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文化視角下的川北古鎮街巷空間研究

摘 要：以川北傳統文化名鎮柏林溝為例，基于地域文化的視角，從“面、點、線”三個不同的層面分析古鎮的街巷空間。在“面”的層次上分析古鎮在山地特色影響下的選址布局特點，從“點”的角度分析古鎮核心建筑魁星閣的空間位置與地域精神象征，運用空間句法從“線”的特性解析街巷空間組構，總結古鎮的地域化生長邏輯并提出古鎮街巷空間的保護更新策略。

關鍵詞：地域文化；川北古鎮；街巷空間；空間句法；保護；更新

街巷空間是古鎮的重要物質組成，同時也是古鎮歷史文化的重要載體。古鎮的街巷布局、建筑風格、商業活動等都反映了當地的歷史沿革、文化傳統和生活習俗。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古鎮街巷空間也面臨著一系列挑戰和變化，其中，“同質化”的開發導致古鎮原有的地域風貌及特色逐漸消失。面對這些挑戰，古鎮街巷空間需要深挖地域文化內涵以積極應對，這樣才能保持自身的獨特魅力和文化特色。

本文主要基于地域文化的視角，從柏林溝古鎮街巷的“面、點、線”三個空間層次，運用量化研究方法對街巷空間中的地域性進行探討，并總結古鎮的街巷空間特征和空間文化特征的聯系，對川北古鎮的保護與發展有一定借鑒意義。

一、柏林溝古鎮街巷空間布局及組成

柏林溝古鎮隸屬于四川省廣元市昭化區，地處昭化區南部，距廣元市主城區約60 km，東鄰王家鎮，南接清水鎮，西連太公鎮，北依衛子鎮，區域面積46.76 km2，古鎮核心區面積2.02 hm2。有嵐溪橋、廣善寺、魁星閣、嵐黎寺區級文物保護單位4處以及鎮域不可移動文物點16處。2013年柏林溝古鎮向陽村被列入第二批中國傳統村落名錄。

（一）古鎮整體空間布局

柏林溝古鎮起源于柏林驛，是典型的驛道聚落，南臨柏林湖，蜀道穿街而過。古鎮朝向西南，臨水而建，倚山起勢，呈現階梯狀。古鎮整體呈丁字形展開，空間平面布局為條帶狀（圖1）。柏林老街是一條秦漢時期的老街，其他街道都是后期擴建而成。

（二）古鎮街巷空間組成

柏林溝古鎮的主要街道有老街和新街，次要街道有半邊街和衛柏路街，巷道大多是溝通各個街道的支巷。

老街又名“魁星街”，是柏林溝古鎮主要的街道空間，依山勢而建，為人行通道空間，總長約500 m，寬度3—5 m。老街街道兩側的建筑為穿斗結梁的古建筑，以土木結構、木石結構為主，道路為青石板。

新街是在老街基礎上擴建的，街道寬度7—8 m。新街兩側建筑以混凝土材質為主。柏林老街與新街共同組織古鎮的內部交通。

衛柏路街與半邊街是古鎮的外部交通，衛柏路街主要連接古鎮東側的交通，半邊街則是通過嵐橋將南側的交通聯系起來。衛柏路街與半邊街的街道寬度分別約為10 m、8 m，這兩條街道的建筑風貌更為現代化，地域特色不強。

二、地域文化引導下的古鎮街巷空間塑造

（一）選址布局的山地特色

柏林溝古鎮背山面水，左右山巒環抱，風水學家說是立馬奔槽的寶地。柏林溝古鎮分布在海拔500 m以上的山地區域。古鎮老街的高差為25 m左右，老街垂直等高線向著柏林湖延伸，街巷空間起伏較大，用多級臺階緩解高差。古鎮新建的街道則是平行等高線布局，街巷空間較為平緩。柏林溝古鎮中建筑朝向以南或者西南為主，坐北朝南的建筑布局可以使得建筑采光良好，反映在街巷中，空間也更為明亮通透，有利于行人保持舒適感。

