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瑋 殷冠羿 解帥 婁毅



魏 瑋,殷冠羿,解 帥,等. 中國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發育成熟度及關鍵因子分析——以29省(直轄市、自治區)種植類家庭農場為例[J]. 湖北農業科學,2024,63(3):260-272.
摘要:基于2016—2018年29省(直轄市、自治區)家庭農場監測數據,以種植類家庭農場為研究對象,從農場規模、管理能力、經營成本、利用強度、發展愿景5個維度評估農場發育成熟度,并通過區位熵指數對不同區域農場發育成熟度有突出貢獻的關鍵因子進行分析,探討農場培育主要路徑。結果表明,隨農場經營規模擴大,其總成本、純收入、總收入以及勞動生產率增加,而土地生產率下降。理想經營規模表現出明顯的北高南低分布,總體與可耕資源總量相適應,非農經濟發達地區的家庭農場表現出向適度規模發展的趨勢;各省農場發育成熟度普遍增強,且高值區呈由華東、華南向華北地區遷移的趨勢,而由于耕地資源質量和規模的限制、土地流轉、專業人才、技術發展影響,西部及部分中部地區省份的家庭農場發育相對滯后;機械投入、農場面積、與合作社和龍頭企業的聯系、土地流轉租金表現出最高的區位熵指數,對當地農場發育成熟度的貢獻主要受制于地區農業種植技術、土地資源稟賦、經濟發展水平以及政策扶持力度。
關鍵詞:家庭農場;發育成熟度;關鍵因子;適度經營
中圖分類號:F324.1? ?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39-8114(2024)03-0260-13
DOI:10.14088/j.cnki.issn0439-8114.2024.03.039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農業呈現出以家庭為主要單位的小農經濟形態。但由于狹小的規模和土地分散、細碎化等問題,大量農村勞動力向城市轉移,家庭收入的重心慢慢向非農收入轉移,一家一戶的小農耕種模式已不能滿足人們對現代生活的需求,以耕地規?;洜I逐步替代部分小農經營,成為發展的必然趨勢[1-5]。為適應現代農業的發展需要,培育在金融、技術及管理等維度具備優勢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提高其與傳統小農的有效融合,已成為現代農業綠色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要求[6-8]。
2008年,《中共中央關于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決定》指出,根據地方條件適時發展家庭農場、專業大戶、農民專業合作社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9,10]。2014年,《關于全面深化農村改革加快推進農業現代化的若干意見》明確提出大力發展包括家庭農場在內的各類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重視規模經營,努力構建新型農業經營體系,其中中央高度重視的家庭農場是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核心主體[11,12]。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啟動家庭農場培育計劃,建立健全支持家庭農場發展的政策體系和管理制度。
《關于大力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意見》首次提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概念,后研究者將其劃分為農業大戶、家庭農場、農業合作社及龍頭企業4種類型[13,14]。其中,家庭農場作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核心主體,不僅對傳統家庭經營形式進行了繼承與轉化,而且對農村社會階層的分化進行了適應與調整。聯合國糧農組織統計顯示,全球農業經營主體中90%以上屬于家庭經營,家庭農場在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中始終占據穩定的主導地位[7]。家庭農場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農業農村現代化和社會化的發展需求,是農業生產經營體制創新與發展的新主體形式[15,16]。