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到賞櫻季節。
狹長的島國日本,南北氣候差異大,一國之內各地櫻花開放的時間不盡相同。全日本的櫻花前線情報大多是在3月中旬發表,而就日本本島來看,福岡3月中旬開花,青森四月底放蕊,整個賞櫻時間可持續兩個月左右。
我這次的拍攝計劃,以東京為起點,沿著富士、伊豆,追趕“櫻前線”。
通常,大家都以為3月之后才可以看到櫻花。實際上在中國農歷春節期間,日本靜岡縣的伊豆河津就有早櫻綻放了。
不過,賞櫻的最佳起點是東京,著名的拍攝點位莫過于東京塔。東京塔位于都芝公園內,很多影視作品及日本文化元素中都能看見它的身影。我將主要拍攝地點選定在公園出口一側的街心花園,時間則選定了“藍調時分”(日出前和日落后太陽位于地平線以下時短暫的時段)。
拍攝當天風比較大,云層走得很快,我加強了三腳架的固定,使用富士GFX50S 32-64中焦段鏡頭慢門拍攝。每年櫻花季,東京塔都會開啟紫色的燈光來配合櫻花的粉色,所以后期處理照片時,我通過降低色調飽和度來平衡畫面。



在東京,可遠眺富士山。富士山橫跨靜岡縣和山梨縣,冬季山體積雪,直至次年6、7月才會全部融化。由于季風影響,富士山的山峰經常被云霧籠罩。若想拍攝到山頂,最好選擇每年的11月底到次年4月中旬到來,這段時間,在北方強冷空氣的作用下,太平洋上的暖氣流會被逼出山區。最重要的是,4月份可以從河口湖、山中湖、精進湖、西湖、本棲湖(通稱“富士五湖”),欣賞到以富士山作為背景的櫻花盛開圖景。
五湖中賞櫻的首選是河口湖。除了湖畔景色,附近的富士神社和空中鳥居也是賞櫻的好地方。我選定了河口湖圓形劇院作為拍攝地,并把拍攝時間安排在日出之后。



雖說已是春天,4月的河口湖依然寒風凜冽。早上五點驅車抵達湖邊,湖面仍被濃霧籠罩,完全看不到山體。但憑借拍攝經驗和當天的天氣預報,我有信心不會跑空。仔細觀察了周邊櫻花樹的開花狀態,我找到一處風量相對較小的位置,將一座泄洪橋作為拍攝前景。做好一切準備工作,耐心等待濃霧散去。
鑒于櫻花樹、泄洪橋以及富士山的距離遠近差異大。因此,在拍攝手法上,我采用了焦段合成的方式,但這要求拍攝環境必須風量較小,甚至處于無風狀態,才能保證整個畫面清晰。對于高山湖地區來說,風量一般在太陽完全升起之前,或者夜幕降臨之時才相對較小,這兩個時段是拍攝通透山體和湖面倒影的好時機。


富士山、箱根、伊豆等日本一級旅游線的大部分景點都在靜岡縣境內。靜岡市是靜岡縣的中部城市,位于東京近郊,和神奈川縣相鄰。當地的櫻花祭通常安排在4月的第一個周六和周日。市內各條小道和溪流兩側都種植著各個品種的櫻花,屆時,還能看到市民組織的花車游行和舞蹈表演。
靜岡市內的駿府城公園是為紀念德川家康誕辰400年而改建,護城墻內外有近千棵櫻花樹。華燈初上,我來到了駿府城東南角的位置,采用慢門技術,拍攝護城河上的夜櫻。



靜岡縣的吉田町也是拍攝櫻花的好地方,它是一個茶鄉,電影《杜拉拉升職記》就是在這里取的外景。不過,和東京的上野公園、京都的嵐山相比,吉田町的櫻花種植規模并不大,名氣也沒有那么響,勝在環境十分清幽。因為交通便利,除了專門前往的游客,這里也很受當地市民的喜歡。我計劃去小山城拍攝庭院紅橋和守天閣下的櫻花。
小山城是當地著名的賞櫻場所,城中有一座能滿寺,環境雅致,游客稀少。登上城堡的守天閣,采用廣角拍攝,就可以將太平洋上的駿河灣和富士山全部納入鏡頭中。
除此之外,在東京以西150公里處,新倉山淺間公園也是拍攝富士山的絕佳選擇。公園坐落在新倉山半山腰,從頂端展望臺向下望,可以看到吉田的城市景觀和富士山交錯在同一畫面。而每至春季,櫻花都扮演著畫面里最溫潤的角色,調和著視覺效果。
由于互聯網的傳播,近幾年,公園內的淺間神社被世界各地攝影愛好者所知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成了網紅拍攝點。雖然當地政府已經將原來的觀景臺進行了擴建,仍然無法容納過多的攝影愛好者。因此,每年的櫻花祭和紅葉祭都必須在網絡上預訂門票,并且當地政府規定,不允許在觀景臺上設置三腳架。
為了拍攝到網上盛傳的“富士山與櫻花最佳合影”,我先后兩次來到這里。第一次到來時,櫻花的開放度只有30%,并且由于到達時間比較晚,富士山被云霧籠罩著。第二次我在深夜出發,把車停放在指定的停車場后,搭乘擺渡大巴到達淺間公園,逐級登上398級臺階,終于在日出之前趕到了觀景臺。



