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爺爺的美好時光

潘相成

時光里，蘊含著點滴的感動和滄桑的印記，也愿人生有著別樣的風景。民間剪紙，一直都是爺爺所在的這座城市里最獨特的存在，這一項手藝不僅僅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更是我們一家人的幸福與快樂。這古老的民間藝術，讓一切都變成了無言的感動。

歷經春忙，越過夏暑，數落秋華，凜冽寒冬，爺爺都在重復著這門手藝。那一窗民間剪紙，讓四季都沸騰了起來。如果爺爺的世界是一個茶杯，那爺爺便是杯底的茶葉，而我父母那輩親屬就是沖茶的水。水決定了茶葉旋轉的方向、交纏的方式和沉浮的節奏，仿佛時間的節點，清新而簡潔的注腳。還要勤加拂拭，抹去一切塵埃，一家人與這窗剪紙之間相互的秘密，始于爺爺的期盼，終于孝。

隨著年紀增大，爺爺的腿腳在行走中越發吃力，他時常催促我們多回鄉看看他。人的起落，伴隨著朝夕，這其中，有許多的枝蔓，藏在歲月的肌理之中，如裂痕一般。正因為思念，爺爺重操剪紙手藝，每天掛在窗戶上的剪紙都不一樣。其實我知道，那是爺爺的一種念想，他希望每一天都是過節，這樣子女就能天天回家和他團聚。

這個秘密，被我第一個發現了。大學畢業后的那個秋季，我給爺爺帶了一些禮物。每一次爺爺知道我要回家，總是把房間收拾得分外整齊，這一次也不例外。我輕輕地推門而進，一看便是熟悉的爺爺的身影，但熟悉中還夾雜著些許陌生感。爺爺正在澆花，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他忙拉上了窗簾，讓我坐下，他似乎有些急促，但依舊給我一杯他精心泡制的菊花茶。此刻，也正是我最開心的時候，我看見爺爺打開禮物盒時笑盈盈的，他的興致一下子旺盛起來；打開后爺孫二人對視，爺爺眼中的溫柔和濕潤讓人難以忘懷。

秋高氣爽的日子，聽父母說爺爺托人從北方移來了幾株金桂，在陽臺早早開了花。我被這香氣吸引，開心地跑去拉開了窗簾，不過映入眼簾的不是金桂，而是那一窗的剪紙，夕陽西下，一連串的剪紙栩栩如生起來，將這晦暗的房間染成各種色彩。

此時此刻，爺爺已站在我的身后，他讓我拿出紙來，一張張平淡無奇的紙，在爺爺的手中變成了一幅幅美麗的圖案。我最喜歡剪蝴蝶，它寓意家和萬事興，當然還有爺爺的期盼和一家人團聚的情結。

又是一年過節時，一家人早早地相聚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句，爺爺笑得合不攏嘴。窗上的剪紙，宛如被親吻的時光，而此刻的時光仿佛一個巨大的口袋，慢慢收攏，終于把這一家人聚到了一起。而流年在指尖緩緩滑過……只愿明月長存，心靜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