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時代高校教師視角下的網絡青年亞文化研究

摘要：青年作為數字時代的“原住民”，喜歡在網絡空間中獲取信息、表達自我，并逐漸形成網絡青年亞文化。高校教師關注并研究網絡青年亞文化的發展特點和問題，能夠掌握數字時代青年心理變化的傾向，并據此對其進行積極正向的引導，同時在教學設計中對癥下藥，達到理想的教學效果。文章采用文獻研究法和社會觀察法，分析數字時代網絡青年亞文化呈現出的新發展特點：首先，網絡青年亞文化在與主流文化融合的同時能夠保持自身特色——以興趣結緣，形成獨特的傳播符碼，形成多元文化圈層；其次，網絡青年亞文化借助新媒體煥發出新的活力，具備較強的互動性和可傳播性，其與主流文化的互動交流更接地氣；最后，網絡青年亞文化借助AI、剪輯等技術，對內容進行二次創作，呈現出有形和無形兩種表現形式，以表達觀點、彰顯個性。但是，網絡青年亞文化在發展過程中出現了與主流文化存在隔閡、封閉與獨享等問題。基于高校教師視角，針對這些問題，一方面可以通過正確辨識網絡青年亞文化認同其理念、理解并肯定網絡青年亞文化的順序強化情感認同；另一方面可以借助課堂內外知識和觀點的傳授加強正面引導，注重課程教材和案例的選擇，防止外來不良文化的侵蝕并及時糾正學生的錯誤觀點。通過這些舉措強化課堂教學效果，從而培育學生正確價值觀。

關鍵詞：數字時代；網絡青年亞文化；主流文化；高校教師；融合

中圖分類號：G64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4）24-0086-05

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3 年我國青年（20～34歲）占比達18.3%。青年作為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生力軍和中堅力量，其發展應放在重要的戰略位置。

亞文化是指與主文化相對應的那些非主流的、局部的文化現象，是依托特定情境或群體發展而形成的一種文化，如青年亞文化、鄉村亞文化等。依托青年群體產生的青年亞文化，在意識形態方面對青年價值觀、行為模式等產生重要影響。數字時代，互聯網的普及以及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的發展，為青年亞文化的形成和傳播提供了新的可能。第54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4年6 月，我國網民規模近11億人，其中10～39歲的網民占比達46.4%。這表明互聯網已成為青年獲取信息、表達自我的重要渠道，網絡青年亞文化由此產生。關注網絡青年亞文化的發展特點，有助于了解青年心理狀態的變化傾向，并據此對其進行正向引導，使其成為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的時代新人，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貢獻青春力量。

基于此，本文從高校教師視角切入，分析數字時代網絡青年亞文化的發展特征、問題及應對策略。

一、網絡空間青年亞文化的發展特征

（一）融合與個性化并存

當前，網絡青年亞文化呈現出與主流文化雙向良性互動的新趨勢，同時持續彰顯自身鮮明的個性。

一方面，網絡青年亞文化呈現出向主流文化靠攏并融合的趨勢［1］。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和主流文化的深入傳播，青年亞文化與主流文化破壁并實現互動。數字時代通過網絡賦權對青年亞文化進行內容、主題、審美等再創作，以青年喜聞樂見的接地氣、生活化的形式承載主流價值觀點。例如，《那年那兔那些事兒》以詼諧有趣的方式介紹近代中外歷史事件，弘揚愛國主義精神和民族精神；動畫電影《長安三萬里》融入“可愛”“萌”元素介紹唐代詩人高適與李白的經歷，讓觀眾沉浸式感悟“輕舟已過萬重山”背后的分量，展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獨特魅力。同時，主流文化對青年亞文化的包容也是青年亞文化向主流文化靠攏并實現融合的關鍵。例如，2021年央視春晚邀請代表二次元文化的虛擬歌手洛天依與月亮姐姐、王源同臺表演少年歌舞《聽我說》，實現了主流文化與青年亞文化的雙向互動。

