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即事

〔宋〕文天祥

五月五日午，贈我一枝艾a。

故人不可見，新知萬里外。

丹心照夙昔b，鬢發日已改。

我欲從靈均c，三湘隔遼海d。

注釋：

a 艾：艾草。端午有在家門上插艾草的習俗，以為驅蟲、辟邪。

b 夙（sù）昔：往日，過去。

c 靈均：屈原的字。

d 三湘：即瀟湘、資湘、沅湘三條江水。 遼海：指遼河流域以東至海地區。

【評論】

文天祥（1236—1283），初名云孫，字宋瑞，后改天祥，字履善，號文山，道號浮休道人，吉州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宋代政治家、文學家，與陸秀夫、張世杰并稱“宋末三杰”。寶祐四年（1256）進士第一，出仕后因譏諷權貴而罷官。元軍東侵，傾家產抗敵，并以右丞相兼樞密使身份代表宋廷與元營談判。元至元十六年（即宋祥興二年，1279）被俘，次年押送到大都。

這首詩作于至元十八年端午節。創作這首詩時，詩人在獄中已近三年。自關押時起，勸降之人絡繹不絕，有王公遺老，有至愛親人，甚至元統治者也以重利利誘，他都寧死不屈，以詩明志。是日端午，一個祭祀屈原的日子，人們在這一天紀念屈原高潔廉貞、為國赴死的愛國精神。詩人從五坡嶺被俘后，便懷有舍生取義、以身殉道之心，詩人打算以屈原為榜樣，救國不成即殉國。首聯鋪陳敘事，“一枝艾”道出節慶禮俗與當下處境的巨大反差。饋贈者為何人不得而知，但從中可以看出，時人對詩人的尊重。頷聯以故人、新知不在身邊，寫節日里的孤獨與凄涼。詩人詩作中常有“丹心”語，“丹心射碧空”“留取丹心照汗青”，丹心是不息的忠誠之心、赤誠之心，人已老去，但拳拳愛國之心一如往昔。尾聯明確、直截了當地表達了詩人從屈原之所居“將以有為也”的堅定信念，表現出他慷慨激昂、視死如歸的愛國精神與積極奮發的生死觀。（陳樹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