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見的美

小河

天亮?xí)r，一縷微風(fēng)將我吹拂

將欲望透明的感官，落在

彎來彎去的小河上

我的村莊，是娘乳房下的撫育

村北的宣惠河在姓氏里嘩啦啦地流淌

在最早醒來的露珠里

岸邊的青草站起身子

來自方言發(fā)芽，開花，結(jié)果的土地

枝枝葉葉，根根底底里透著莊稼人不含糊的硬朗，鄉(xiāng)下瑣事

都被我一縷縷捏進(jìn)行囊

一彎高懸夜空的新月

明晃晃照在故鄉(xiāng)，讓

一條彎來跑去的小河

怎么都躲閃不了

還有，那個(gè)乳名仿佛浮漂般，懸在黃昏

暮色般把我，垂釣到

一頓溫馨的飯桌上

被看見的美

昨夜。那些深藏內(nèi)心颯颯的愛

被體內(nèi)的一場雪，埋得更深邃

還沒有來得及釋懷

清早，陽光明亮得有雪花晶瑩的樣子

把一滴淚

在雪人里找出來

隔開

愛你，就像說“我活著”①

你鐘愛雪，始終如一

那個(gè)午夜，風(fēng)抄近路緩慢吹過來，雪開得不疾不徐

雪隔開了黑夜，隔開月光，隔開鳥鳴，隔開你的愛和你，雪在彎腰收割你

如同一個(gè)吻，封緘了你的嘴②

玫瑰自有唇彩，雪花自帶氣場，在你的眼睛和她之間，使你不能自已，這都不打緊

鳥鳴被裹在雪的松與緊之間，煥發(fā)出迷人光暈，代入翅膀和夢想，如被安撫

在隔開時(shí)空的房子里，伴著雪的悄聲碎語

你不想，攤開那裸露的傷痛和月亮的隱秘

你面對玫瑰的一朵冬色，在溫情的軟聲軟語里，喚她的名字

你多么想親吻她玫瑰般的雙唇

在她的唇旁，午夜的雪降落在你展開的手上

肌膚雪白

注：①引自納齊姆·希克特姆《愛你》

②引自聶魯達(dá)《我喜歡你是寂靜的》

冬意

你迷戀的雪中

還藏著多少浪漫的秘密

用冬意的黃昏懷想

一時(shí)半會(huì)兒也難以紓解

雪色撩起，多像白云舒展柔軟的心事，恍如擁抱春水的感受

你在等待柔軟的部分

把你溫柔盈懷

雪光所指的方向，離你最近

“她遲早要離開，去點(diǎn)綴別人的夢”

轉(zhuǎn)瞬之間，你兩鬢斑白，你靜如止水

那積雪中，依稀還有贖罪的，牽掛的腳步不忍離開

繞過那片桃林

將你擁抱著深藏心底

雪打在燈上

雪從很遠(yuǎn)的地方趕來

落在村莊沉寂的低處

試圖驅(qū)趕一種虛空的冷

紅燈籠一字鋪開時(shí)光之雪

雪穿梭在它們的表情間

語言的部分，很單純，很明亮

此刻的村莊，更像以一場雪的方式，用

紅燈籠的浪漫鋪開內(nèi)心

讓看見雪打在燈上的歸鄉(xiāng)人

懂得世事的明明滅滅

（劉國莉，作品發(fā)表于《人民日報(bào)》《詩刊》《詩選刊》《山西文學(xué)》等。）

編輯：耿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