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媒共生視角下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傳播風險和應對策略探究

摘要：兒童智能電話手表作為一種可穿戴智能產品，集定位、通話、娛樂、社交等功能于一體，可以滿足兒童的安全需求、學習需求、社交與娛樂需求，已經融入兒童的學習與日常生活中，形成了相互依賴、相互塑造的人媒共生效果。然而，這種人媒共生關系也存在一定傳播風險，引發社會各界高度關注。文章從人媒共生視角聚焦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傳播功能，結合實際觀察，運用矛盾分析法，全面分析這一智能媒體給家長和兒童帶來的正面和負面影響，并針對負面影響，包括傳播風險等，提出應對策略。根據實際觀察與具體調查反饋，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給兒童帶來的安全信息風險、心理健康風險、使用行為風險都不容忽視。為此，要從三個層面加以應對。企業層面，要從技術上下功夫，加強信息安全保護，優化內容篩選，加強用戶教育與引導；社會層面，政府要通過相關法律及制度規范行業運營環境，主流媒體要做好輿論引導與輿論監督，學校要加強小學生的媒介素養教育；家庭層面，家長與孩子要形成和諧健康的親子關系，共同提升家庭媒介素養水平。文章認為，以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為代表的智能媒介在重塑人類生活方式與思維模式的同時，帶來的傳播風險不容忽視，只有全社會多主體聯合，積極應對，才能為兒童創設一個健康的人媒共生環境。

關鍵詞：人媒共生；兒童智能電話手表；智能媒介；網絡社交；傳播風險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4）16-0055-05

基金項目：本論文為2023年度武漢傳媒學院教研課題“大學生法治素養培育路徑研究”成果，項目編號：XJ2023103；2023年度武漢傳媒學院青年科研團隊“網絡輿情熱點事件研究”成果，項目編號：XJTD2023014

兒童智能電話手表是集無線通信設備、穿戴設備以及兒童玩具于一體的移動電子穿戴產品。目前，我國已經是全球最大的兒童智能電話手表消費市場。我國5歲至12歲的兒童約1.7億人，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市場普及率約為30%，大約每3個孩子中就有1個有智能手表[1]。兒童智能電話手表已經嵌入兒童日常生活，尤其對小學階段的兒童來說，已經成為日常生活的必備品。

人媒共生是智能媒體時代人媒關系的一種重塑模式，這種新型的人媒關系改變了傳統媒體時代人與媒介的“彌補”與“依賴”關系[2]，將人的從屬和人對媒介的使用進一步發展成人與媒介相互依賴與相互塑造的“共生”關系。作為一種智能媒體，兒童智能電話手表通過手表定位、軌跡查看、視頻通話等功能，滿足了數字化育兒和媒介化育兒的需求，維系了家庭內部的養育和照看關系，實現了數字化的親職實踐[3]。但同時，這種融入生活的智能化媒介帶來的泛在性存在正不斷塑造和改變兒童和家長、兒童和社會的關系，猶如一把雙刃劍，在給生活帶來便利的同時，各種傳播風險接踵而至。新聞報道中屢見不鮮的電話手表信息“涉黃”“涉暴”現象[4]，以及兒童手表成癮現象、互相攀比現象、網絡暴力現象等，都在警示人們要從人媒共生視角更加深入和全面地認識兒童智能電話手表這一智能化媒介。

一、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傳播功能

（一）滿足兒童使用需求

第一，滿足兒童安全需求。3歲至12歲兒童脫離家庭的時間逐漸變長，他們往往會花費更多的時間探索家庭之外的世界，獨立性要求提升，但他們的安全知識儲備尚不足以應對外部風險，自我防護意識不強，很難預測潛在危害，遇到危險時難以保護自己。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傳播功能彌補了這一短板。兒童智能電話手表普遍有實時定位和通信功能，以便家長能夠快速找到孩子、聯系上孩子，對孩子進行安全監管，當孩子遇到危險時，還可以及時撥打求救電話，提升孩子的安全指數。

