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盛世養生”。蓋因饑荒動亂年月,人們朝不保夕,惶恐不安,性命尚且難保,又談何養生?如今國泰民安、生活富裕,人們追求健康長壽,自然就注重養生。
然而如何正確養生,卻是人們需要重視的問題。自古以來,養生就有養內和養外之分。大多數養生家的主張是養內,唐慎微“善養生者養內,不善養生者養外”就是其中的代表,為后世養生家不斷引用和轉述。比如明代著名醫家、養生家龔廷賢在《壽世保元》就說:“善養生者養內,不善養生者養外,養內者以活臟腑,調順血脈,使一身流行沖和,百病不作。”
說起唐慎微,現在知道的人不多。他是宋代著名的醫藥學家,其最大的成是總結前代藥物學典籍,收錄經史百家、佛書道藏中的有關記載,去偽存真,編撰了《經史證類備急本草》,收錄藥物一千七百余條。明代李時珍編撰《本草綱目》就是以此為藍本。
歷代養生家對養內的見解,一是保養臟腑、暢通血脈為養內,另一種是以養心為養內。前者如所引龔廷賢所言,后者如清代著名養生家曹庭棟引用程顥、程頤的話:“吾嘗夏葛而冬裘,饑食而渴飲,節嗜欲,定心氣,如斯而已矣。”并對此解釋說“蓋謂養生卻病,不待他求。然定心氣,實是最難事,亦是至要事。”后世更有人明確地提出“善養生者養心,不善養生者養形”。其實這兩種見解都不為錯。所謂“恬恢虛無,真氣從之”,一是說心定、心靜,一是說氣血流轉順暢,兩方面的意思都有。
至于養外,主要是對形體的保養,包括飲食營養、運動健身等。許多人對此有疑:飲食營養和運動健身為現代保健醫學所提倡,為什么古人說是“不善養生者”所為?難道養生就不講飲食營養和運動健身了嗎?其實這是一種誤解。古人關于飲食養生和運動養生的言論汗牛充棟,在此不必贅述。之所以說“不善養生者養外”,主要是認為一味養外弊病頗多。《壽世保元》中就描述了過分講究飲食營養的弊端:“養外者恣口腹之欲,極滋味之美,窮飲食之樂。雖肌體充腴,容色悅澤,而酷烈之氣內濁臟腑,精神虛矣,安能太和?”運動保健也是一樣。過于激烈的運動會使體內血液過多地流向肢體,勢必會減少對五臟六腑的血液供應。這已為現代醫學所證實。長期如此,雖然肌肉粗壯了,但是臟腑由于缺乏血液的滋養,功能就會減弱,久之必會致病。唐慎微所說的“外實而內虛”,就是指這種情況。健身教練馬華、跑酷元老張磊,以及其他一些運動健將早夭,雖然各有其具體病因,但內里臟腑虛弱,功能逐漸衰退,應當是不可忽視的原因之一。
以今天的觀點來看,養生還是應當內外兼養。青年毛澤東在《體育之研究》中提出“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其身心兼養的觀點也應當為今天之養生所汲取。養內固然重要,但養外也不可忽視。近年來廣為人知“肌少癥”,就是不養外的后果之一。只是在養外時切記應當有所節制,講究適度。
夫善養生者養內,不善養生者養外。養外者實外,以充快、悅澤、貪欲、恣情為務,殊不知外實則內虛也。
宋·唐慎微《經史證類備急本草·衍義總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