（二）行為活動的文化內涵

1.交通聯系

柏林溝古鎮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形成了極具地域特色的內外交通。在內部交通方面，柏林溝古鎮以步行的方式為主。由于柏林溝為山地地形，以老街為主的內部交通呈現曲折、錯落的特點，大量的臺階使得老街的通行方式限定為步行。在外部交通方面，衛柏路及半邊街街巷是柏林溝古鎮后期發展所新建的，將古鎮內部空間與外部環境進一步連通起來。兩條街道與等高線平行布局，地勢平緩，承擔著大量的人流與車流。

2.商業活動

商業活動是激發街巷活力的重要因子。柏林溝古鎮街巷的商業活動形式表現為沿街的商業店鋪。老街采用的是前店后宅的居住模式，老街大部分沿街店鋪已不存在，而是遷移到交通便捷的新街。

3.休閑與文化活動

柏林溝古鎮夏季氣候濕熱，街巷中的建筑多有檐廊，給村民提供了蔭蔽和遮擋風雨的灰空間。這些空間被村民利用了起來，他們在此喝茶聽戲、下棋打牌、聚集交往等。這種棲居戶外的休閑方式極大地提升了柏林溝古鎮的活力，使其具有濃厚的地域色彩。

（三）節點場所的精神象征

美國人本主義城市規劃理論家凱文·林奇認為，節點是人們來往聚集的中心，其是在城市中觀察者能夠由此進入的具有戰略意義的點。

柏林溝古鎮節點多集中在老街一段，以廣善寺為起點，以嵐橋廣場為終點，沿著古街向西南而下，一條街道串聯起古鎮中的各類文化建筑與休閑節點。柏林溝古鎮街巷中，節點不僅是物質空間的體現，還是精神內核的象征，可以將古鎮街巷節點最顯著的特征總結如下。

1.以高聳的標志建筑為中心

對于川北古鎮來說，以高聳的標志建筑為古鎮中心，是古鎮地域特征最明顯且直接的表現。魁星閣便是柏林溝古鎮的地域靈魂所在，聳立在古鎮主街中央，體現出“形勝”的特征。魁星閣為三層樓閣，底層架于街道供人通行，二層為戲臺，頂層塑魁星神像，寄寓了“魁星一點斗，金榜便題名”的美好愿望。

2.多地域文化及精神的交融

如果說魁星閣的建筑形態是柏林溝地域文化的顯性突出，那魁星閣所蘊含的精神便是古鎮地域文化的隱形表達。將代表“魁星”的建筑置于街道中，昭示著勸學，也成為一種警示，以建筑形式表明“惟有讀書高”的文化意義。

除了魁星閣外，還有位于老街最高處的廣善寺。其憑借絕對優越的位置與亮眼的紅色立面，同魁星樓一樣為柏林溝古鎮的地標建筑。對柏林溝信奉佛教的民眾來說，廣善寺這座宗教建筑便成為柏林溝宗教活動的場所與精神寄托的中心。

在柏林溝古鎮的街巷中，魁星閣與廣善寺這兩大地標，是街巷空間的物質中心，也是柏林溝勸學精神與宗教精神的體現。

三、地域視角下古鎮街巷空間結構的句法解析

（一）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空間句法理論本質是對拓撲網絡聯系進行量化分析的工具，是一種輔助理解人類行為、社會經濟文化與建筑空間關系的建筑理論。

本研究數據以實地調研數據及四川省地理信息公共服務平臺獲取資料為主，將數據導入AutoCAD軟件整理出街巷軸線，再將軸線模型導入Depthmap + Beta 1.0句法分析軟件中進行空間指標計算。本文主要用連接值、集成度兩個變量為計算基礎，對軸線表示的空間構形進行分析。

