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吳檜

小燈拎著攝像機來到前線。她是位戰地記者。

班長問她為什么要來這兒，小燈舉起手中的攝像機，指著挖戰壕的戰士們。班長會意地眨了眨眼，批準她的行動。

戰士們看見小燈，憨憨笑著打招呼。小燈拍攝他們的笑臉，跟他們握手。戰士們感到十分新奇。

一位小戰士害羞躲起來，打量這個漂亮姐姐，臉瞬間變紅。小燈沒有笑他，走過去摸摸小腦袋，這次他沒有躲避。

小戰士感覺到小燈的溫柔，膽子大起來。他說：“姐姐，你好漂亮啊。俺娘比你還漂亮呢！”

小燈擦了擦他臉上的灰土，說道：“哈哈，真的嗎？等仗打完，一定帶我見見你娘哦。”

小戰士說：“不用。我一直把娘帶在身上，我不會讓她離開我。”

小戰士看小燈一臉疑惑，就把手伸進衣服，艱難地掏出一張舊照片，邊角磨損得不成樣子。

小燈接過照片，看清上面的女人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男人微笑站一旁。

小燈笑嘻嘻地打趣道：“看照片上，你娘可沒我漂亮喲。”

小戰士紅臉起來，怒吼：“你騙人，俺娘就是比你漂亮！”

沒等小燈反應過來，小戰士就朝前方跑去。班長也沒能拉住他。

班長無奈地看著小戰士的背影，搖搖頭嘆了口氣。

小燈急忙詢問班長，班長這才說出了小戰士的故事。

原來小戰士大名叫李勝國，小名栓子。日本人燒了他們村子，大火彌漫毀滅了整片森林，三天三夜也沒停歇。栓子他娘沒逃出來，他爹帶著他翻山越嶺，才碰到隊伍。他這些年跟隊伍東奔西跑，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戰士了。

那張老照片是他娘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栓子經常拿著照片，向戰士們說他娘是個大美人。戰士們都知道栓子的故事，沒人反駁。

小燈感到愧疚，她瞬間明白了漂亮的真諦。她提著攝像機，朝著栓子跑去的地方尋找他。小燈想告訴栓子，他的母親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遠處的戰壕里，一個小戰士趴著射擊，好像是栓子。小燈顧不上子彈飛射，艱難前行。她還欠一個道歉沒完成。

炮彈鋪天蓋地落在山岡上，小燈被震暈了過去。

當小燈再次睜開眼時，看到彌漫的硝煙中飄起一個紙片，緩緩落在小燈眼前。小燈一把捏住捂在胸口，霎時哭成了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