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均壽命逐年增長,老年人口數量龐大,我國已正式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據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報告,預計2035年我國將進入重度老齡化階段,推動健康老齡化向深度發展的任務十分嚴峻。獨居老人作為老年人中的一類特殊人群,在生理健康、心理健康以及社會適應等方面都存在著明顯的匱乏,政府、家庭、社區等主體在獨居老人健康照護的過程中均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協調好不同主體之間的關系,確保它們協同發力,展現出最佳效能至關重要。
關鍵詞:協同治理理論;獨居老人;健康照護;養老服務
我國長期處于低生育率水平,人口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導致家庭規模小型化、家庭結構核心化,家庭對老年人的生活支持力度下降,家庭贍養功能弱化,我國老年人的傳統生活模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空巢、獨居老人數量急劇增長。獨居老人是指因離異、喪偶、分居、不與子女同住等原因而獨自居住的60歲及以上的老人。第五次、六次、七次統計資料顯示,我國獨居老人在2000年為783.5萬人,2010年為1 444萬人,2020年為2 993.9萬人。2020年,獨居老人數量比2000年增加了3.82倍。[1]當大部分國民進入老年階段,獨居將不可避免地成為一個個體或家庭生命周期的一部分。因此,妥善解決老年人獨居問題無疑是國家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戰略中不可或缺的需求,因此,研究獨居老人的健康照護問題具有非常重要的實際意義。
一、協同治理理論
協同治理理論是一門新興的交叉理論,它有兩個理論基礎,分別是作為自然科學的協同論和作為社會科學的治理理論。協同治理是一種治理安排,指一個或多個公共機構直接與非政府利益攸關方參與正式的、以共識為導向和協商的集體決策過程,強調治理主體的多元化、多元主體之間的協同性以及治理主體之間的共同合作,從而達到善治的目標。
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程度的不斷加深,家庭照護功能逐漸退化,獨居老人數量急劇上升,傳統的依靠子女照護老人的模式已經無法滿足獨居老人的照護需求。同時,我國當前關于獨居老人的照護政策及養老服務不完善、已有的養老服務普及不夠、養老資源匱乏、社會組織和基層社區發展不成熟等問題也直接影響獨居老人的照護質量。基于此,政府應充分發揮職能,統籌協調家庭和社會在獨居老人照護中的關系,共同解決獨居老人養老過程中的各種問題,讓他們擁有高質量的老年生活。[2]
二、城市獨居老人健康照護存在的問題
(一)家庭功能弱化,醫療護理需求高
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和時代的變遷,過去的大家族模式已經逐漸消失,一對老人與多個子女共同居住且由子女共同贍養的家庭已經少之又少。日益普遍的 “四二一”家庭結構逐漸取代了過去的大家族結構,家庭小型化趨勢日益明顯。年輕的夫妻既要忙于工作,又要付出大量精力養育下一代,必然會疏于對老人的生活照料和精神關愛。為了減輕子女負擔,一些老人會主動選擇獨居,這樣一來,更加無法得到及時有效的照護。老年人身體健康水平逐漸衰退,家庭照護功能日益弱化,失能失智風險逐漸增加。
獨居老人往往患有多種慢性疾病,隨著人口老齡化的不斷加劇,老年人對醫療保健的重視程度不斷加深,對定期的健康檢查有著迫切的需求,期望能夠及時采取合理的預防和治療措施。一方面可能受行動不便的困擾;另一方面不熟悉醫院復雜的就醫流程,獨居老人存在不同程度的 “看病難”問題,陪同其看病、取藥是其重要需求。且由于身體機能的下降,獨居老人可能會面臨各種突發疾病或意外,家庭和社區普遍缺乏完善的醫療設備和醫療資源,無法為其提供及時的治療和救助。
