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時代數字人民幣的發展路徑研究

摘 要：隨著我國進入數字經濟時代，大數據、5G網絡、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數字技術正推動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和繁榮，數字人民幣（DCEP）作為數字經濟時代下的新興產物，在促進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進程中起推動作用，但我國數字人民幣仍處于初步發展階段，在實際發行和流通中依然存在著問題。本文對數字人民幣和第三方支付的概念、發展歷程和現狀等做出概述，將兩者的優劣勢進行比較分析，相比之下，數字人民幣在技術依賴與市場滲透方面存在較大劣勢，結合第三方支付的發展經驗，從國家、金融機構、社會公眾等多角度為數字人民幣發展提出針對性建議，并對數字人民幣未來發展提出展望，以期為相關政策制定和實踐提供有益參考，使數字人民幣更有效地推動數字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數字經濟；數字人民幣；第三方支付；數字貨幣；支付體系

中圖分類號：F8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4）09（a）--04

1 概念界定

1.1 數字人民幣

1.1.1 數字人民幣概念

數字人民幣是由中國人民銀行發行的數字形式的法定貨幣，指定運營商參與運營和向民眾兌換，以廣義的賬戶為基礎支持銀行賬戶松耦合功能，與人民幣現金等價兌換，共同構成法定貨幣體系，具有價值特征和法償性，支持可控匿名[1]，屬于M0的范疇。

1.1.2 數字人民幣發展歷程和現狀

數字人民幣的研發始于2014年，中國人民銀行開始探索發行法定貨幣的可能性，成立法定數字貨幣研究小組，開展法定數字貨幣相關研究工作；2016年，中國人民銀行提出發行數字貨幣的初步設想，開始搭建中國第一代法定數字貨幣概念原型；于2019年，我國數字人民幣開始進入試點階段，并在深圳、蘇州、雄安、成都及2022北京冬奧會場景開展試點測試[2]；2020年，數字人民幣試點范圍擴大，增加6個新的試點地區，長沙、青島、上海、海南、西安、大連 ，在全國版圖上形成了“10+1”格局；2021年7月，中國人民銀行數字人民幣研發工作組發布數字人民幣白皮書；2022年人民銀行、市場監管總局、銀保監會、證監會共同發布《金融標準化“十四五”發展規劃》[3]，推進法定數字貨幣標準研制；2023年，我國開展數字人民幣跨境消費嘉年華活動，實現數字人民幣跨境繳稅；2024年3月，中國人民銀行發布境外來華人士數字人民幣支付指南，境外來華人士可以下載使用數字人民幣APP境外版（e-CNY APP）。

截至2024年，數字人民幣的試點范圍已擴展至17省市26地。總體來看，各地交易規模保持增長態勢。中國人民銀行福建省分行的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12月末，福建省開立數字人民幣錢包累計達853.89萬個，交易筆數達到8531.98萬筆、交易金額為3513.60億元，使用數字人民幣支付商戶有44.28萬個，2023年數字人民幣交易額、商戶門店數分別同比增長27.56%、76.21%。2月底召開的蘇州數字人民幣試點暨數字金融產業發展工作會議顯示，截至2023年末，蘇州累計開立個人錢包超2916萬個，開立對公錢包194萬個；全年交易金額超3萬億元，占江蘇省交易量的九成以上[4]。

1.2 第三方支付

1.2.1 第三方支付概念

第三方支付是信譽與實力兼備的機構與各大銀行簽約，再通過銀行支付結算系統接口進行對接，目的是促成交易雙方交易的一種網絡支付模式[5]。公眾出于日常生活需要會將資金暫時存放在第三方支付，其貨幣屬性為M1，隨著用戶量的增加和需求的變化，一些貨幣基金應運而生，其貨幣屬性為M2。

1.2.2 第三方支付發展歷程和現狀

我國第三方支付發展經歷了從初步探索到成熟發展多個階段。1999年，北京首信和上海環迅這兩個企業成為中國最早一批的第三方支付企業[6]，但互聯網普及程度較低，第三方支付發展緩慢且規模小，影響力弱；2004年，阿里巴巴推出了支付寶，并在淘寶購物平臺的推動下，第三方支付的交易規模呈飛速增長趨勢，但在這一階段缺乏規范完善的法律制度。在支付寶成立后，一系列類似支付寶的平臺應運而生，如微信支付、網銀在線等，以其顯著優勢被億萬用戶使用，第三方支付行業表現出快速增長的趨勢，步入了持久且穩定的“黃金”發展期。2005年，國家陸續發布一系列政策措施用于鼓勵規范第三方支付發展，第三方支付企業在有利的時機和環境中不斷拓展業務范圍，發展多樣性經營。近年來，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進步和普及，相關制度也在逐漸完善，第三方支付的社會認可度不斷提高，其規模不斷擴大，步入成熟發展階段。在這一階段，移動支付開始普及，逐漸成為第三方支付規模最大的業務類型，至2019年，移動支付交易規模占比已達62.8%，成為當今社會最主流的支付方式。同時，央行相繼發布了《關于加強商業銀行與第三方支付機構合作業務管理的通知》《網絡支付業務管理辦法》等文件，第三方支付處于強監管狀態下。

