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人氣王：漫才，不只有“腦洞”

舞臺上，窮小瘋手拿劇本扮演一個游戲策劃，搭檔喬易則是一名體驗者。兩人配合默契，觀眾們迅速被帶入他們用語言和肢體動作構(gòu)筑的“場域”。隨著喬易一步步闖關(guān)，各種腦洞大開的設(shè)定讓臺下爆發(fā)出一陣又一陣笑聲。

演出結(jié)束，這對漫才組合——荒島人氣王在后臺接受了《新民周刊》的專訪。他們說：“現(xiàn)在的漫才，很像早期的脫口秀，正處于培養(yǎng)演員、培養(yǎng)觀眾，慢慢建立觀眾對它信任的階段。從最早大家所熟知的肉食動物，到這次包括我們有兩對漫才組合進入第三輪，隨著優(yōu)秀的組合越來越多，相信漫才與觀眾的隔閡會越來越小。”

1加1大于2

窮小瘋和喬易都是90后。組成荒島人氣王之前，窮小瘋曾是《今晚80后脫口秀》《吐槽大會》的編劇，還登上過《脫口秀大會》的舞臺。喬易則在北京做喜劇相關(guān)的培訓，也說過脫口秀。

早在《今晚80后脫口秀》時，兩人就有過一面之緣。而真正熟絡起來，則是在2018年，兩人合作電視劇《燃燒吧！廢柴》。作為編劇，兩人從寫到拍，再到后期，差不多近兩年的時間都待在一起。后來，兩人又給節(jié)目《姐妹俱樂部》做編劇。

“我們一直是和另外兩個女生一起，四個人在一起創(chuàng)作。”窮小瘋表示，“正好那時電視劇和節(jié)目都忙完了，有一段空閑的時間，公司讓我們嘗試做一些不同的創(chuàng)作。”

那一年，《脫口秀大會》第四季剛結(jié)束，肉食動物憑借全國7強的漫才最好成績，一躍成為觀眾心目中的“中國第一漫才組合”。

“我們也看到節(jié)目上有很多漫才都挺有意思的。加上自己又會寫一些情景劇、sketch（素描喜劇），好像和漫才這個形式還挺搭的，又能帶一些表演。我們就決定試一試。”喬易回憶道，一開始窮小瘋還想撮合他和另一個女生組隊，但最后還是他們倆結(jié)了隊。

“脫口秀可能更要求演員有一些表達欲，對某個事情有一些獨特的看法。但我們倆挺像的，比起在臺上剖析自己說一些東西，更喜歡去創(chuàng)造一些故事、奇怪的腦洞。”喬易說起組合成立的原因。窮小瘋也補充道：“在舞臺上，兩個人可能也會更有安全感一點。但主要是性格原因，做漫才可以用我們的長板彌補短板。”

2022年，窮小瘋和喬易結(jié)成了漫才組合。他倆作為漫才組合第一次上臺，就讓肉食動物驚到兩次——第一次是驚嚇于段子內(nèi)容和表演的完成度之高，感嘆不愧是成熟編劇，段子里連給商務的位置都留好了；第二次則是驚嚇于窮小瘋的道具劇本是真的劇本，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臺詞。

“原來還能這樣！”大木說。

“我真的背不下臺詞嘛！”這當然是窮小瘋的一句玩笑，他說會拿劇本主要是因為一旦接受了他們漫才的設(shè)定，劇本就是邏輯內(nèi)容中的一環(huán)，“比如，有一些裝傻就是劇本里的一句臺詞，我要給他看，他讀完后再來吐槽。無實物表演的話，整件事會顯得很奇怪，不知道從何而來”。還有一點就是，窮小瘋想給自己的表演找個支點，“純粹是為了讓我的眼神不要那么飄”。

當天演出結(jié)束后，他倆就接到了商演的邀約，給了他倆繼續(xù)走上漫才之路極大的鼓勵。至于名字的由來，窮小瘋形容是“天賜的名字”。原來在他們專屬的辦公室里常年擺著一些獎狀。有一天突然出現(xiàn)了一張獎狀，上面寫著：“恭喜你榮獲荒島人氣王。”問了一圈，沒有人知道這張獎狀從何而來。但他們覺得名字不錯，就用了。