因此,以家庭農場為研究對象,分析家庭農場發育現狀,發掘提升家庭農場成熟度的有效路徑,對提升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發展程度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自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培育開展以來,針對家庭農場的研究多集中在發展規模、土地流轉、管理水平、生產效率等方面。田雨露等[17]提出影響家庭農場規模發展的最主要因素是地區資源稟賦。曾令果等[18]提出制度環境與政策支持對家庭農場的發展至關重要。王馨等[19]提出土地流轉、融資需求、管理水平制約著當前中國家庭農場的發展。蔡穎萍等[20]提出家庭農場的生產效率很大程度上受農機社會化服務的影響。盡管當前不少學者已經對家庭農場的發展做出研究,但多是關注理論研究和單方面影響機理,很少以綜合視角來分析農場發育的成熟度。本研究基于2016—2018年中國29個?。ㄖ陛犑小⒆灾螀^)的家庭農場監測數據,以種植類家庭農場為研究對象,結合農場發育各維度構建評價指標體系,計算農場發育成熟度及各省份農場發育優勢因子,探究農場發育的影響因素和內在機理,為家庭農場、現代農業的持續穩定發展提供參考。
1 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1.1 數據來源
為了整體把握全國家庭農場發展的真實情況,本研究所用數據來自于農業農村部政策與改革司委托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組建的研究團隊“全國家庭農場監測團隊”開展的家庭農場監測研究,采用抽樣調查的方式,每省在3~4個縣(市、區)內抽樣,目前已搜集了2014—2018年29個省(直轄市、自治區)家庭農場的監測數據(因北京、西藏樣本數較少,故未將其列入研究對象)??紤]到研究指標的全面性,所采用樣本數據選取2016—2018年3年,其家庭農場有效監測樣本分別為2 998、2 947、2 590個,其中種植類農場分別為1 964、1 870、1 848個。
1.2 研究方法
1.2.1 評價指標的選取 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已成為中國現代農業發展的核心主體,發展家庭農場是提高農業集約化經營水平的重要途徑[21,22]。評價家庭農場發育成熟度水平有助于更直觀清晰地了解現階段中國家庭農場的發展狀況,為相關決策部門提供政策依據,以實現家庭農場的健康持續發展?;谠u價指標的系統性、科學性和可操作性,從農場規模、管理能力、經營成本、利用強度、發展愿景5個維度選擇17個指標,構建家庭農場發育成熟度評價指標體系(表1)。其中,農場平均面積、農場數量用于反映農場規模;農場主受教育程度、農場主年齡、管理協作比例用于評估農場管理能力;土地流轉租金、雇傭勞動力、雇工年平均工資、自有勞動力比例用于衡量農場經營成本;機械投入、化肥投入、農藥投入、地膜投入、技術投入、場地投入、訂單銷售用于反映農場利用強度;理想農場經營面積用于反映農場主對于農場的遠期發展愿景。
1.2.2 指標標準化 為保證消除農場成熟度評價指標中因指標性質和量綱差異的影響,本研究采用極差標準化對原始指標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23,24]。
正向指標:
[X′ij=Xij-minXjmaxXj-minXj] (1)
負向指標:
[X′ij=maxXij-XjmaxXj-minXj] (2)
式中,[Xij]和[X′ij]分別為第i年第j項指標的原始值和標準化值;max[Xj]和min[Xj]分別為第j項指標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1.2.3 指標權重的確定 本研究采用專家打分法來確定家庭農場發育成熟度評價指標體系,依據農場成熟度評估的指標體系特征,確定了10位熟悉家庭農場情況的專家對各層次評價指標權重進行獨立判斷和評分,并對專家打出的權重求平均值,進而對各層次指標進行匯總(表2)。
1.2.4 農場發育成熟度計算 農場發育成熟度的計算旨在評估現階段不同區域家庭農場在規模、管理、成本、利用、遠期發展等方面的綜合培育水平。其計算公式為:
[Fi=i=1jFijWj] (3)
式中,[Fi]為第i年農場發育成熟度總得分;[Fij]為第i年第j項指標的標準化值;[Wij]為第j項指標所對應的權重。
1.2.5 區位熵計算 區位熵用于衡量某地區i指標對其家庭農場成熟度的貢獻相比全國平均水平的優勢度,該值越大,反映該地區i指標對其農場發育成熟度的貢獻越突出。其計算公式為:
[Q=Yij/YjYi/Y] (4)
式中,Q為區位熵;Yij為某一省i指標值;Yj為該省農場發育成熟度;Yi為所有省份i指標均值;Y為所有省份農場發育成熟度均值。
2 結果與分析
2.1 家庭農場的收支結構變化
