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特征分析

財務舞弊概述

一、財務舞弊概念

美國注冊會計師協會認為財務舞弊是公司將財務報告中需要披露和應該披露的重大事項，有意地進行篡改或偽造，從而不懷好意地進行披露以欺騙投資者等報表使用人的行為，簡稱為管理機構舞弊。

我國的學術界對財務舞弊的理解和研究重點不同，存在多種解釋，《中國注冊會計師審計準則第1141號》認為財務舞弊是被審計單位為了獲取不合法的利益故意采取某種欺騙的手段，隱瞞和篡改財務報告的一種現象。

二、財務舞弊動因

（一）企業內部

1.利益訴求。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最主要目的是虛增利潤，而這一方式使得股價也不斷上升，能實現融資和再融資。

2.股權結構“一股獨大”。許多上市公司的股權結構分布過于集中，公司的決策權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許多小股東成為擺設，如沒有有力的內部機構進行有效制約，給控制權人提供了舞弊的動機。

3.會計估計的不確定性。企業會計估計即使按照會計準則的要求進行，但其本身仍是一個不確定事項，每個企業的每個會計人員在對同一事項做出會計估計時，可能得到的結果也是不同的，這便給企業管理層舞弊提供了機會。

（二）企業外部

1.投資需求。企業為了成功上市獲取融資需求對財務信息進行加工以滿足上市的條件，而這個加工的過程將涉及隱瞞不利的事實數據和偽造有力的反事實數據。

2.保持并提升聲譽。企業成功上市后要不斷保持并提升其聲譽才能夠獲取投資者的信任。為了實現這一目的，采用財務舞弊的手段偽造漂亮的財務報表是上市公司慣用的手段之一。

3.第三方的協助。上市公司每年需要進行審計、評估或者其他的業務需求，這將涉及中介機構第三方。目前來看，上市公司舞弊所牽連出的中介機構伙同舞弊的情形也時有發生，或者中介機構不履行其職責而間接地鼓勵上市公司進行舞弊。

4.舞弊成本較低。罰款的力度遠遠比不上財務舞弊的收入，所以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現象頻發。

5.雙方信息的不對稱。信息不對稱環境下為財務舞弊提供了許多有利的空間和機會。

三、財務舞弊的手段

（一）虛構交易事項

企業通過虛構交易事項進行財務舞弊是常見的手法之一。

（二）關聯方交易

關聯方交易是指關聯方之間發生轉移資源或義務的事項，而不論是否收取價款。

（三）更改會計截止時間

通過更改會計截止時間操控利潤，將交易截止時間故意拖延或者提早明確，達到調整企業利潤的目的，既包含著將下個會計匯報期的交易提早至本期，也包含著將本會計時間段里的交易轉嫁至下個會計時間段里。

（四）隱瞞重大事項

部分上市公司對此類重大事件隱瞞不上報，使得外部投資者對公司的現狀缺乏客觀的認識，從而造成投資風險加大。

財務舞弊基本特征分析

一、樣本選取

本文研究樣本以2017―2020年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網站上發布的全部行政處罰文件為基礎，首先剔除對會計師事務所、證券類、資產評估類公司的處罰違規文件和對企業個人處罰的違規文件。其次選擇整理具有處罰金額的文件，從處罰金額可以看出案例的危害性，具有分析的意義。然而其中有兩個公司在兩年內分別受到證監會的處罰，且舞弊類型和時間不同，因此未進行合并。通過兩個步驟的篩選和整理，最終選取48個研究樣本，使用Microsoft Excel 2010軟件對樣本進行分析。

二、時間角度的特征分析

因樣本的行政處罰時間可能涉及多個年度，所以在進行研究時主要從舞弊初次涉及的最早時間（表1）、舞弊持續時間（表2）、舞弊處罰的時間（表3）三個時間角度分析，其中舞弊持續的時間是文件中所提及的上市公司舞弊的時間跨度，舞弊處罰的時間即以處罰文件的公示時間為主。

表1統計了樣本上市公司舞弊所涉及的年份，由于每家上市公司可能在多個年度涉及舞弊行為，所以在統計時舞弊數量合計數121大于實際樣本量48。由于樣本處罰的時間是從2017年開始統計，而涉及的被處罰的上市公司在2010年就出現舞弊行為，因此表1中的首次年份2010與本文統計的處罰文件的2017年并不一致。

通過分析，涉及的上市公司舞弊發生的年份時間跨度近9年，2010―2019年上市公司就有舞弊情況出現，但是處罰跨度則從2017―2020年，可以看出，被處罰的上市公司的時間遠小于其舞弊時間跨度。同時，也表明從2011年舞弊數量呈上升趨勢到2018年明顯下降呈倒“U”形，與整體經濟的蕭條、對上市公司監管力度加大有著密切的聯系。2019年的數據不具有特殊意義，因為本文僅僅搜集了截至2020年的處罰文件，根據表3中凸顯的處罰的滯后性，2019年發生舞弊的數據統計并不完整。