于是，荒島人氣王的漫才從一開始就呈現(xiàn)了這樣一個相對穩(wěn)固的模式：負責裝傻的小瘋是一個腦回路清奇的編劇，而負責吐槽的喬易是被他支使得團團轉(zhuǎn)的演員，每個段子都是一出表面應有盡有、內(nèi)里稀奇古怪的戲劇。這也成為了兩個自稱“i到爆”的人給自己的人設(shè)，以及觀眾的記憶點。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拿劇本”的模式這次在《脫口秀和Ta的朋友們》中引起了這么大的爭議。“我們每個本子在線下起碼都演了一兩年了，做夢都能張口就來，不可能是因為背不下來臺詞。”不過，窮小瘋也承認，出于緊張他手上的動作會不自覺地變多，看劇本的頻次亦如此。

“在線下，幾乎沒什么人說這點，因為大家看的是整體。沒意識到在鏡頭的放大作用下，會成為問題，確實還是需要去磨練一下。”喬易表示。

一個表演性強一點的吐槽，加上一個文本性多一點的裝傻，荒島人氣王說，他們在一起肯實是1+1大于2，“之前一個人上節(jié)目都是一輪游，現(xiàn)在作為組合第一次上線上節(jié)目就闖到第三輪，已經(jīng)完成了最初的目標”。

越符合邏輯的

天馬行空越好笑

喜愛脫口秀的觀眾不難發(fā)現(xiàn)，展望歷屆《脫口秀大會》，漫才從未離開過節(jié)目的舞臺。但不管節(jié)目如何安利，不論是誰表演，觀眾似乎都不“買賬”。正如有人曾這樣總結(jié)：“漫才的笑點相對來說比較‘無厘頭’，需要快速爆發(fā)，在節(jié)奏緊湊的表演和對話中拋出一個一個‘腦洞’，這往往并不符合中國觀眾的習慣，從而有些‘水土不服’。”

在窮小瘋看來，漫才只是在經(jīng)歷脫口秀剛起步時同樣的困境，需要通過一些節(jié)目和演出，它從一個舶來品變成一個能接地氣的大眾文化，“一定程度上，誰本土化做得好，誰的漫才就容易受歡迎”。喬易則說，不是大家不能接受漫才，而是可以看到的漫才還太少了。

“可能只是看到的那一組不是他喜歡的風格。因為從業(yè)的演員很少，很多組合也是拆了組、組了拆，導致特別優(yōu)秀的總量不多。”喬易補充道，像今年漫才兄弟上了節(jié)目之后，很多人會說“第一次get到漫才”，“所以我覺得如果有十幾組漫才兄弟這樣水平的，各種不同風格的組合出來，大家肯定也會覺得漫才還挺有意思的”。

在《脫友》里，“荒島人氣王”表演了一個荒誕的劇本，里面有個炸彈72小時后爆炸，但留給主角的時間只有一天。主角很奇怪：“明明看上去有三天，實際上只有一天，這是什么原理？”答案揭曉——“這就是調(diào)休的原理”。而在另一個荒島人氣王虛構(gòu)的情境中，喬易又變成“老板俠”，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了特殊的能力，“只要用手輕輕一揮，就能畫出一個大餅”。

“仔細想想，你就會發(fā)現(xiàn)我們跟漫才兄弟最不一樣的地方是，他們是在一個很接地氣的場景里面，比如租房、看病等場景，出現(xiàn)很多很‘飛’的梗。而我們是在一個很‘飛’的場景里，梗相對來說比較現(xiàn)實一點。”在窮小瘋看來，“天馬行空的腦洞”是大家對漫才的刻板印象，但這只是漫才中的一種類型，“其實，越符合邏輯的‘天馬行空’越好笑。這個話看起來很矛盾，但在看似天馬行空的背后有貼切的邏輯，這種梗才是最好玩的”。喬易稱之為“自成體系的自圓其說”。

不管怎樣，如今當荒島人氣王演出結(jié)束，臺下的歡呼和掌聲不斷，荒島人氣王真的有人氣了！

漫才

源自日本的一種站臺喜劇形式，類似中國的對口相聲。它通常由兩人組合演出，一人負責吐槽，另一人則裝傻，兩人以極快的速度互相講述笑話。大部分的笑話主題圍繞在兩人彼此間的誤會、雙關(guān)語和諧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