從家庭農場的收支結構變化方面(圖1)來看,隨著農場經營規模的擴大,其總成本、純收入、總收入以及勞動生產率呈不同程度的增加趨勢。<0.67 hm2規模的農場總成本、總收入、純收入及勞動生產率最低,而最高值出現在≥200 hm2區間。以33.33 hm2為節點,總成本、純收入、總收入以及勞動生產率增加的速度更加明顯。反之,隨耕地經營規模的擴大,農場的土地生產率下降。其中,<0.67 hm2規模的農場土地生產率最高,而≥200 hm2的農場土地生產率最低。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家庭農場的核心特征之一的“適度規模”是爭取在保證較高每公頃純收入的前提下提高勞動純收入的最佳選擇。
2.2 農場規模
從農場規模來看,農場面積(圖2)較高的省份主要集中于黑龍江、內蒙古、新疆、甘肅、安徽、江西等地,農場數量(圖3)較多的省份主要集中于黑龍江、吉林以及云南。農場規模較突出的主要集中于北方地區以及長江流域地區,如黑龍江、內蒙古、吉林、安徽等地。一方面,該地區多為農業強省,家庭農場發展呈現良好的發展勢頭;另一方面,該地區所處的東北平原及長江中下游平原面積遼闊,土壤肥沃,灌溉農業較為發達,為家庭農場提供了良好的發展條件。家庭農場是小農戶規模擴大的必然趨勢,各地應根據農業生產的特性和裝備水平來確定適宜的發展規模,實現農業效益的最大化。
從面積變化看,51%的省份農場面積有所增加,45%的省份農場面積有所減小,4%的省份農場面積基本不變。農場面積增加較為明顯的地區主要集中于河北、內蒙古、江西、新疆,其中新疆增幅最大(347.19 hm2)。農場面積下降較為明顯的地區集中于浙江、安徽、四川、寧夏等地,其中安徽降幅最大(144.77 hm2)。從農場數量變化看,大多數地區能夠維持現有的農場數量,個別地區農場數量變化明顯。其中最為明顯的是安徽農場數量增加、規模下降同步發生,反映了安徽農場經營土地較細碎化程度增加,宜根據當地農業生產特性和基礎設施水平來確定適宜的發展規模,實現農業效益的最大化。
2.3 管理能力
從農場管理能力來看,農場主受教育程度較高(圖4)的地區主要集中于沿海地區(山東、江蘇、安徽、浙江、福建、廣東),以及部分內陸地區(河南、湖北、江西)。各省農場主的平均年齡存在一定差異(圖5),海南、山西、四川、福建農場主的平均年齡較大,均超過了50歲,河北、天津、貴州、青海、陜西、新疆的農場主平均年齡較小,均在45歲以下。農場的管理協作方面(圖6),農場與合作社聯系一直較為緊密的地區主要集中于甘肅、安徽、上海、湖南等地,龍頭企業也同樣如此。農場主受教育程度以及管理協作與各省經濟發展關系密切,這些省份多為沿海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高,因而農場主受教育程度以及與合作社和龍頭企業的聯系更為緊密。此外,甘肅3年來農場的標準化、專業化發展較快,產業多向規模連片發展,與龍頭企業以及合作社聯系較高,發展潛能較大。
2.4 經營成本
各項農場經營成本的空間分布呈現較大差異。其中土地流轉租金較高的地區主要集中于以吉林、山東、江蘇、上海等為主的東部及東北部地區(圖7)。常年雇工年平均工資2016年、2017年集中于新疆、內蒙等北部地區,而2018年集中于廣東、安徽等南方地區(圖8)。有雇工的農場占比較高的地區呈現出向西移動的特征,2016年集中于天津、山東、河南、江蘇、湖南、廣東等地,而2018年向西擴張到新疆、青海等西部地區(圖9)。自有勞動力占家庭總人口的比重呈明顯下降趨勢,各省均值由66.09%降到55.87%,下降幅度較大的集中于遼寧、江蘇、浙江、湖北等地,其中湖北省自有勞動力占比降幅高達32.11%(圖10)。農場自有勞動力的下降一方面是中國小農勞動力生計結構向非農就業轉型的結果,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家庭農場對農民就業水平的拉動和管理水平的進一步提升。
2.5 利用強度
農場機械的投入程度表現出較大差異。其中,插秧機及聯合收割機投入水平較高的集中于東部及東北部地區,而烘干機投入水平較高的集中于東南地區,拖拉機投入較高的集中于華北地區(圖11)。每公頃化肥、農藥、地膜投入少于周圍普通農戶的農場數量表征家庭農場對農化投入的有效控制能力,其占比較高的主要集中于華南及新疆(圖12、圖13、圖14)。使用測土配方技術的農場占比表征農場耕地利用的技術水平,其高值區集中于黃淮海地區、長江中下游及新疆(圖15)。農場倉庫平均面積和曬場平均面積反映農場的倉儲加工能力,其高值區集中于華東及華北地區,南方地區較低(圖16、圖17)。采用訂單銷售的農場占比反映農場產品的市場接軌水平,高值區集中于以安徽、浙江、江西、湖南等為主的南方地區和甘肅(圖18)??傮w來看,高機械投入、低農化投入的農場以北方地區為主,而高訂單銷售的農場則以南方地區為主。農機裝備專業化、注重節約生產成本、減量施用化肥、農藥以及銷售渠道的擴大,應成為家庭農場提高發育成熟度的重要渠道,而相比南方地區,具有較高耕地利用技術水平的北方農場,則需進一步提高其訂單銷售能力,促進市場化發育水平。