中國支付清算協會2024年最新數據顯示，第三方支付市場交易規模持續增長，2023年全年處理交易總額達到150萬億元，同比增長20%。移動支付作為增長最快的細分市場，其交易額占比超過70%。

2 數字人民幣與第三方支付優劣勢比較

2.1 數字人民幣優勢

2.1.1 權威性

數字人民幣是由央行發行管理的法定數字貨幣，與紙幣具有同等地位，由國家信用背書[7]，受到國家層面的法律保障，具備法定有償性的特點；并且，數字人民幣采取的是中心化管理，采用雙層運營模式，中央銀行對其支付交易體系以及所在風險進行全方位監控管理，不僅有利于保障整個金融系統的穩定，還能明確數字人民幣在我國經濟體系中的重要地位；同時數字人民幣有利于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維護我國在金融領域的獨立性和主導權。與傳統貨幣相比，數字人民幣的幣值更為穩定，在流通中更為方便快捷，有效緩解效率低，速度慢的傳統問題，在境外大額交易中占據優勢，能夠提高人民幣的國際化發展程度，有利于瓦解美元的霸權體系。此外，數字人民幣促進了數字經濟的發展，作為新型貨幣形式，促進金融科技的發展和創新，推動金融體系向更加智能化和高效化方向發展。

圖1 數字人民幣發行與流通體系

2.1.2 安全性

數字人民幣的安全性在全方位得到了保障，能為用戶提供一個安全可靠的支付環境。在技術層面上，數字人民幣采用先進的區塊鏈等高標準加密技術，防止交易記錄被篡改或竊取，確保交易過程中的機密性和安全性。在信息保護層面上，數字人民幣具有可控匿名性的特征，有效地控制了平臺泄露用戶個人敏感信息以及大數據殺熟的問題，并且通過數字證書和數字身份的認證，能夠驗證參與交易各方的身份，確保交易的真實性和合法性。在國家監管層面上，我國建立了完善的風險監測和預警系統，交易記錄存儲在區塊鏈上，央行可以實時監控交易信息，及時發現并處理可疑交易，降低支付風險，有效防范洗錢、逃稅等違法行為，提高金融監管的效果。數字人民幣的安全性既考慮到技術層面的安全，也兼顧了用戶信息和國家監管層面的規范，為我國經濟環境穩定提供了重要保障。

2.1.3 便捷性

數字人民幣更具便捷性，從G端角度出發，央行發行的法定數字貨幣在流通中，通過點對點的方式進行加密傳遞，不會出現破損和偽造的情況[8]，有效地減少了紙質的印制和流通成本，降低管理難度，流通效率顯著提高。此外，中央銀行可以通過數字人民幣實現更精確的貨幣政策調控，例如通過編程支付功能實現定向刺激和控制流動性。從B端角度出發，企業使用數字人民幣進行經濟交易可以大幅減少傳統支付方式中的手續費和交易成本，為中小微企業融資難等問題提供新的解決方案，有效降低融資門檻和融資成本，增強市場競爭力。從C端角度出發，數字人民幣的“雙離線支付”可以實現即時轉賬、無接觸支付，提高支付的便利性和效率，適應現代社會快節奏的生活方式，數字人民幣的出現有效打破了支付寶和微信支付的壟斷現象，提高了市場競爭力，讓更多人選擇適合自己的支付方式[9]。

2.2 數字人民幣劣勢

2.2.1 技術依賴性

數字人民幣作為一種基于科學技術的貨幣形式，它的設計和運作高度依賴各項先進技術，但是任何復雜的技術系統都會出現故障或被黑客攻擊的可能性，這會導致資金出現損失以及個人隱私泄露等重大問題。隨著技術的迭代更新，舊系統無法與新技術完全兼容，需要定期更新以適應新的標準和需求，容易產生大量的時間成本和費用。數字人民幣的使用需要配套的基礎設施，比如穩定的電力供應和網絡鏈接以及能夠支持數字人民幣操作的智能設備，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數字人民幣的普及和應用。

