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明媚

馬木子萱

逝去的從容逝去，重溫的依然重溫，在滄桑的枝葉，折取一朵明媚。

——題記

“山丹丹開花紅艷艷……”這總在陜北信天游中出場的熱烈花朵，竟出現在汪老筆下。《人間草木》里的山丹丹，使印象里不那樣明媚的老家漸漸浮現。

原來總不喜歡老家的幾孔窯洞，黃土高原的豪情不適少女心性。原來總介意蒼老的家和蒼老的奶奶，一年也不愿回去幾次，直到在《人間草木》里，讀到洋槐花。

我看著奶奶做槐花麥飯。先摘盡多余的花葉，再將花從花序上折下，放進溫水里慢慢洗凈，接著倒上滾燙的熱水，熱熱鬧鬧滾上一遭，把花瓣都泡得軟乎乎。捏去水分，再拿特別的“擦子”擦出洋芋絲來，將兩樣和面粉攪和開，上籠蒸二十分鐘。軟糯糯的麥飯澆上調好的料汁，軟和、爽口，口口吃下半個春天，嘴里捂著嫩嫩的花瓣，聽奶奶告訴我，陜北方言里，槐花麥飯，叫“擦擦”。

窯前的空地上擺著我和奶奶的凳子，木制的腿被壓得吱吱作響，窯后的夕陽總隨著昏黃，晚風襲來，也是槐香。槐花麥飯的香氣，可以在春天里，飄好遠好遠。

此后總會想到汪老書里的洋槐花，想到家鄉去拾槐花，想到奶奶的槐花麥飯，想到在匆匆歲月里，也要記得常回家鄉，去折取些許明媚。

每當覺得生活無聊乏味，每當忘記人間本味，都會想起汪老筆下的花兒，汪老寫的人間，他平實而柔軟的筆觸告訴我，原來世上有那樣多美好可以發現，原來歲月間，也總有幸福等待我們窺見。

槐花展明媚，春天現明媚，麥飯傳明媚，窯里飄明媚。捧著美好，在春天里，我讀到了發現，讀到了幸福，讀到了在歲月里，去尋一份溫暖。漫漫人間里，草木告訴我，常去賞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