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怯群樓（外三章）

林登豪

霞光妝奩都市沉悶的長空。

高層豪華公寓的電梯在空氣中上躥下跳，掀動清晨，在等待的片刻里，腦海一片空白，暫時忘掉塵世。

挺刺長空的高度，壓抑著豐盈的內心，夕陽下，巨幅的玻璃墻，反光閃耀撲面。我仿佛被二氧化碳劫持，當了人質。

好不容易掠過一兩只小鳥，令陽臺上的小男孩拍手歡呼。

走在狹窄的樓梯上，如履薄冰，散亂的長發遮蔽了誰人的雙眼？

心靈的荒原俗念叢生。

月亮露臉了，李商隱的唐裝身影閃過，高樓沒有丁點詩情畫意。

入夜，在斑斕的燈光與五彩的噴泉中，我迷失了。

好幾座數十層的高樓猶如好幾道上諭。我就是御駕親征的王者，與高樓對陣，無言、無奈。

鬧市中的茶樓

夜幕下，沉默的形體以一種力度傾聽一種渴望。

踱進茶樓，蹓過大鏡前，鏡子改變了自己的容顏，進入了另一個空間，曖昧不清的東西，一剎那消失了。

把玩玲瓏的白瓷茶杯，裊裊香霧漫開，氤氤浮動，釋放快節奏都市的壓力，心靈深處游動一股淡雅韻味，滲透全身。

都市令人心生雜念，似幾十層高樓壓在肩上，令人顫顫抖抖。在茶樓，此時的我，心卻如平湖秋月。

坐在茶桌前，我用雙手編織人世間的網，僥幸被舒緩的音樂驚醒。

都市越來越發達，越來越復雜，越來越忙碌了。

祈望能用沸騰的茶水滲透都市的神經中樞。

廣場有酒吧

推開別具一格的門，走過紅地毯，躲進昏迷的燈光，色彩鮮艷的桌布反觀人的面龐，情緒已進夜的深處。

桌上玉立的高腳杯，還有各種美酒飲料陪伴。

那邊獨坐一女郎，閃亮的口紅似燃燒的青春。招來服務生，點了一杯雞尾酒，調酒師的雙手在舞動。

我坐在她的側面，好像被囚在壓縮的空間，高背的楠木椅令人越坐越堅硬。

這夜，綿綿細雨纏繞失眠的都市。

面無表情的鋼琴演奏者的手指左右按動，無法喚起熱衷夜生活的人，旋律中出現更多的是幻影的世界。

一張張臉龐在忽閃忽現的燭光中，越來越興奮。

夜沉沉了，我遲頓地推門而出，空中還落著雨點，誰能與我擦肩而過，腦海出現雞皮疙瘩的虛構……

月亮悄悄行走在夜的心扉，我不經意間抬抬頭，致敬天上的繁星……

幸好都市還剩下這些情愫，不然就會經常發高燒。

都市上空的月光

高樓縫隙，月亮遽然回首一笑，仲秋的月光溢滿都市的街區。

靜立二十三層的陽臺，長空低沉月亮近，十五的月亮，依然從容安樂朗照我居住的都市，朗照城市化的人，只是看不見菊香蟹黃了。

燈光、星光、月光重疊立體的畫面。

我只能偷偷銜起月亮的影子。

城之夜景，溢出節日燈光的五彩，荷花宛在水中央，失卻自然清新的緣分，難能吐納天地之情。

月光映花，暈開一圈，花兒仰望月亮，迅速穿上月光之裳，一群長發在月輝中搖晃，令人無法感覺到冰肌粉黛之美。

圓月當空十五夜，都市的缺點暫時消失在銀光中。也變成我的思辨之光。

霓光閃徹夜，十五的圓月望成一盤素菜，照得我無眠。

我摘下圓月當酒杯，城漂浮杯中，人倒在杯中，闃寂沉杯中。

我偷偷地把今夜的月光藏在懷抱中。在月光中，無畏的童趣，走失水泥大道交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