另一方面，網絡青年亞文化在與主流文化雙向互動的同時，保持鮮明特點。首先，青年群體以興趣結緣［2］。成員基于共同的興趣愛好、價值追求集結成群。尤其是在網絡賦權的當下，成員們可以跨越空間障礙，不斷擴大群體規模。例如，青年通過佛系文化表達隨遇而安的生活態度，借助二次元文化找尋自己的精神歸屬，通過彈幕文化、網絡表情包表達自我、參與社會公共生活。其次，形成多元亞文化圈層，如彈幕、二次元、表情包、飯圈等亞文化［3］。以B站為例，該平臺形成了7000多個興趣圈層，其中受歡迎、影響力較大的有游戲電競圈、鬼畜圈、動漫圈、國風國潮圈、舞音圈等。最后，具備獨特的傳播符號，如彈幕文化中的“火鉗劉明”“awsl”等。青年群體通過這種方式構建專屬的亞文化空間，實現與主流文化世界的短暫分割，但他們并不局限在自己的文化圈層中，而是更加樂意主動表達與分享，以獲得更多關注和認可，提升自身文化圈層的地位和話語權。

（二）新媒體賦能

與傳統青年亞文化相比，新媒體為網絡青年亞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根據中國青年網的調查，超四成大學生每天上網時間超過5 小時，超八成學生上網的主要目的是社交。青年是網絡空間中最活躍的群體，他們借助微博、小紅書等社交平臺、抖音、快手等短視頻平臺、B 站、淘寶等直播平臺，表達自身觀點和心理訴求，尋找志同道合的伙伴，逐漸形成獨特的亞文化，如表情包、彈幕等［4］。在新媒體賦能的情境下，這類亞文化具備較的強互動性和可傳播性。

例如，彈幕亞文化是青年實時參與點評的重要方式，能給予創作者及其他觀眾反饋。青年通過彈幕交流對視頻內容的看法，甚至對原創作內容進行知識普及。以B 站播出的電視劇《紅樓夢》為例，觀眾一方面通過彈幕發表自己的觀點，以新思維解讀賈寶玉、林黛玉和薛寶釵三人的愛情故事，以及王熙鳳和賈探春的持家理財方式等，另一方面借助彈幕為其他觀眾解釋其中隱藏的細節、對原著的演繹等。這拉近了青年人與經典名著的距離，將原本較為晦澀難懂的內容用青年樂于接受的形式表達出來，有利于青年更好地理解作者的思想。

此外，由于主流文化和網絡青年亞文化均將互聯網、新興技術等作為表達傳播自身觀點的重要陣地，主流文化與網絡青年亞文化之間的交流更加順暢、接地氣［5］。在B 站跨年演唱會上，只要紅色文化出現，“地名+ 兔”以及“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生種花家”的表白就會出現在彈幕中。此外，國際品牌因發布辱華言論遭全民抵制，最終不得不退出中國市場，種種事例都體現了青年民族認同感的增強，以及網絡青年亞文化和主流文化的融合［6］。

（三）內容再創作

一種是有形的，包括文本語言符號等。青年借助剪輯、AI等技術將網絡空間中已經存在的文字、音頻、圖片、視頻等進行拼接、混合甚至模仿，對經典或權威進行重新解構和創作，以達到傳播亞文化的目的。例如，在鬼畜領域，青年群體通過自娛自樂和無厘頭的形式對歷史人物、影視作品、明星人物等進行語言的改編、形象的重塑等［7］。例如，在“諸葛亮罵王朗”的視頻中，創作者將諸葛亮的言辭通過重復、強調的形式呈現，突出諸葛亮對王朗的指責，以增強語言的表現力和娛樂性；還有創作者借助AI 技術對《甄嬛傳》進行改編，用影視中角色的聲音并結合劇情演唱反映主角心境的現代歌曲，極具趣味性。這種二次創作行為讓傳統視頻中各類嚴肅正派、高貴典雅、清新脫俗的形象以搞笑、活潑、強記憶點的形式再次活躍于大眾面前。

另一種是無形的，包括價值觀念、知識理念等。青年通過對傳統內容的二次創作進行自我觀念的輸出甚至知識理念的補充［8］?！八沙诟小币辉~入圍2024年十大流行語之一，傳達的是如今青年群體面對壓力時從容應對、善待自己、不焦慮的心理狀態。中國奧運健兒出征巴黎奧運會時，就體現出強大的心理素質，從乒乓球男單冠軍樊振東到攀巖獎牌獲得者伍鵬，再到射擊冠軍盛李豪、黃雨婷，每個人都頗具松弛感。同樣，松弛感也體現在每個普通人身上，職場青年不會讓工作完全占據個人生活，而是努力在工作和生活中尋求并保持平衡感。青年還借助數字技術對現已掌握的知識框架進行補充和完善，如借助Python、Java等數據可視化編輯庫對數學公式進行可視化，以直觀生動的表達形式展現抽象公式的來龍去脈，夯實已經形成的知識框架。

