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式旅行”的意義

張琰

“走馬觀花”“極限挑戰”“性價比高”……網絡上對“特種兵式旅行”褒貶不一，但我十分理解這樣的旅行。

幾年前，我剛畢業參加實習，拿著不高的工資，生活十分拮據。因為家庭原因，自我有記憶起，就沒有旅行的經歷，因此，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有了收入后，我和兩個朋友決定，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經過短暫商議，我們選擇了西北大環線這條“艱苦”的路線。為了省錢，計劃乘坐九個小時的動車，從重慶到達西寧，然后再在當地找旅行團，開啟為期八天的“大巴之旅”。

那是我第一次走出川渝，大家都說重慶是山城，其實我感受不深。在我看來，山在遠方，腳下的路都很平坦，爬坡上坎已是家常便飯，世界沒什么不一樣。但當高鐵快速行駛幾個小時后，眼前的風景開始變換，平房、村莊、寬闊的大地一覽無余。我突然有些觸動，原來平原是這樣的土地。

旅程不算安逸。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六點回到酒店，每天近十二個小時的漫長時光，大多數時間都在車上。燥熱、擁擠、久坐不適……但我從未后悔過這次旅行，因為透過車窗，我見到了此生難忘的風景。

經過很多個小時的車程，我們離開了“九層妖塔”，導游告訴我們，接下來會經過“魔鬼城”。遠遠望去，前方有個石油基地遺址，殘垣斷壁看著像是遠古文明。百年前海水沖刷土地然后散去，留下的雅丹地貌像來自遙遠國度的獅身人面，地上海鹽凝結的晶體，反射出微光……曾經文字帶給我的想象，如今真實地鋪展在眼前。

來西北之前有人跟我說，到了外面，心都是平的，沒有生活的二三事，只有明確的目的地。在車里睡了醒，醒了睡，搖搖晃晃，也不知道在哪一刻的昏睡中突然懂得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意義。

這是網絡無法比擬的寶貴經歷，真實大自然帶來的視覺沖擊，好像是個將我認知填滿的過程。不過幾天光陰，我感到心中豁然通透，腦海中很多原本以文字存在的東西，開始從觀念變得具象。

車窗外還是戈壁，朋友說這里不是寸草不生，而是棵樹不長。車內的酷熱持續到西臺吉乃爾湖才逐漸好轉，望向遠方，想起漫天黃沙中的邊疆戰士們，我跟朋友說，未來的某一天，我要把胡楊種在這里。

寫到這，飛散的思緒漸停，導游曾經的話語變得清晰。他說西藏是離天最近的地方，“你們相信人有靈魂嗎？它在你熟睡時游離四周但不離體，重達21.3克。”山路蜿蜒崎嶇，旅途還在繼續，此刻我想跨越時空回答一句：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