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
樹木濃密,遮掩了古城墻廢墟的靜謐與空闊。
但我分明看見那座城歲月的年輪。透著歷史的斑駁,發(fā)出異常閃亮的光澤。
我在它的脊背上行走,試圖撿拾歷史留下的遺蹤,或許有銹蝕的箭頭、刀劍,甚至秦磚漢瓦的碎片。
這里曾演繹過的故事,都已遠逝。
但無疑它曾經(jīng)以一座城的方式,展示過自己。
它只是華夏歷史長河中一朵小小的浪花。浪花也是花,畢竟曾經(jīng)盛開過。
它以固有的姿勢站立,站成了一座城的繁榮、秀麗與堅硬。
可以想象它的房屋、街道,還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以舊有的秩序與形式,繁衍生息。
遠去的只是時間與空間,而留下的歷史文化印記,以及風(fēng)土人情,鐫刻在那里,代代傳承。
豐沃的土地上,已長出麥甜稻香,以及濃濃的現(xiàn)代意識。
顏真卿故里
孝悌里不僅彌漫著孝悌,更氤氳著顏氏書法的豪情,以及軍事家的謀略。
這個叫諸滿村的村落,它原本只是一座村子。
可因一個人,或一群人,因此不再普通。
顏體猶在,顏氏精神猶在。
它渲染著一種氣度、力度與高度,張揚著蒼勁矯健,縱橫奔放,飛動圓活。
顏真卿以磅礴的氣勢,讓歷史記住他。
也許他對那吏部尚書、太子太師的高位,并無留戀。可這位魯郡開國公的“顏魯公”,在歷史冊頁上留下的,不僅僅是藝術(shù)和功績,更是不滅的英魂。
孝悌里牌坊,雙忠橋,還有顏林里的墓碑,讀懂它們,需要智慧與悟性。
我只是在這樣的氛圍里,銘記著顏氏風(fēng)骨。
老槐樹
老槐樹的根須經(jīng)營了四百余年。
老槐樹,該是明朝某一天,或雨或晴,一個百無聊賴的人,無意插柳,很隨意地將夢想插入泥土,甚至吝嗇得沒喂過它一口水。
他不會暢想,這棵樹會以怎樣的姿態(tài)呈現(xiàn)。以至于長過了他數(shù)倍的年輪,以至于成為一種尊崇和敬仰,以至于弒殺它的人,會走進囹圄。
它本該屬于我家產(chǎn)的一部分,卻已移植而為大眾。它被注籍。
那張牢釘其身的鐵片,以及文字的詮釋,賦予并宣示了它的威嚴。
連它的主人,也只能輕輕地擁抱和撫慰。
不知道它被怎樣的風(fēng)雨侵襲過,只看到它皮膚上歲月滄桑的吻痕,甚至還有彈片深深地嵌入。但它驕傲的頭顱,依然昂著,威風(fēng)凜凜,對抗著所有淫惡。
它最終成為一種風(fēng)骨,連同故事,站成故鄉(xiāng)最光華的風(fēng)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