二、網絡青年亞文化存在的問題

（一）矛盾交織

首先，在虛擬網絡空間中，來自不同國家、地區、民族的青年會基于共同的興趣愛好形成趣緣群體，進而形成話題共議、情感共享、審美同步的共同體。在這樣的共同體中，初始的興趣愛好可能演變成共同體的價值準則，并逐漸產生群體當中的“意見領袖”，甚至是規范成員的行為準則。在此情況下，主流文化要發揮價值引領作用便會受到該群體的抵制，這使得二者之間的隔閡加深［9］。此外，不同趣緣群體的壁壘也會瓦解彼此間的信任，導致整個網絡空間甚至現實生活秩序的紊亂。

其次，青年群體擁有獨特的傳播符碼，這些傳播符碼借助互聯網這一渠道在成員之間傳播和二次創作，且創作和傳播過程中存在低俗化現象［10］。網絡用戶借助一個表情包、一串數字等表達所思所想，可能導致意思被曲解。同時，網絡用語的創作和使用逐漸趨于簡單化、低俗化，不斷沖擊著主流文化的表達。例如，“顯眼包”原是貶義詞，但在網絡中其貶義逐漸被淡化，反而有了幽默有趣的意思；“尊嘟假嘟”用同音來代替本字，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表達方式，諧音梗增強了表達的趣味性，但與主流文化要求的嚴謹性和準確性相矛盾。

最后，網絡青年亞文化同不良社會現象的結合與主流文化所傳達的價值觀背道而馳，對青年價值觀的塑造產生了負面影響。例如，“躺平”是青年對當下社會壓力的溫柔抵抗，但這實際上是一種不作為、消極的思想。青年在生活、學習、工作等方面承受壓力，感嘆現在行行都“內卷”，不如“躺平”，但這種觀念實際上是對青年價值觀的扭曲。諸多網紅“一夜爆火”的經歷使青年開始尋找成功的捷徑，將腳踏實地的箴言拋諸腦后，給了不法分子乘虛而入的機會，最終造成惡劣后果。這樣的現象使主流文化所傳達的價值觀受到了巨大沖擊［11］。

（二）封閉與獨享

網絡青年亞文化封閉與獨享的現象表現為對其他群體的排斥和亞文化內部的排他性。

一方面表現為不同亞文化均有一定的準入門檻，青年群體只有在了解該亞文化特征的情況下，才能獲得群體內部其他成員的認可［12］。亞文化群體內部有獨特的“術語”，青年群體以這些“術語”為內部交流的符號，形成自身文化特色。同時，也給其他想要進入該圈層的青年造成困擾，形成一定門檻。例如，在動漫亞文化中，青年群體通過音譯或比喻義的形式為自己購買周邊的行為創造專有的“行話”，如“谷子”指動漫周邊，是英文“goods”的諧音，“海景”則指代那些稀有、價格高的谷子。當非二次元人士最初接觸動漫周邊時，可能會因為不了解這些“行話”產生困惑，這就是所謂的進入門檻。其他亞文化也存在此類現象，B站的游客需要通過包含100 道題的考試才能成為正式用戶，這些題目通常涵蓋B 站社區規則、ACG知識以及基本網絡素養等內容。B站通過答題篩選出對B 站文化、社區規則有基本了解的用戶，確保社區的討論氛圍和質量。

另一方面表現為同一亞文化內部因所處立場不同而造成的排他性，這一現象在“飯圈”中表現最為明顯［13］。明星之間的利益糾葛延伸為粉絲群體之間、粉絲群體與其他群體之間的矛盾。粉絲通過極端抵制行為證明自己對偶像的崇拜以及個體在這一群體當中的價值。這種排他性使得置身其中的青年盲目跟從群體組織安排，缺乏自我判斷，不利于青年主體意識的形成和正確價值觀的塑造。