(二)心理問題突出,抑郁傾向較為顯著
獨居老人作為特殊人群,是比空巢老人更為弱勢的一類群體,具有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困境。與其他老人相比,獨居老人更加孤獨,缺乏關愛。部分獨居老人由于疾病從而在生活中無法完全自理,很多方面都需要子女的幫助。還有一些老人認為自己活著就是拖累子女,從而產生無力、愧疚以及內心消極等不良情緒。因此,獨居老人有較高的情感支持需求。獨居老人的孤獨感顯著高于非獨居老人,孤獨感會對老人的生理和心理健康產生很大的影響,可能造成心血管疾病發病率升高,認知功能障礙,免疫疾病患病率升高,抑郁等心理疾病發病率升高,死亡風險增大。[3]長期遭受孤獨感的老人更加脆弱,與其他老人相比,無法獲得較高的生活質量。
(三)社會價值降低,逐漸與社會脫節
一方面,獨居老人退休后逐步被社會邊緣化,其生活方式更為封閉,與外界的聯系逐漸減少。同時,由于社交意愿不足及能力有限,因此,他們的社交圈子狹窄,不愿主動出門社交,很少通過與鄰居交流來緩解自己的負面情緒。親情和子女陪伴的缺失迫使他們產生了人際交往的需求,提高社交能力有益于增強他們的個人價值和效能感;另一方面,社會融合的缺乏也給獨居老人帶來了許多挑戰,進一步導致了他們對自我效能感缺乏和自身價值降低的消極認知。在漫長的孤獨生活中,獨居老人會產生老而無用、老而無子的失落和自卑情緒,對社會參與和身心健康產生嚴重的負面影響。
三、城市獨居老人健康照護問題的原因分析
(一)家庭少子化,醫療護理需求高
獨居老人可能遭受離異、喪偶、喪子、子女離家等多種情況,是比空巢老人更加弱勢的群體,尤其是高齡獨居老人以及失能、半失能的獨居老人,往往有著更高的情感需求和照護需求。受傳統 “家庭本位”觀念及儒家思想的影響,養兒防老依舊是大部分老年人首要的養老觀念,伴隨著計劃生育政策的實施,傳統的家庭核心結構發生變化,家庭規模日趨小型化,家庭結構逐漸向 “四二一”結構轉化。老人作為家庭中的邊緣群體,其養老需求極易被忽視。
醫療護理服務主要包括上門看病送藥和提供保健知識兩個方面,是獨居老人最重要的護理需要。個體健康直接決定老年生活質量,據資料顯示,我國絕大多數獨居老人在健康方面的自我評價為一般,他們普遍患有至少一種慢性疾病,心腦血管疾病、關節炎和慢性阻塞性肺病等疾病的發病率相對較高;高齡獨居老人往往患有高血壓、糖尿病、各類骨關節疾病等多種慢性疾病,因此有著更加迫切的健康需求。目前,我國獨居老人普遍存在不同程度的無人陪護以及無人陪同看病,因此有著更高的醫療護理需求。[4]
(二)交往態度消極,缺乏社會支持
一方面,非正式社會支持缺乏。受我國傳統文化的影響,老人與子女之間存在著割舍不斷的聯系,但隨著社會發展和贍養觀念的變化,代際互動特別是情感聯系的頻率明顯降低。[5]獨居老人獨自生活,家庭氛圍缺乏溫馨,加之沒有配偶的陪伴,情感需求得不到滿足,很容易滋生孤獨、抑郁等不良情緒。部分獨居老人的子女在外地工作,平均一年回家探望父母兩次,能夠提供一定的經濟支持,但老人的生活照料需求和情感需求難以滿足。另外,部分獨居老人與親屬關系不夠緊密,交往不夠密切,社交圈狹窄,同社區鄰里的交往意愿不強,朋友較少,不愿參與社區活動,生活照料、情感支持匱乏。
另一方面,正式主體之間的支撐力度較弱。首先,社區對獨居老人的相關服務缺乏完備的政策扶持,難以提供個性化的精準關愛服務,獨居老人的困難無法得到及時有效的解決;其次,社區資源有限,社區內的社工機構和養老服務機構少且服務內容單一,服務水平有限,缺乏專業化的醫療團隊和養老護理團隊,部分社區配有老年活動中心,但活動基礎設施存在數量少且老化的問題,也沒有針對獨居老人的個性化設計;最后,當前社區養老機構的服務形式較為單一,缺乏針對性,且進入社區時間較短,未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服務體系。
四、解決城市獨居老人健康照護問題的對策
(一)政府層面:加強獨居老人政策支持,整合社會養老資源