第二，滿足兒童學習需求。目前，兒童智能電話手表越來越像一部微型手機，可以搭載各種不同的App，如“拍立查”“小度”“小愛同學”等智能語音助手等[5]，幫助小學生解決一些學習問題，補充各種課外知識。同時，還能通過手表的通信功能求助朋友解決學習問題，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滿足兒童的學習需求。

第三，滿足兒童社交與娛樂需求。依托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微聊、群聊功能，小學生可以構建與同學、朋友的社交網絡，打破溝通交流的時空限制。當前的小學生基本是獨生子女，缺乏兄弟姐妹的陪伴，兒童智能電話手表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滿足兒童的社交與娛樂需求，排解孤獨。依托電話手表的社交功能，兒童能夠實現社會化發展，尤其對于在現實班級或群體生活中表現并不突出的兒童來說，在微聊、群聊中的積極表現能讓他們重拾自信[6]。同時，在家長嚴格管控兒童使用手機、電視和平板電腦等電子產品時間的情況下，較少受到使用限制的智能電話手表成為兒童最好的娛樂設備。兒童可以用智能電話手表聽音樂、聽故事、玩游戲、拍照、錄視頻、聊天，還可以和語音助手互動等，能滿足自我娛樂的需求。

（二）滿足家長監護需求

兒童智能電話手表不僅能滿足兒童的各種需求，而且在保障兒童安全、加強兒童教育和監管方面發揮著不小的作用，能夠滿足家長作為監護人的親職需求。

在安全性能上，一方面，家長可以通過智能手表App實時查看孩子的位置，確保孩子處于安全區域，并且可以設置安全區域，當孩子離開設定區域時，手表會自動向家長發送警報通知。另一方面，家長可以通過手表與孩子進行語音通話或文字交流，隨時保持聯系。兒童智能電話手表還有設置緊急聯系人功能，孩子在遇到危險時可以一鍵向家長或其他緊急聯系人求助。在娛樂與教育方面，手表內置故事、兒歌等教育資源，家長可以選擇性地播放，為孩子提供寓教于樂的內容。在監管方面，家長可以通過智能手表App遠程設置手表的功能權限，如禁用游戲、限制通話時間、上課禁用、定時開關機等，有效督促孩子合理使用手表。

二、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傳播風險

（一）信息安全風險

目前，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生產廠家魚龍混雜，技術標準不一，一些低配的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操作系統比較老舊，可能存在安全漏洞，在上傳和下載數據的過程中很容易被截取或篡改，導致兒童的隱私信息被泄露，或者手表功能被非法控制[7]。尤其是安裝的第三方應用程序可能包含惡意軟件或病毒，其會竊取手表中的敏感信息，甚至通過手表進行非法活動。據報道，有犯罪分子通過第三方應用將兒童手表變成移動的偷窺器[8]。

（二）心理健康風險

存在技術依賴和沉迷風險，容易導致網絡成癮。如今的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相當于一部微型手機，功能強大。一是能夠提供各種學習輔助，遇到不會的字詞和作業，兒童問一句、拍個照，就能得到答案，無形中會弱化兒童自主思考的能力，形成技術依賴[9]。二是手表的各種娛樂功能，如聽音樂、聽故事、玩小游戲、看視頻等，會分散兒童的注意力，長遠來看，會阻礙孩子的認知發展、學習能力以及專注力的提升。三是手表的網絡社交功能集娛樂與社交功能于一體，對兒童有極強的吸引力。手表可能成為兒童展示自我、追求認同的工具，兒童可能因為手表中傳播的某些信息或事件而產生情緒波動，如焦慮、沮喪等負面情緒[10]。兒童也可能過度依賴網絡社交來獲得外界認可，從而影響自我認同的形成，不利于塑造自信心和增強自我認知。

（三）使用行為風險

使用兒童智能電話手表開展網絡社交的多是小學生，他們正處于好奇心旺盛但網絡安全意識淡薄的階段，與其他人進行社交互動時，可能不慎透露個人信息或參與不安全的在線活動。例如，在與別有用心的陌生人交流的過程中，容易受到誤導，又沒有及時向家長求助，受到網絡侵害。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不良內容推送屢禁不止，甚至連手表頭部品牌“小天才”也經常被投訴發現審核漏洞，向兒童推送涉黃內容，嚴重危害兒童身心健康。家長投訴最多的是手表運營商對兒童的誘導消費行為，智能手表的應用中心存在一些誘導兒童付款的App，并且付費不需要輸入支付密碼，直接扣費且無任何提醒[11]。同時，不斷更新迭代的手表價格越來越貴，兒童之間容易形成攀比之風，既會增加家庭經濟負擔，也會滋長兒童的攀比心理。家長過多干涉兒童使用電話手表，查看兒童的手表信息，容易引發兒童的媒介叛逆，造成家庭矛盾[12]。

