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溪十八澗，夢里桃源在眼前

浙江杭州西湖西部的雞冠垅下，有一條小溪，發源于龍井獅子峰和翁家山的楊梅嶺，匯合了九條山谷的溪水。一路穿越青山翠谷，又匯集無數溪流，峰回路轉，從龍井開始蜿蜒曲折7公里流進錢塘江，又叫作九溪十八澗。

關于九溪十八澗，有著不同的傳說。傳說之一：很久以前，這里住著一戶人家。一天，他們的孩子不慎誤吞一粒撿來的龍珠，化作烏龍騰空而去。父母一路追趕，烏龍不斷回首，形成九溪十八澗。傳說之二：早年錢塘江水患不斷，潮水來勢兇猛，原來是惡龍興風作浪。有勇敢者不斷與惡龍爭斗，最后取得勝利，惡龍被鎮鎖于此地。水患平息后，九溪十八澗遂成。無論哪種傳說，九溪十八澗的傳說都與龍有關，其形其神都籠罩著神秘的光環。

那天，我乘坐公交車在九溪站下車，沿著路標走不多遠，忽見一個清澈見底的湖泊。湖水青綠柔和，可與四川九寨溝的海子媲美。湖的四周被綠樹環繞，其間有幾棵繁茂的楓樹，披掛著火紅的楓葉，如降臨人間的楓樹仙子，翩翩紅袖，甚是吸人眼球。這大概就是人們口口相傳，被冠以“新西湖十景”之一的“九溪煙樹”了。

晴天麗日下，沒有煙波浩渺的迷蒙，伴著鳥兒清脆的鳴叫，偏得一身被放空的輕松愜意。不得不說，眼前的自然景致有種攝人心魂的力量，讓人無法掙脫，又自甘沉迷。

湖泊靠近山崖的一側有一石板拱橋。通過拱橋，沿著凹凸不平的青石臺階向上，便見一瀑布如白練一樣，從山上直瀉而下。我想找到瀑布的源頭，不斷攀爬向上，直到最高峰，卻發現山頂并無我想象中的一片水域。仔細觀察，才豁然明了，那瀑布竟是從山澗石縫中冒出來的，是細小水流匯聚而成的。從山上一路向下，細流逐漸壯大，變成溪流，紛紛跌落在半山腰一塊凸起的大青石上，再飛流直下，匯入湖泊。

九溪的水從石縫中滲出，含有很多天然礦物質，營養豐富，使它周圍的樹木茂盛，青山朗潤，茶園青翠。在山頂涼亭中望山望水，讓人不禁有感而發。

“重重疊疊山，曲曲環環路，叮叮咚咚泉，高高下下樹。”這是清朝學者俞樾先生對九溪十八澗最形象的贊美。他說自己腳力最差勁，在城里半里路都走不動，可在九溪走上幾里路都不成問題，原因是山水移情也。九溪十八澗泉水聲、鳥鳴聲貫耳，綠樹青山滿目。如果累了煩了，這里確實是個散心的好去處。

下山后，我又饒有興致地走向九溪十八澗的發源地之一——翁家山的楊梅嶺。沿途的水杉筆直挺拔，直插云霄。山坡上的茶園綠油油的，狀如梯田，那便是龍井茶的種植基地。戴著遮陽帽的茶農分散在茶園里采摘新茶，聚焦成綠色風景線中的亮點。

西湖龍井作為中國十大名茶之首，原來出生在這靜謐的青山翠谷中，接受陽光的普照和九溪滋養，才有了絕無僅有的清純鮮爽、濃香甘甜，受到世人的青睞。茶香不怕山道遠，九溪的水養人亦養茶。

通往楊梅嶺的山道被稱為乾龍路，當地茶農說這是乾隆皇帝走過的路。當年乾隆皇帝是否走過這條路，無從考證，但流傳至今的說法足以證明楊梅嶺的龍井茶品質好到可以作為御茶，這是不可替代的九溪水的功勞。

楊梅嶺茶莊依山而建，房屋高低錯落，古樸風雅。幾乎每座房屋前都有鮮花或花藤映襯。花間橫掛或豎立著不同的招牌：“言茶居茶莊”“龍井大碗茶”“庭院茶餐廳”……進入茶莊，龍井的香甜飄散在空氣里，沁人心脾，讓人不由得放慢腳步。在茶莊人熱情的招呼聲中，擇一茶室，坐下細品一杯龍井，愜意滿足蕩漾在臉上，久久揮之不去。

九溪十八澗中水，圍爐煮茶話桑麻。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在靜謐的山水茶園里，我突然覺得自己并非過客，仿佛很久之前就來過這里。九溪十八澗，這里才是我尋覓良久的桃花源。它不在彩云間，不在夢鄉里，而在我的眼前……

編輯|郭緒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