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武傳》一則注釋辨正

唐世紅

摘要：一些人對統編版高中語文選擇性必修中冊《蘇武傳》一文中“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一句的注釋存在異議，認為此處注釋不合理，而人教版《蘇武傳》該句的注釋才是合理的。事實上，統編版語文教材的注釋是在人教版語文教材的基礎上形成的，其對文句的注釋也是合理的。

關鍵詞：版本；語境；古漢語語法

《蘇武傳》是統編版高中語文選擇性必修中冊第三單元的一篇文言文，課文中“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一句統編版教材的文下注釋為：“挖野鼠穴中藏的草實充饑。去，同弆，收藏。草實，野生果實。”對于這樣的注釋，在教學過程中，教師遇到不少學生提出疑惑：“蘇武為什么要挖藏在野鼠穴中的果實？”而“掘野鼠、去草實”即挖（地洞里的）野鼠，收集（采集）植物的果實來吃是不是更合理？這樣理解，不是更能凸顯蘇武在北海面臨的惡劣生存環境嗎？帶著學生的疑惑，筆者通過查閱與統編版語文教材配套的教師教學用書中的參考譯文，發現關于這句話的譯文教師教學用書與課本是一致的。后來，筆者查閱了人教版語文必修（四）第四單元《蘇武傳》，發現人教版的注釋是：“掘野鼠，收草實來吃。去同弆，收藏的意思。草實，野生果實。”同樣的一句話，存在兩種不同的解釋。筆者通過論證認為最新的統編版語文教材的注釋是合理的。

一、關注前后語境

“在正式開始翻譯之前，語言環境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提示作用，故在文言文閱讀、翻譯要具備語境意識。而結合高考真題，從文本具體指向而言，敘事性翻譯題的語言環境一般指該事件的前因后果，議論性翻譯題的語言環境則多指其議論的緣起和思路。”“掘野鼠、去草實”即挖（地洞里的）野鼠，收集（采集）植物的果實來吃。這種理解，往往是忽略了教材中的關鍵內容，脫離了文本，憑借主觀臆想得出的結論，看似合理，實際并不準確。根據教材內容可知蘇武出使匈奴的時間為：“天漢元年”。又根據《資治通鑒·漢紀十三》“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上嘉匈奴單于之義，遣中郎將蘇武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匈奴以為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天雨白氂，夏，大旱，五月，赦天下。”從史料記載中可以推斷蘇武被發配到北海牧羊的具體時間應是五月之前。而從教材中“乃幽武置大窖中，絕不飲食。天雨雪，武臥嚙雪，與旃毛并咽之，數日不死。”一句可以推斷當時正值嚴寒天氣，天上下著鵝毛大雪。這是教材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實際上交代了蘇武被囚禁在北海的氣候環境。教材中還有一處細節：“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統編版教材中給出的注釋為：“這里的北海就是今俄羅斯境內的貝加爾湖地區。”由于《蘇武傳》一文篇幅比較長，在教學過程中，教師大多把焦點放在對蘇武人物形象的賞析上，容易忽視教材中的一些細節。從氣候資料查詢得出：“貝加爾湖周邊地區屬溫帶大陸性氣候，溫差大。在冬季，貝加爾湖周邊的氣溫平均為零下38℃，每年一月開始結冰，到五月之后才能解凍，冰層大致在70～115厘米之間。”所以上述教材中出現的細節是非常關鍵的，不是可有可無的，會影響學生對句意的準確理解。在對文言文進行翻譯時，必須要聯系前后文與具體的語境，否則就會不準確。綜合以上可以看出：“北海”冬天氣候非常寒冷，可以說寸草不生。一旦匈奴斷絕了蘇武的糧食供應，蘇武要想在這一片蠻荒地區找到野生果實充饑尚且是非常困難的，更不用說抓到野鼠了。而野鼠在冬天大雪封凍之前，一般早已經在洞穴里儲存好了過冬的食物。所以為了生存下去，蘇武只能挖掘野鼠洞里收藏的果實充饑，這樣理解起來才更加符合教材的語境與實際情況。

二、特殊的古漢語語法現象

在文言文教學過程中，必要的古漢語語法知識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在對古文進行翻譯時，語法知識是重要的工具。從語法的角度來分析：“掘野鼠、去草實”即挖（地洞里的）野鼠，收集（采集）植物的果實來吃。這種理解，是把“掘野鼠”與“去草實”看成是一組并列短語了，這種思維更符合一般認知心理。而統編版教材課文底下的注釋：“挖野鼠穴中藏的草實充饑。”反而不好理解，究其原因，主要是這句話體現了古漢語中一種特殊的語法現象，即主謂短語作定語。通過分析句子成分可以得出：“野鼠去”是作為定語成分（野鼠穴中收藏的）用來修飾中心語“草實”（野生果實）的，而“野鼠去”本身是一個主謂結構，“野鼠”作為主語，“去”單獨作為謂語。因為在古漢語中這種語法現象也是比較少見的，所以在翻譯的過程中，學生比較難想到。

綜上所述，統編版高中語文必修中冊《蘇武傳》中“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一句文下注釋：“挖野鼠穴中藏的草實充饑。去，同弆，收藏。草實，野生果實。”是比較合理的。

參考文獻：

[1]常鳳媛.在語境中理解：解答文言文翻譯題的有效切入方式——以2021年新高考Ⅰ卷翻譯題為例 [J].教學考試，202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