2.2.2 市場滲透性

數字人民幣從2019年便開始在全國各地試點推廣，但是許多用戶更傾向于使用第三方支付平臺或現金支付，2023年，數字人民幣的總交易額為1.8萬億，交易次數為9.5億筆，相較之下，僅在2022年，微信、支付寶等第三方支付平臺交易額就達到337.87萬億，交易總次數更是高達10241.81億筆，完全壓倒了數字人民幣；并且，我國2018年末到2023年末M0余額統計數據分別是7.32萬億元、7.72萬億元、8.43萬億元、 9.08萬億元、10.47萬億元和11.34萬億元，可以看出我國居民對現金的使用依然為增長趨勢。此外，在商戶中的市場滲透率也依然較低，商戶對于支付系統的選擇通常基于成本效益分析以及顧客偏好，說服大量商家接入數字人民幣支付系統存在較大挑戰；數字人民幣使用流程較為復雜，支付場景不夠豐富，缺失個性化體驗服務等無法吸引到用戶，對數字人民幣推廣起限制作用。

2.3 第三方支付優勢

2.3.1 普惠性

隨著第三方支付的普及發展，中國人民銀行發布的最新數據顯示，2023年，非銀行支付機構處理網絡支付業務達到121.23萬億筆，金額340.25萬億元，按可比口徑同比分別增長17.02%和11.46%，其整體交易規模穩步增長；我國第三方支付市場份額主要集中在支付寶和微信支付兩大平臺，其合計市場份額超過90%，不管是經營者還是消費者，大多數選擇使用第三方支付進行交易。其次，支付寶和微信支付都與各自的生態系統緊密結合，分別擁有龐大的用戶基礎和豐富的服務場景，與用戶產生緊密聯系，在交易過程中為個體與個體、個體與企業、企業與企業之間架起橋梁，在生活生產、金融服務乃至產業升級發展等諸多領域都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

2.3.2 規范性

我國對第三方支付出臺了一系列相關的法律法規，對第三方支付進行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的監督管理，保障支付市場穩定健康發展。一方面，第三方支付機構需要具備一定的合規條件，獲得相應的支付業務許可證，對市場的高質量發展起一定保障作用，相應的法律法規明確規定了第三方支付機構的業務范圍，避免了其與金融機構之間的業務交叉和沖突，降低了市場風險。另一方面，規范的法律體系有效地保護了消費者的合法權益，防范金融風險傳遞和系統性風險的發生。

2.3.3 創新性

第三方支付通過不斷的技術創新和擴展服務范圍，使支付應用場景更加豐富和多元化，從最初的網上購物支付到線下實體店、公共交通、跨境支付等，極大地便利了用戶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為用戶和商家創造了更多的價值。并且，第三方支付能在很大程度上滿足市場和用戶的需要，提高用戶使用的滿意度，比如，除了基本的支付功能外，第三方支付平臺還提供賬單管理、財務規劃、信用支付、投資理財等一系列增值服務，根據用戶的消費習慣，提供個性化服務，也為特殊群體提供無障礙支付解決方案。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未來第三方支付還將出現更多前所未有的創新形式，提高支付的整體效率和安全水平。

2.4 第三方支付劣勢

2.4.1 安全風險性

一方面，第三方支付占據較大的市場份額，積累了大量的用戶數據和個人隱私信息，一旦出現賬戶盜用或系統漏洞，就會導致用戶出現重大的財產損失和信息泄露等問題，削弱使用者對第三方支付平臺的信任度和體驗感；另一方面，第三方支付平臺通常處理大量的金融交易，一旦遭受重大網絡攻擊，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影響到整個金融市場的運作。

2.4.2 監管挑戰性

一是第三方支付市場競爭激烈，支付寶、微信支付占據90%以上的市場，僅剩10%的市場由200多家第三方支付機構進行爭奪，監管機構需要平衡創新和競爭，防止市場壟斷和不公平競爭；二是第三方支付業務常常涉及跨境交易，不同國家和地區的法律法規差異大，并且可能被用于洗錢和資助恐怖主義等犯罪活動，監管難度增加；三是第三方支付行業違法犯罪活動層出不窮，截至2023年末，第三方支付領域罰沒總金額超過62億元，累計被注銷支付牌照機構達85家，可見第三方支付行業仍需加強監管。

3 數字人民幣發展路徑探索

3.1 從國家角度

3.1.1 推動科學技術革新，優化創新環境

加強技術研發和創新是數字人民幣不斷發展的必要條件，要持續投入資源進行技術研發，特別是區塊鏈、大數據、云計算和人工智能等領域，構建安全防護體系，定期開展壓力測試和安全評估，確保數字人民幣的安全性和穩定性，培養專業知識型人才，推動底層技術和頂層設計進一步完善，促進數字人民幣技術升級。