2.6 發展愿景
理想經營規模表征不同家庭農場對其耕地規模調整的意愿和趨向。理想經營規模表現出明顯的北高南低分布,其中耕地理想規模較大的農場集中于東北三省、內蒙古、新疆、青海、甘肅、河北、河南、安徽、江西等地(圖19)。值得注意的是,52%的省份表現了降低土地經營規模的意愿,且降幅較大的地區集中于南方地區的浙江、安徽、重慶、四川、貴州等地,以浙江為首,家庭農場對理想經營規模的預期下降了237.89 hm2。45%的農場表現出擴大土地經營規模的意愿,增幅較大的地區主要集中于北方地區的河北、內蒙古、河南等地。以內蒙古為首,家庭農場對理想經營規模的預期增加了637.05 hm2,其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和自然資源為農場的發展起到了巨大的促進作用。一方面,家庭農場對其理想經營規模的預期與當地可耕土地資源總量相適應;另一方面,非農經濟發達的地區在家庭農場的經營中表現出向適度規模發展的趨勢。
2.7 各省農場發育成熟度變化
從農場發育成熟度(圖20)來看,2016—2018年各省農場發育成熟度普遍增強(均值由4.46增加到4.57),且高值區呈由華東、華南向華北地區遷移的趨勢。至2018年,農場發育成熟度的高值區集中于黑龍江、內蒙古、新疆、天津、河北、河南、山東、湖北、湖南、江西、安徽以及浙江等地(成熟度大于4.51)。農場發育成熟度的低值區集中于西部地區陜甘寧、青海、四川、重慶、貴州、遼寧以及吉林(成熟度小于4.03)。
從增幅上看,新疆、內蒙古、黑龍江、廣西、江西、河北等地的農場發育成熟度增勢較為明顯(平均增幅為0.93)。以黑龍江、新疆為例,優越的地形條件有利于農場面積以及數量的擴大,曬場和倉庫面積的充足,較高的勞動力資源、種植技術、農機裝備等為其農場發育的成熟化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反觀西部及部分中部地區,除耕地資源質量和規模的限制外,土地流轉、專業人才、技術發展亦成為其農場發育緩慢的重要因素,應通過降低土地細碎化程度克服土地流轉瓶頸,并通過減少季節性的臨時雇傭建立成熟的雇傭制度,借助對農場主以及經營者的教育培訓提高管理者的專業技術水平。充分發揮政府的引導職能,因地制宜地發展農場,建設現代化農場,提高農場發育的成熟度。
各省家庭農場區位熵指數最高值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為機械投入、農場面積、與合作社和龍頭企業的聯系、土地流轉租金(表3)。
機械化水平的區位熵指數遠高于當地其他指標的省份,包括遼寧、吉林、河北、河南、山東、江蘇、江西。插秧機、拖拉機、聯合收獲機等投入量較大,該地區均為中國的農業大省,與糧食主產區分布相一致。天津、浙江、福建等地因經濟化水平較高,農業種植技術先進,農機裝備專業化程度高,其機械投入也對當地農場成熟度貢獻較大。
農場面積、理想經營面積的區位熵指數遠高于當地其他指標的省份,包括黑龍江、內蒙古、云南、甘肅、新疆等地。其中內蒙古的農場面積及立項經營規模區位熵最為突出(高達6.14)。一方面,地域遼闊的耕地資源對于發展種植類農場提供了良好的先決條件;另一方面,作為農業主產區之一,黑龍江、新疆、內蒙古發達的農業發展水平也帶動了種植類農場發展。
與合作社、龍頭企業的聯系、訂單銷售量的區位熵指數遠高于當地其他指標的省份,包括上海、安徽、湖北、湖南、廣東等地。其中上海的與合作社、龍頭企業聯系及以訂單銷售區位熵最高。農民合作社、龍頭企業作為新型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為家庭農場提供的資金、信息、技術等社會化服務可有效提高經濟發展水平以及專業化程度。可見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在與合作社、龍頭企業的聯系方面具有區位優勢,發達的信息化網絡也為當地訂單銷售提供了良好的平臺。
土地流轉租金的區位熵指數遠高于當地其他指標的省份,包括山西、海南、青海,但區位熵指數整體相對較低(均低于2.49)。該地區農場發育仍處于起步階段,大部分農場經營能力弱,集約化、專業化、組織化、社會化水平不高。由于經營效益欠佳、機械化程度弱等劣勢,當地土地流轉積極性不高、土地流轉租金低,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種植類農場的發展。基于此,加大對土地流轉的政策扶持力度,加強農場主的專業知識培訓與技術指導,進一步創新耕地管理方式應成為提高該地區農場發育成熟度的關鍵。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地區農場成熟度的最優區位熵要素發生了明顯變化。例如,2016—2018年,廣東農場區位熵最高值由土地流轉租金變為訂單銷售??梢?,隨著廣東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土地流轉程度加大,土地流轉租金不再具有優勢,信息化的發展使訂單銷售量逐漸增強。此外,吉林的區位熵最高值由拖拉機變為農場數量。可見機械投入不再成為制約該地區農場發育成熟度的主要因素,而對農場數量的培育和扶持應成為吉林省家庭農場發育的重點方向。以寧夏為例,區位熵最高值經歷了與龍頭企業的聯系-雇傭勞動力數量-龍頭企業的聯系的轉變。由于地形因素,寧夏種植業主要集中在北部,農場發展規模較小,農場整體發育水平相對落后,而積極引導家庭農場轉型升級,向合作社、龍頭企業等產業集合體方向發展,將對未來的農場發育提升空間較大。