爬臺階過程中,我仔細觀察了櫻花的狀態,開放程度大致在70%左右。隨著日出即將來臨,濃霧慢慢散開,遠處的富士山漸漸有了輪廓,只剩山麓部分依然被云霧纏繞。
這正是我所期待的場景!山腳下的城市掩映在薄薄霧氣中,近處五重塔下的櫻花掛著晨露,映襯著巍峨的富士山。我使用富士GFX50 S32-64中畫幅變焦鏡頭拍下這一幕。
大井川鐵道屬于地區鐵道。這條線路又叫“托馬斯火車專線”,以動畫片“火車頭托馬斯”為原型,它不僅被世界各地的小朋友所喜愛,更受到諸多鐵道迷們的推崇。每年櫻花開放的季節,這條鐵路上還會出現一輛“櫻花號”蒸汽火車,它只在櫻花祭那幾天出場,并且一天只有兩班。想要乘坐“櫻花號”,必須提早幾個月在網上預訂。


大多數乘客會選擇在家山車站下車,車站附近有一個著名的櫻花隧道,是賞櫻和攝櫻的好選擇。我把櫻花隧道、“櫻花號”列車和牛代水目一本櫻作為主要拍攝目標。
櫻花號列車的拍攝難度不大。我事先確認了列車的時刻表,提前三小時到達現場。現場早已水泄不通,10平方米左右的拍攝場地擠滿了五湖四海的攝影師,僅僅是三腳架的疊放,就從低到高分為了四層。最夸張的是,有一位攝影師在雙層四頭的腳架上安置了四臺相機,外加一臺視頻拍攝相機。好不容易擠到了一個位置,中午12:40,列車進入車站,我得以拍攝到櫻花樹下櫻花號進站的場景。

結束櫻花號的拍攝,我立刻驅車趕往山坳,尋找牛代水目一本櫻。一本櫻距離家山車站不遠,這棵櫻花樹的樹齡超過了300年,深藏在郁郁蔥蔥的茶園中。每天日出時分,薄霧騰空而起,金色的陽光照在櫻花樹冠上,就像漫畫中的場景。近年來,這里已經成為櫻花攝影愛好者的必訪之地。
可惜我到達的時候,太陽已經將半邊身體藏在側面的山峰,又因為一本櫻地處山谷中間,光線不理想,于是我取消了當天的拍攝計劃,三天之后,再次深夜出發。開車趕到現場時,道路上已經停滿了私家車。原來,不少攝影愛好者會提前一天晚上在這里蹲守。



要拍攝一本櫻全貌,必須爬上山坡,這樣可以捕捉到陽光下櫻花樹的全景。太陽剛從山頭冒出,柔和的光線穿過稀薄的云霧,宛若薄紗籠罩。俯瞰一本櫻,竟有種花瓣在發光的錯覺。我早早就將相機設定好需要的格式,在寧靜的山谷里,順著光線的方向,定格了這個縹緲夢幻的場景。

最后一站,我來到“水之都”——靜岡縣三島市。在三島市多條富士山融雪而生的溪流中,源兵衛川是最有情調的一條。清洌的水流在居民住宅區內蜿蜒流淌,待櫻花季一到,溪流邊白色的馬蹄花也同時開放,整個城區都被裝扮得浪漫無比。這段拍攝旅程非常愜意,沿著溪流隨意地晃悠,遇到長椅和亭子就停下來休息。微風掠過樹梢,飛舞的花瓣似粉色的雨點,落在行人的發梢,浮在清澈的溪流。我陷在櫻花的繾綣柔情里,總是忘記按下快門。
(編輯 胡倩)

作者簡介
陳樑
深圳企業家攝影協會會員,曾獲得2019—“Adobe創意影像征集大賽”,中國國家地理2023(山)主題影賽等一些平臺的獎項。2023年漢堡國際視覺影像博覽會榮獲中德文化交流大使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