（二）數據解讀

1.連接值

連接值表示元素之間的關聯度，連接值越高，說明該軸線路徑上可選擇的變化越多，可達性越高。在Depthmap中，關于柏林溝古鎮軸線連接值的計算結果如圖2所示。

柏林溝古鎮的平均連接值為2.171 43。每條街巷的平均連接值的計算如下：老街為3.333 33，新街為3，半邊街為3.25，衛柏路街道為1.9。

對計算結果進行分析發現，古鎮連接值最高的區域分別是古鎮中心魁星閣處及與外部道路相接的嵐橋廣場處。這兩處的高連接值反映了在現代發展中，古鎮依然保持了傳統文化節點的高可達性，同時后期發展的溝通內外交通的現代節點處也表現出了高可達性。在這樣的連接邏輯下，人們可以便捷到達古鎮，并且順暢通行內部的重要街巷空間。衛柏路段連接值低，主要由于其是作為單線交通獨立發展，與古鎮內部空間互動不多。

2.集成度

在空間句法中，集成度指的是一個區域內各個元素之間的相互關聯程度。集成度的高低代表著匯聚人流的強弱。在Depthmap中關于柏林溝古鎮軸線集成度的計算結果如圖3所示。

柏林溝古鎮全局集成度的平均值為0.583 735，每條街巷的集成度平均值的計算如下：老街為0.755 769，新街為0.730 974，半邊街為0.714 55，衛柏路街為0.441 585。柏林溝古鎮中集成度最高的一段街巷為與老街垂直相接的新街一段，集成度為0.859 789。

集成度高的街巷有較強匯聚人流的能力，商業街居多，是系統中的中心位置。在實地調研中發現，柏林溝古鎮的主要商業街位于新街，與計算結果相符合。這說明柏林溝古鎮在后期發展過程中，街巷空間有著以商業核心進一步組構的生長邏輯。同時，低集成度的街巷意味著空間流量小，適合居住。衛柏路街的集成度最低，適合作為居住區域。

通過對古鎮全局集成度計算結果的分析，得出川北古鎮街巷空間在全局集成度上有以下特征：第一，全局集成度最高的區域是以商業為中心的街巷空間；第二，新的商業街道形成了古鎮核心區；第三，古鎮的居民生活區或者是古鎮的邊緣地帶大多集成度較低。

（三）空間句法下的街巷空間地域結構特點

1.古鎮老街高連接，節點空間活力依舊

根據空間句法中連接值的分析可知，老街與各個區域都通過巷道進行聯系，尤其是標志性文化建筑魁星閣處，可達性高，空間活力依舊。高可達性的文化節點，讓柏林溝古鎮街巷在現代社會依然閃爍著“勸學”精神的光芒。

2.新舊街巷空間雙核聯動，共促古鎮發展

柏林老街的魁星閣是原始空間布局中的絕對核心，也是古鎮休閑聚會與文化交流的主要區域。通過空間句法的集成度分析，隨著古鎮的自發生長，產生了以商業交易為主的街巷空間，這段空間集成度高，人群聚集，也成為古鎮的活動核心。定性分析下的文化核與定量分析下的商業核同時存在于古鎮的空間中，共同促進古鎮的發展，印證了柏林溝古鎮的生長邏輯。

四、結語

通過對柏林溝古鎮街巷空間組構及空間中文化內涵的解析，總結出地域文化影響下柏林溝街巷的地域特性。從“面”的層次上看選址布局，柏林溝古鎮的選址講求依山傍水，隨形就勢。從“線”的特性解析街巷空間組構，古鎮的生長邏輯與商業發展息息相關，形成以商業為核心的新型街巷空間。此外，柏林溝古鎮街巷空間的內涵特征還受到行為活動的影響。從“點”的角度看節點場所，柏林溝街巷以高聳的魁星閣建筑為中心，形成古鎮文化核，棲居戶外的休閑活動及沿街的商業交易等都會影響到街巷空間的形成與發展，同時也使得街巷空間更具地域特征。

未來的街巷空間保護與更新，可以從“點、線、面”三個不同的層次把握街巷的地域風貌，保證重要文化節點空間的核心地位，持續激發商業核心的區域活力，延續街巷界面的地域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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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姚雪，四川大學建筑與環境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古鎮街巷空間形態、景觀設計。

魏柯（通訊作者），四川大學建筑與環境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傳統聚落與民居的調查與研究、建筑文化遺產保護與旅游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