢是:品牌開始越來越重視“聲音”這一營銷陣地。
比起容易陷入時間消磨陷阱的短視頻,播客節目更像是“耳邊的陪伴”,無需刻意為此集中精力,又能獲得更為充實的過程體驗。
在所有播客內容中,體育與運動內容有著天然的優勢——運動經歷的講述引人入勝,同時帶來積極的感受,能夠讓人有所收獲。且運動也是一個收聽播客的高頻場景,更容易帶來心理上的認同。這也利于運動品牌把握中文播客風起的趨勢,在聲音營銷上博得陣地。
已經有部分運動品牌開始積極嘗試。2021年,Patagonia播客“巴塔客”開播;2022年,耐克的播客節目“耐聽”也正式上線;滑雪品牌Burton也曾開通了自己的播客節目,但更新頻次不高;去年11月,安踏聯合中國國家地理推出了戶外播客“甲行天下”,成了國產運動品牌中“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部分品牌以定制或植入的方式,或多或少試水播客營銷。
運動品牌能夠從播客營銷中得到什么?又要付出什么?圍繞這兩個問題,氪體與播客平臺和內容創作者對話,試圖摸清入局播客營銷的脈絡。
品牌做播客:“卷”起來的營銷新戰場
2023年8月,“耐聽”第一次將錄制現場搬到了一個位于上海的跑者驛站中。
在這期節目中,能聽到來自不同講述者的聲音。兩位主持人與嘉賓坐在場地中央,聽眾們圍坐在階梯之上,這是一個可以調動聽眾互動積極性的場景,使得這一期節目氛圍歡快、笑點密集,同時不乏對運動生活方式的觀點輸出。
“耐聽”是由耐克推出的播客節目。這是節目錄制38期以來,第一次走出錄音棚,開拓新的錄制場景。而這個不尋常的第一次,很快迎來了更有突破性的第二次——一個月后發布的節目中,他們邀請了當時即將登上亞運會的滑板選手陳燁和潘家杰和up主“山城小栗旬”,幾人坐在浙江麗水的一個理發店,在發型創作的過程中聊天,完成了一期節目的錄制。
對于耐克這種體量的品牌來說,“耐聽”也完全達成了該有的品質與創意。截至2024年1月22日,節目已經更新到了第四季,共54期,單期播放量6000左右,最高單期播放量達6.5萬。
氪體了解到,做中文播客的想法始于耐克的創意部門,他們在海外也有不止一檔播客在更新,讓品牌做中文播客的想法得到了經驗上的支持。“耐聽”有專門的錄制間,可以滿足音頻錄制、簡易視頻錄制的需求。而在節目更新中,也有多期播客跳出了單純的音頻內容,變為了播客+視頻雙輸出的小型綜藝。
同為運動品牌,Patagonia的播客節目則是另一種風格。20 2 1 年,Patagonia的播客“巴塔電臺”開始更新,后在今年更名為“巴塔客”。
不同于“耐聽”的熱鬧和精致,“巴塔客”更像是品牌中國區負責人曾維剛的個人節目,圍繞Patagonia所立足的戶外領域邀請嘉賓對話,或是談談自己的經歷和感想。整體風格更安靜也更粗制,播放量也基本維持在期均1000多的水平。
兩檔播客最終呈現的不同,不僅出自品牌定位上的區別,在預算投入上也有著差異。
那么,一個問題讓人好奇——品牌做一檔播客,到底得花多少錢?