三、人媒共生視角下傳播風險應對策略

可穿戴智能媒介與人類生活的相互依賴、相互塑造的趨勢不可避免[13]，這要求全社會共同努力，為兒童創造一個清朗的網絡環境，增強信息安全保護，提高兒童和家長的媒介素養，養成良好的媒介使用習慣，讓智能媒介更好地發揮正面作用。

（一）企業層面

1.加強信息安全保護

加強兒童電話手表的信息安全保護，關鍵在于保障產品的安全性，主要涉及硬件安全和軟件安全兩方面。在硬件安全設計上，企業要選用安全性能較高的芯片和組件，提升手表的硬件安全水平，同時可以對關鍵部件進行加密處理，防止物理層面的攻擊和破解。在軟件安全防護方面更要多管齊下。一是要引進先進的安全認證機制，確保用戶身份的安全，加密所有用戶數據，采用安全的通信協議，確保手表與服務器之間的數據傳輸安全，降低數據被截獲或篡改的風險。二是建立嚴格的權限管理制度，限制對敏感數據的訪問與操作權限，實施訪問控制策略，提升家長的管理權限，確保只有經過家長授權的應用程序和設備才能訪問手表。三是定期更新手表的操作系統和應用程序，及時修復已知的安全漏洞，強化防火墻和安全審計功能，監控和防御潛在的網絡攻擊[14]。

2.優化內容篩選

針對不良內容推送問題，需要企業從技術層面入手，建立不良內容過濾機制，做好技術把關人。一是建立不良內容的關鍵詞庫，實時掃描推送的文本內容，及時屏蔽或過濾敏感內容。二是對于含有圖像的不良內容，可以利用機器學習算法對圖像進行分類和識別，并屏蔽不良內容。同時，建立專門的客服團隊與用戶互動，及時處理用戶反饋，允許用戶對推送的內容進行舉報或標記，不斷優化過濾算法和關鍵詞庫。三是加強數據源監管，嚴格審查和管理信息源，定期評估合作的內容提供商，對于提供不良內容的提供商進行警告或終止合作，確保內容來源的可靠性和合法性。四是定期更新和優化過濾算法和不良內容關鍵詞庫，確保系統始終保持高效的識別能力。建立預警系統，及時向家長發布信息預警，共建信息防火墻。

3.加強用戶教育與引導

企業要加強對用戶進行網絡安全教育，在家長的控制程序和企業的微信公眾號上定期發布一些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安全使用指南和警示信息，增強家長的網絡安全意識，促使家長及時引導兒童注意保護個人隱私和信息安全。

（二）社會層面

1.法律制度規范行業運營環境

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生產企業魚龍混雜，需要制定一系列法律制度，規范行業運營環境。一是設定兒童智能電話手表運營準入條件，明晰生產企業的技術實力和資質，保障產品質量和安全性。二是制定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國家技術標準和安全要求，嚴格保護用戶隱私，禁止非法收集、使用、泄露用戶個人信息。三是建立健全兒童智能電話手表行業監督管理機制，對生產、銷售、運營等環節進行監管，違法必究，執法必嚴。

2.主流媒體加強輿論引導

主流媒體在加強電話手表的輿論引導和輿論監督方面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隨著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普及，其涉及的內容審核、信息安全以及功能設計等問題逐漸浮出水面，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主流媒體應發揮其權威性和影響力，有效進行輿論引導和輿論監督，促使電話手表企業規范經營，提升公眾的認知水平，引導兒童及家長合理使用電話手表。主流媒體一方面要加強輿論監督，建立投訴舉報機制，積極曝光不合格的電話手表產品和違規行為，推動相關部門加大監管和處罰力度，維護良好的市場秩序和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另一方面，要加強輿論引導，宣傳典型案例和專業意見，倡導正確的價值觀和健康的手表使用方法，引導家長加強手表監管，引導兒童提升媒介素養。