表2列示了樣本上市公司舞弊的時間跨度，舞弊持續時間超過兩年的數量合計占比53%，表明上市公司在財務舞弊時大部分涉及多個年度，需要用多個年度的虛假財務數據去服務一個年度的虛假數據以實現上市公司的目的。

表3列示了樣本上市公司出現舞弊行為的年度與被處罰時間的間隔，48份處罰文件中有31份舞弊時間與處罰時間間隔在3年以上。其中間隔最長9年的為撫順特殊鋼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出現舞弊行為，但是最終處罰時間在2019年。間隔時間超過3年的占比65%，表明我國多數企業舞弊的行為較為隱蔽，同時處罰時間較為滯后。

據以上數據分析整理，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時間角度具有以下特征：第一，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手段隱蔽。第二，監管機構處罰的滯后性。

三、公司經營規模角度特征分析

本文采取在企業舞弊前一年的總資產為指標衡量上市公司的規模。

由于山東新綠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已經退市，其舞弊前一年2020年的財務報表在巨潮資訊網中未能獲取，因此樣本統計數量為47家。表4中有35%的上市公司在發生財務舞弊前一年的總資產低于10億元，這表明公司規模較小的企業內部控制制度有待完善，公司內部勾結舞弊的情況更有可能發生，整體看來財務舞弊發生的概率就較高。此外，29%的上市公司市值在30億元以上，這意味著規模較大的公司“偶像包袱”更重，為了維護偶像形象需要更美觀的財務數據。

四、特征總結

1.上市公司財務舞弊往往存在跨期的情形，監管機構對涉及舞弊行為上市公司的處罰較為滯后。2.公司經營規模較小和規模較大的企業易出現舞弊的情形。3.規模較小的公司舞弊金額較小。

財務舞弊分類特征分析

由于一家企業舞弊的類型可能會涉及多種，所以出現了表中舞弊總計數量109大于樣本量48的情況。

由表5可以看出，企業財務舞弊領域主要集中在收入類、關聯方交易和資產類中，分別占18%、14%和13%的比例，表明許多企業在乎的仍然是收入，而且目標非常明確的就是虛增收入以粉飾財務報表，那么收入類以后依然是監管部門和審計的主要監察領域。

在涉及關聯方交易的舞弊公司中，結合本文表2發現其舞弊時間跨度均值在3.33年，這表明企業在涉及關聯方交易時往往需要多年財務數據的配合，而其關聯方的隱蔽性需要引起審計、監管機構和眾多利益投資者的警惕，不能再依靠公司所提供的關聯方名單，同時也需要相關部門花費更多的時間去識別上市公司的關聯方，否則將陷入上市公司連續性的虛假財務信息中。

此外，在資產舞弊類別中，涉及的科目主要有貨幣資金、存貨、固定資產、在建工程、應收票據、其他應收款、壞賬準備和投資性房地產等，如表6，其中貨幣資金舞弊的占比為53%，具體分析主要是由于關聯方交易的活動引起的貨幣資金的舞弊，在關聯方交易的背后隱藏的動機是上市公司虛構交易，利用資金閉環的手法達成財務報表的目的。

通過統計分析，上市公司財務舞弊存在持續性行為，在時間上具有超過1年的跨度；對于首次出現舞弊的上市公司發現舞弊的概率較小，所以處罰時間往往滯后于首次舞弊出現的時間；對于舞弊公司處罰的金額與舞弊的金額相比，遠遠低于舞弊的金額，處罰力度較小。在舞弊手法中，收入依然是上市公司舞弊的重災區；非財務信息造假的問題日益突出，尤其是對于關聯方交易、關聯擔保等進行隱瞞；在資產類科目造假中，貨幣資金科目出現問題的概率更高；財務信息和非財務信息虛假、偽造的聯動形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舞弊形式。

通過分析得出以下啟示：首先，對于公司舞弊的行為應給予重視，特別是監管機構和第三方機構的審查，降低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發生跨期較長的可能性。其次，相關部門是否能對舞弊公司的處罰金額給予一定的靈活性，加大企業舞弊的成本。再次，對非財務信息應該給予重視，不應只注重財務數據的信息。尤其對于關聯方應給予高度的關注，不斷琢磨出識別關聯方的方法。最后，在資產類中，應對貨幣資金進行詳盡的審查，這是上市公司舞弊頻繁涉及的科目。

（作者單位：河南財經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