3.1.2 制定相應的法律法規，保障金融體系健康發展

數字人民幣的發展需要建立一套完善的法律法規體系來規范其運作，制定專門針對數字人民幣的法律，防范和控制金融風險的產生，同時，形成統一高效的監管體系，監管當局也需要不斷監測和評估數字人民幣對金融系統的影響，適時調整政策和監管措施，為數字人民幣健康發展提供法制保障。

3.1.3 加強國際之間交流合作，促進人民幣國際化進程

“一帶一路”提出后，我國積極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建立經貿合作，截至2024年，我國與共建國家的貨物貿易額達到19.5萬億元，增長2.8%，占外貿總額的比重提升1.2個百分點，達到46.6%，非金融類直接投資2240.9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28.4%。我國應進一步與“一帶一路”沿線以及RCEP國家建立雙邊貨幣互換協議，優化跨境支付和結算的邊界通道，深化人民幣國際化發展進程；其次，我國應加強多邊機構合作，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世界銀行等國際經濟機構能為數字人民幣研發和推廣發揮積極作用，推動數字人民幣在全球范圍內的認可和應用；最后，需要加強國際監管合作，確保數字人民幣系統符合國際反洗錢（AML）和打擊恐怖主義融資的標準[10]，建立健全的跨境監管機制。

3.2 從金融機構角度

3.2.1 發揮商業銀行優勢，健全金融體系

商業銀行在數字人民幣發行、流通、兌換過程中承擔重要角色，一方面，中國人民銀行應根據實際發展情況，及時調整超額準備金率和金融政策，可以單獨設立數字人民幣賬戶，對數字人民幣和商業銀行現有工具進行差異化管理，緩解數字人民幣對商業銀行吸收存款帶來的負面影響；另一方面，商業銀行擁有龐大的客戶群體，增強客戶對數字人民幣的信任度和接受度，還應對貸款利率存款利率合理規劃，充分發揮金融科技的優勢，開發新的金融產品和服務，比如智能合約產品、對軟硬包創新等，繼續拓展在B端C端的實踐探索，促進金融市場深化和發展。

3.2.2 與第三方支付機構通力合作，共同打造健康數字支付生態

相比之下，數字人民幣在穩定性、安全性等方面具有先天優勢，但在用戶體驗、市場需求等方面還未達到第三方支付機構的水平，需要借鑒第三方支付常年積累的經驗與技術，與第三方支付機構建立合作機制，開發兼容的技術接口，使第三方支付系統能無縫接入數字人民幣支付系統，提高交易效率和穩定性，結合第三方支付機構的市場滲透力，共同開拓更多的應用場景，提高有關數字人民幣知識普及力度，強化監管力度和風險管理，建設更加便捷、安全、豐富的數字支付環境。

3.3 從社會公眾角度

3.3.1 增強社會公眾的認知程度，完善推廣機制

數字人民幣是新興技術下的產物，需要通過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方式，加大對數字人民幣的宣傳力度，比如數字的定義，以及數字人民幣App的使用流程等，政府可以通過發放支付優惠券、促銷活動等鼓勵民眾開通數字人民幣，引導社會公眾培養消費習慣；優化數字人民幣基礎設施建設，在城市和農村地區增設更多的數字人民幣接入點，提高數字人民幣的覆蓋面和普惠性。

3.3.2 拓寬應用場景，打造個性化服務

隨著我國數字人民幣的試點范圍不斷擴大，應繼續增加數字人民幣的使用場景和優化用戶體驗，針對不同的用戶群體制定差異化服務，對于中老年人群體及一些特殊群體，采用簡潔清晰的界面設計，并且提供相應的操作語音和安全指導，創造無障礙支付環境。此外，數字人民幣在高校中有很大的市場潛力，可以開設關于金融科技、區塊鏈等課程，提高師生對數字人民幣認知程度，與金融機構合作，在校園內推廣使用數字人民幣，打造一卡通的支付流程，使應用場景更加多元化。

4 結語

數字人民幣作為一種新型的法定貨幣形式，雖然在當前發展階段面臨著諸多挑戰，但是隨著數字技術的不斷進步，數字人民幣擁有巨大的發展潛力，將大大提升中國金融系統的效率和透明度，為社會公眾帶來更便捷安全的支付體系，數字人民幣的發展將開啟中國金融新篇章，為數字時代注入新的活力，引領中國走向更加繁榮、開放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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