3.學校加強媒介素養教育

學校對小學生加強包括使用電話手表等在內的智能媒介素養教育，有助于引導小學生正確使用和管理這一工具，避免沉迷、過度依賴以及受到不良內容的影響。一是在上課期間集中管理小學生的電話手表，減少小學生對電話手表的依賴。二是可以圍繞提升兒童的媒介素養開展形式多樣的教育活動，如主題班會、專家講座、道德與法治課程、生命安全與心理健康課程等，介紹電話手表的功能、使用場景，分析其信息傳播方式，引導小學生正確看待和使用電話手表，進而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三是開展豐富多樣的素質教育活動，鼓勵小學生發展自己的興趣愛好，積極參與社團活動，進行線下社交，高效利用獨處時間。四是召開家長會，開設家長課堂，分享最新的電話手表使用的相關案例，提升家長對智能電話手表的認知水平，加強家校合作，共同監管和引導兒童發揮電話手表的正向功能。

（三）家庭層面

1.營造和諧健康的親子關系

營造和諧健康的親子關系不僅能為兒童提供一個安全、溫馨的成長環境，還能促進他們的情感、認知和社會交往能力全面發展。一是要定規矩，針對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的使用規則，家長要與孩子達成一致，培養孩子對電話手表的使用習慣。二是要充分滿足孩子的情感需求。家長要做孩子的良師益友，不僅要關注孩子的學習習慣，還應關注孩子的情感需求，及時關注孩子的情緒波動，加強與孩子的情感交流，鼓勵孩子分享對學校的學習生活、興趣愛好、社會交往等各方面的想法，成為傾聽者與支持者，及時給予孩子關愛和支持，為他們出謀劃策，讓他們學會用正確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需求和情緒，緩解他們的焦慮和壓力。三是家長要積極參與到孩子的成長中，組織豐富的家庭活動，如戶外活動、家務勞動等，增進家庭成員之間的感情，共同營造和睦溫馨的家庭氛圍。

2.提升家庭的媒介素養

家長要認識到提升整個家庭的媒介素養的重要性。在人媒共生視角下，提升媒介素養不僅是提升獲取和篩選媒介信息的能力，還包括有效使用媒介工具，在媒介接觸中應用批判性思維，保持清醒獨立的自我意識和正確的價值觀。

要使孩子養成良好的智能電話手表使用習慣，家長首先要以身作則，制定電話手表等電子設備的使用規則，包括使用時間、使用目的、使用途徑等，可以向教育性和知識性內容傾斜，引導孩子觀看紀錄片、科普節目、文化類節目等，在豐富家庭活動的同時，增加孩子的知識儲備。

家長可以帶領孩子一起學習如何判斷媒介信息的真偽，了解不同媒介的特點和傳播方式，學會使用不同媒介工具獲取信息，反復印證核實，培養獨立思考能力[15]。

還可以用智能媒介制作家庭相冊、家庭視頻，記錄家庭生活。在此過程中，家長可以手把手教孩子如何選擇正規的發布渠道，在分享內容的同時保護好自己的隱私。

四、結語

人媒共生是智能媒體時代人媒關系的一種重塑模式，在此模式下，人和媒介相互依賴、彼此塑造，媒介越來越人性化，并逐漸滲透到人們的日常生活與工作中，甚至改變了人類的生活方式與思維模式。兒童智能電話手表存在的傳播風險，其實也是當代智能媒體對人類進行塑造的負面影響的縮影。

未來的兒童智能電話手表將在人性化、智能化的道路上持續探索。在此背景下，唯有積極提升兒童和家長的媒介素養，加強對兒童智能電話手表生產企業和各類軟件運營商的監管，才能真正為兒童創設一個健康的人媒共生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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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胡鴻影.從兒童電話手表看小學生媒介素養教育[J].教學與管理，2020（23）：11-13.

作者簡介 鄧翠平，講師，研究方向：新聞傳播學、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