3 小結與建議
3.1 小結
本研究基于2016—2018年全國29?。ㄖ陛犑小⒆灾螀^)種植類農場監測數據,通過農場規模、管理能力、經營成本、利用強度、發展愿景5個維度對各省農場發育成熟度進行評價,并通過區位熵指數探索影響不同區域農場發育的關鍵要素。結果表明,①各省表現出農場經營規模與總成本、純收入、總收入、勞動生產率成正比,與土地生產率成反比的共性。②全國家庭農場發育成熟度北高南低,且普遍增強,高值區由華東、華南向華北地區遷移。華北及東北地區的農場規模最為突出,南方地區的農場機械化及技術水平較突出,以長江流域沿海地區最為明顯。③區位熵出現頻率最高的4個要素分別為機械投入、農場面積、與合作社和龍頭企業的聯系、土地流轉租金,其對家庭農場發育成熟度的貢獻相對全國平均水平具有明顯優勢。機械化水平的區位熵高值區集中于遼寧、吉林、河北、河南、山東、江蘇、江西;農場面積以及理想經營面積區位熵的高值區集中于黑龍江、內蒙古、云南、甘肅、新疆等地;與合作社、龍頭企業的聯系以及訂單銷售量的區位熵高值區集中于上海、安徽、湖北、湖南、廣東;流轉租金的區位熵高值區集中于山西、海南、青海。
3.2 建議
1)深化農場適度規模經營的理念。適度規模經營是探索中國農業現代化發展的必然要求,是現代農業集約化發展的重要途徑。面對一家一戶、土地破碎化問題,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是中國農業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發展的主力軍。本研究指出西部地區的四川、云南、重慶等地以及長江中下游地區的浙江、安徽等地的土地破碎化整治工程應成為提升其農場適度規模經營的重要手段。各地土地資源稟賦不盡相同,根據各省農場發展的先天性條件,在既有條件下,集土地、資本、勞動力、社會化水平等生產要素于一體,因地制宜發展適度規模,提高農場收入,降低農場生產成本,提高土地利用率,以達到最佳農場經營效益的目的。
2)制定促進家庭農場發展的扶持政策。加大家庭農場在基礎設施、產業整合、機械投入、人才技術等方面的扶持力度。本研究結果證實貴州、云南、陜西、青海等地區的農場技術水平的培訓及提升應成為提升其農場發育成熟度的重點方向。提高家庭農場基礎設施建設以及農機裝備水平。開展農場主技術培訓,重點學習現代農業生產知識、現代農業技術知識以及現代農業信息化知識,全面提高農場經營者的專業化水平。
3)引導鼓勵家庭農場創建經濟聯合體。積極引導各地優勢產品、特色品牌的創建,鼓勵家庭農場加入協會、合作社、龍頭企業等,創建農業經濟聯合體。充分利用互聯網交易平臺,加強網絡訂單銷售,促使三產結合,帶動家庭農場進入市場。應充分發揮東三省以及內蒙古、重慶等地區農場與合作社、龍頭企業的連接。加大對家庭農場的多元化以及各類經營主體發展機制的探索,促進各類農業經營主體間的協同、融合發展實現優勢互補,保障現代農業持續穩定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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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2-08-15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42171253);山東省人文社會科學課題(2021-JCGL-08);山東省社會科學規劃-重大理論與現實問題協同創新研究專項(21CCXJ15);山東省高等學校優秀青年創新團隊以及山東師范大學教學成果培育及改革研究項目(2019MX42)
作者簡介:魏 瑋(1997-),女,山東菏澤人,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土地利用與優化重構,(電話)18954532989(電子信箱)weiwei0403042@163.com;通信作者,殷冠羿(1989-),女,山東濟南人,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土地利用與優化重構研究,(電子信箱)yinguanyi@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