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鵝仍在夢中嬉戲（組詩）

喚醒

他的觸角正穿過青苔

在幽暗中

蝙蝠翅膀拍打的聲音已持續了

很久。而一只小飛蛾

正落荒而逃

被星光點亮的頭骨

發出呼喊

為此螢火蟲就讓記憶更像一個

形容詞

他仍裝飾著自己的困厄

也曾經反悔。但在他的潛意識里

山貓依舊靜若虛谷

飛天

我并不曾想到柔軟也會

如此充滿爆發力

那被遮蔽的部分，忽然間爬升

就像一陣颶風

而美是明亮的。卻只盛開

在青枝綠葉上

我當然無法想象，她獨自飄飛時

可以讓時間慢下來

或者僅從神靈的角度去看

蕓蕓眾生

也就看見了……有人在傾聽

也有人

在冥想中啜飲花瓣雨

逆水而行

它有時湍急。有時也

在拐彎處

就像漂浮的鴨群那樣悠閑

多么自在呀，想象

的成分可能已經高過現實

我因此也就注意到

它有時清澈，有時卻混濁

有時也會把

咆哮當作行吟

或者就朝向源頭吧

根據流速

和風向調整航速。也可以

在必要之時

用另一種方式達成共識

但這個時候，風就能迅速停下來

只有那些

白天鵝仍在夢中嬉戲

徒步曠野

空闊所擁有的也將在空闊中

被埋葬。那一粒水珠擁有瀑布的顏色

這情感的發動機有如

老城墻的低吟

但沉默撼動了我。云朵和羊群將

繼續在天空趕路

而漫漫長夜并非終點

危崖？抑或就是窮途陌路？

我并不在意

閃電，雷聲和萬丈深淵

它們都將回到夢中。而這一切也就

是我不曾絕望的理由

月明星稀

山岡上，蒲公英噴出亮色

若瀑布持久的回聲

寧靜而悠遠。我所希望看見的

景致已不斷凸現

可是在我以往的記憶中

有一股力量宛如地火奔突，并穿過了

歲月，和幽夢

松濤自高處涌來，仿佛

季節河若隱若現

或者說，我正在尋找藍色彼岸

大地的溫情……這光亮

正延長著我的想象。而月影

已填滿整個山谷。現在我已經能夠

看見草地上

露珠用他的水晶耳朵諦聽

天色已晚

一朵云被目光

圍堵。若鳥之羽翼

成為浮雕的一部分。互動的

天空不斷收縮

在冬季，也能夠聽見衰草

孤單的囈語

曾經也是，那些湮沒的銅獸

馬刺叮當作響

其實看見或者看不見

都一樣——

我并不會在意什么。那飛翔

的肢體，若轟鳴聲持續

洞徹苦難的心

他們究竟還能夠堅持多久

天色已晚。這時候

也沒人敢對你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