如果以輕量化為出發點,品牌內部員工就能夠搭建起一檔播客,從而作為一種企業內宣的方式,成本也較低廉可控。如Keep就擁有一檔名為“紫定能行”的播客節目,通過邀請獎牌設計師、博主等漫談運動健身,更新頻次也相對佛系。
但如果想要向專業、精致和長期的道路上靠攏,那么播客營銷可能注定無法做到“花小錢辦大事”。專業制作機構、高級別嘉賓邀請都是看得見的成本。據行業人士透露,低至小幾萬,高達10萬左右的單期制作開支也并不罕見。
在播客內容領域,有頭部音頻制作公司如JustPod和聲動活潑。耐克和LV的播客節目制作方正是JustPod,聲動活潑旗下也擁有如“聲東擊西”“聲動早咖啡”等熱播節目。品牌對播客的重視,從這些音頻制作公司的盈利模式也能窺見。
2021年,JustPod曾向新榜表示,做品牌播客是公司回流資金的方式,公司80%的收入都來源于品牌播客。如今兩年過去,品牌播客規模和隊伍的逐漸壯大,讓播客產業鏈中的各方都深得益處,仍方向正確地走在良性發展的道路上。
運動品牌往往從播客營銷中得到了品牌故事上的傳播,并加深了消費者對品牌情緒價值的理解,增強用戶粘性。
“ 耐聽”營造的社群凝結,是講述品牌故事、塑造品牌價值的絕佳場景;“巴塔客”圍繞品牌故事、環保議題的侃侃而談, 也會增強品牌價值觀在消費者群體的滲透, 從而強化patagonia環保、高性能的品牌印象;而安踏與《中國國家地理》推出的“甲行天下”則著眼于戶外,加強了安踏在戶外領域的曝光。
所以品牌推出播客的行為,更像是音頻內容的社群營銷。同時這意味著要長期投入成本,并且難以看到顯著的銷售額上的回報。至于是否值當,可能品牌自己也無法短期之內衡量。
播客營銷相比其他營銷方式,更像是種樹的過程,需要品牌具有耐心。耐克和Patagonia愿意為了講述品牌故事、塑造品牌價值而長期投入,這樣的持之以恒固然難得,也需要品牌集團戰略層面的持續支持。
對于更多品牌來說,如果沒有做好做一檔播客的準備,通過冠名、投放等成本可控的方式試水播客營銷,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播客主播們也在苦苦期盼著品牌能夠關注到播客領域,“說不急,那是假的。”
播客內容創作者:對播客,運動品牌是好奇的
運動品牌想做播客營銷嗎?答案是肯定的。越來越多優秀的體育類播客浮現,留給品牌營銷布局的空間也逐漸拓寬。
“鷹眼時間”是一檔體育運動播客。“鷹眼”起源于網球術語,指通過技術手段回放來做出精準判罰。節目采用了這一詞匯,意味希望通過商業、社會、潮流等視角,討論體育事件。
2023年11月18日,“鷹眼時間”迎來開播兩周年。兩歲算是一檔播客節目的“而立之年”,幾十期節目能讓主播摸清播客運營思路,也能穩固下一批忠實聽眾群體。
在目前的70 多期節目中, “ 鷹眼時間”選題涉及運動員、大賽、運動品牌、滑雪沖浪等各項運動,還曾與娛樂主播一起“跨界”合作,推出了“體育明星如何逐夢演藝圈”等更具有娛樂性的節目。
在小宇宙上,“鷹眼時間”最受歡迎的一期節目是《lululemon的精英夢是不是講不下去了?》,并收獲了3.7萬播放。主播劉易非在更新制作節目的過程中,也關注到了運動品牌逐漸開始注意到播客營銷的傾向:“如果像耐克那樣大投入并且長期做,需要提前思考并且下比較大的決心,品牌考慮得比較多,但運動品牌對播客是好奇的。”
作為一檔成熟運作的垂直體育領域播客,“鷹眼時間”也受到了多家品牌的關注。在不久前結束的2023萊美盛典,劉易非就曾去到盛典現場,為阿迪達斯制作了單期播客節目。
而除了體育播客外,運動品牌也常常跨界亮相,如Asics、Maia Active曾經投放泛文化類播客“隨機波動”的單期節目,lululemon也曾借品牌大使、簡單心理創始人簡里里的播客進行營銷。
無一例外的是,這些投放的目的,都不指向“帶貨”。