三、高校教師視角下網絡青年亞文化的施治策略

（一）強化情感認同

作為對新事物接受度極高的一代人，青年在適應時代和技術更新過程中會產生一系列新奇的想法和行為。同樣，他們追求自由平等，所以在消解主流文化與網絡青年亞文化間隔閡的過程中，應強化情感認同以及正向價值引領。從高校教師的角度而言，在教學設計過程中應注意思政、美育元素的融入，以平等視角認可并接納網絡青年亞文化的發展邏輯。

首先，要正確辨識網絡青年亞文化。該文化形態多元且復雜，高校教師要正確判斷其成因及演變過程，并辨別其與不良文化、負面思潮的差異，特別要區分政治原則、思想認識及學術觀點問題，并適時將相關分析融入課程內容。如在數字貿易學課程教學設計中，分析社交媒體中的數字經濟行為，并思考網絡青年亞文化如網絡流行語、社交媒體行為等對數字貿易的影響。

其次，要認同網絡青年亞文化的理念。近年來，主流媒體不斷嘗試借助新媒體渠道如抖音、B站等，與網絡青年亞文化破圈合作，呈現出相互認同并融合的趨勢。高校教師在課程設計中，也可以通過翻轉課堂或小組合作的形式，為學生提供表達自我的機會，借此了解青年存在的困惑和關注的熱點，為課程設計發掘更多靈感。

最后，要理解并肯定網絡青年亞文化，避免盲目貼上“叛逆”的標簽。教師應主動融入青年活躍的社交平臺，通過注冊賬號等方式，理解、鼓勵亞文化發展，激勵青年以正面態度參與文化創新與傳播［14］。同時，在課程設計中，借鑒青年感興趣的娛樂活動創意增強課程知識傳授的趣味性，如借鑒抽盲盒、刮彩票的思路，將小組任務以新奇的方式布置下去，調動學生的課程參與度和積極性，縮短師生心理距離。

（二）加強正面引導

青年處于價值觀塑造的關鍵時期，辨別外界觀點好壞的能力不足，容易被不良文化誤導，因此營造健康向上的網絡空間尤為重要。

對于市面上五花八門的教輔資料，高校教師在教學設計中要嚴格審核其中涉及的理論知識和案例，及時糾正學生的錯誤觀點，如攀比、拜金等。在教學過程中，要選擇有助于樹立學生正確價值觀的優秀企業和案例，如在講授數字貿易生態圈時，選擇中遠海運集團在錢凱港碼頭開港的案例，向學生介紹中國企業出海行動，樹立中國企業在國際舞臺上主動承擔社會責任的正面形象。

數字時代，學生接觸的信息全面而多元，對外來文化持好奇和包容的態度，其思想、價值觀很容易受到外來不良文化的侵蝕。高校教師要仔細甄別和科學分析外來文化，積極探索有效路徑，借助課堂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增強學生民族文化認同感，自覺抵制不良文化滲透［15］。例如，西方國家奉行的極端個人主義強調個人利益至上，不顧及他人和集體利益，缺乏社會責任感。高校教師要結合中國在國際舞臺上的表現來反駁此種錯誤的價值觀。

四、結語

網絡空間的虛擬性和包容性為網絡青年亞文化的形成和傳播提供了便利。青年亞文化在網絡空間中呈現出新特點。首先，網絡青年亞文化在與主流文化融合的同時保持自身特色，形成百花齊放的局面；其次，新媒體賦能青年亞文化，使其煥發新活力，具備較強的互動性和可傳播性，也為青年亞文化和主流文化的融合交流提供了便利；最后，網絡青年亞文化借助數字技術對傳統內容進行二次創作，產生有形和無形兩種表現形式，以承載青年的自我特點和價值觀。但是，網絡青年亞文化在發展過程中仍存在一些問題。一方面，青年群體形成的準則、傳播符碼以及價值觀在一定程度上與主流文化相矛盾；另一方面，不同亞文化具有自己的“術語”和立場，這使得不同亞文化之間、亞文化內部呈現出一定的排他性。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高校教師在課程設計中應強化情感認同，注重美育、思政元素的融入，正確識別、認同并肯定網絡青年亞文化的理念，消除彼此間的隔閡。另外，要嚴格選擇和審核課程內容，防止不良文化的滲透，及時糾正學生的錯誤觀點，引導網絡青年亞文化正向發展。

作者簡介 于油娜，助教，研究方向：國際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