播客營銷的結果很難用數據量化,跨平臺的購買行為也不算便利。劉易非回憶,曾經有品牌試圖在其他播客節目中投放高客單價的健身器械,但最終的轉化“非常不理想”,讓品牌的播客營銷止步于這一次嘗試。
在播客內容上,銷售轉化確實不具備優勢。但相比其他傳播形式,卻有著獨特的長尾效應。
劉易非告訴氪體,“鷹眼時間”的每一期節目,在每一天幾乎都會有緩慢的播放量提升。曾經在為某運動耳機品牌定制的播客節目上線后,提交結案時播放量為1000+,但目前該節目播放量已達到了3000+。播客內容的影響力相對長久,比起圖文和視頻更不易消散。
“前期數據其實不一定會好。但是當你做的時間夠長,播客就像官方公眾號、官方微博一樣沉淀成一個品牌資產。其實(播客)更多的是講品牌精神,尋求情緒價值,這也是播客最大的優勢。”
隱性的銷售轉化,一定程度上拔高了運動品牌入局播客營銷的門檻。無法在短期內看見投入所轉化的效果,對品牌來說意味著更高的不確定性。
但同樣的,播客聽眾年輕、高知、消費能力強且熱愛運動的畫像,以及播客在創作新鮮內容上源源不斷的活力,則給了品牌更多嘗試的熱情和信心。
播客內容平臺:商業化案例,逐年遞增
2023年末,王濛入駐播客,開通個人播客欄目“透一透”,目前已經更新到第10期。“透一透”的平均單期播放量超過1萬,熱度最高的一期更是有3萬播放量,對于一個新生的播客節目,這個數據相當亮眼。
但這樣的流量,離不開王濛本人的熱度。
自冬奧會解說走紅后,王濛憑借幽默、率真的性格和曾經身為國家隊運動員的經歷,吸引了大批粉絲。對于金句頻出的她來說,播客無疑是發揮自身優勢的最好平臺。
“有王濛這樣知名度的名人來做播客,我們當然是非常的歡迎。”小宇宙CEO Kyth表示,“對于優質的創作者,我們會有運營內容上的支持,幫助創作者從零開始去搭建播客節目,包括錄制的建議、一些選題策劃的建議等等。也可以牽線合適的嘉賓和主播進行內容聯動,幫助創作者更好更快地和播客圈層去熟悉起來。此外,也會有曝光資源以及商務層面上的支持。”
具有影響力的體育人物正在播客內容上投注精力,更廣泛的大眾運動群體的注意力也在轉移。現在,跑團、騎行社團等也正積極在小宇宙上開設欄目,為同一社群的“運動搭子”提供一個線上聚集的渠道。
Kyth認為,社群播客如同一本內刊:“可以讓社群用戶非常有回饋感,大家都想要把社群的體驗、社群的價值發揮到更好。”
不論是個人還是社群,播客內容都能夠匯聚起關注某一領域,具有相同興趣愛好的用戶,這也是播客內容得以具有旺盛生命力的原因。
據小宇宙公布的數據顯示,2023年底,小宇宙APP的月活數據為600萬——看起來是一個有些分量的數字,但如果把它和抖音的7億月活、小紅書的3億月活放在一塊,我們才會意識到,短時間內,播客內容平臺很難擠進流量的第一序列,與短視頻內容瓜分用戶,甚至難以望其項背。
但播客內容最顯著的特征是,平臺擁有優質的內容池以及高知的用戶群體,這是播客內容最大的優勢,也是平臺緩慢平穩發展的底氣。
據JustPod發布的《2022中文播客新觀察》顯示,70%的播客內容用戶處于22-35年齡區間,學歷較高,月平均收入達14808元。高知、高消費能力的特點,也是品牌傾心播客營銷的主要原因。
“從2021年到2023年,這三年期間,小宇宙平臺上的商業化案例是每一年都比前一年要多很多。”Kyth認為,品牌對播客內容的重視,正在逐年遞增:“播客是一個特別適合講品牌精神的媒介,因為播客很多的收聽場景是在室外運動,這些特質會讓播客和運動品牌有更多的連接點。”
在播客內容強勢突圍的當下,平臺也在迎合新的趨勢。微信公眾號幾個月前悄然上線了文章的收聽功能,將文字轉化為音頻,微信平臺的海量文章化為了龐大的音頻內容池,也上線了專門的“音頻”分區,方便用戶跳轉不同節目。
主播在期待,平臺在堅守,品牌有需求。
年輕的中文播客行業,會在2024開啟營銷大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