首先,政府要在政策上發揮引導作用,鼓勵社區充分利用現有的養老資源,通過激勵措施和財政支持等手段,制定企業稅費減免、場地提供等一系列優惠政策,調動一切有利因素,激發社會各界參與養老事業的積極性,從而充分調動起各種有利條件,促進社區與各級醫療機構、餐飲服務、老年教育及娛樂場所之間的有效協作,增強多方協調與合作機制,確保養老服務工作的系統性與協同性得到提升,服務流程和服務模式得到優化和創新,推進基本養老服務、普惠性養老服務和市場化養老服務的協同發展,為獨居老人提供更加完善更加精準的照護服務。根據老人的實際需求,運用信息化的技術,提供包括生活照料、健康監測、心理慰藉在內的多樣化服務,推動養老服務產業多元化發展,構建起全方位、多層次的養老服務體系。
其次,政府應進一步完善針對獨居老人的養老保障制度,通過財政資金的合理分配和傾斜,為獨居老人提供更加全面細致的經濟支持。對于那些沒有子女或子女無法提供適當照顧的獨居老人,政府應建立專門的援助計劃,向他們提供經濟上的幫助以及心理和情感上的關懷與慰藉。增設獨居老人醫療保險項目,不斷改善農村獨居老人養老服務設施,針對農村獨居老人設立慢性病專項補助,開拓家庭醫生上門服務項目,建設互助養老院,鼓勵農村獨居老人自發開展互助養老。進一步探索新型的醫養結合模式,整合社區衛生中心、敬老院、生活服務中心等硬件設施資源和各機構醫護人員等人力資源,實現 “醫養”一體化,著重滿足老年人在健康管理、短期托管、長期養護和康復等領域的需求。
最后,政府應構建獨居老人風險預防及應急體系。獨居老人作為一類特殊群體,往往面臨更多的風險與困難,特別是在安全保障、緊急救助與走丟尋找等方面,政府應當采取多種措施解決這些困境,制定和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明確獨居老人的權益保障和責任主體,推動 “智慧養老”。與各級醫院共同制定衛生服務和緊急情況應急措施,建立志愿隊伍,組織志愿者定期探訪獨居老人,及時了解他們的生活情況和健康狀況,提供必要的幫助和支持。建立針對獨居老人的應急響應機制,包括快速定位、及時救援、后續安置、聯系家屬等功能。同時,為獨居老人建立詳細的信息臺賬,以便在緊急情況下能夠迅速獲取他們的信息。
(二)家庭層面:提升家庭贍養能力,促進代際情感聯結
中國家庭功能的弱化已是不容忽視的現實,而要推動獨居老人養老服務多元化、可持續發展,還需以家庭為主體。首先,政府及社區應加強普法教育宣傳,弘揚傳統 “孝”文化,明確助老、養老、敬老是保障老人基本權益的基礎,照顧和贍養老人是子女應盡的基本義務,子女應增加回家看望父母的頻率,加強與老人的溝通,鼓勵和陪伴老人積極開展社交活動,教會父母使用電子設備和產品,幫助老人重新融入社會;其次,社區應大力開展和組織各種適合獨居老人的娛樂活動,并鼓勵子女陪伴老人共同參與活動,如節日慶典、生日派對、老年歌唱大賽、書法大賽、廚藝大賽等,以豐富獨居老人的精神文化生活,提升他們的自我價值感,消除自我歧視;最后,參與社區活動還能夠創造更多的話題,促進獨居老人與子女之間的溝通交流。
(三)社區層面:加大社區照護力度,加強適老化服務改造
社區應提高養老服務供給能力,根據生活照料、醫療保健、文化娛樂、精神慰藉四個方面的需要,對已有的各種資源進行分類和整合,充分發揮各主體和各種資源的長處,提升資源使用率。在日常生活照料方面,彈性增設相關服務,對已經提供的養老服務建立有效的跟蹤機制,避免出現服務中斷或 “空殼”現象,提供個性化服務;在醫療保健方面,積極推進上門診療服務,建立緊急救援體系,定期開展健康教育活動;在文化娛樂和精神慰藉方面,組織多種形式的娛樂活動,提供專業的心理咨詢服務。獨居老人對社區衛生服務抱有更迫切的期待,應將醫療資源下沉到社區街道,與社工組織對接,定時定點地密切關注獨居、失能失智、殘疾老人的吃藥、就診等問題。社區要為獨居老人建立健康檔案,對高齡失能的獨居老人重點關照,提供基礎的健康檢查和康養服務,切實實現 “老有所醫”,促進老齡人口的健康發展。社區應建立與企業的合作關系,為獨居老人家庭安裝智能監控、智能報警等設備,對高齡獨居老人以及失能、半失能獨居老人的居住場所進行適老化改造,避免獨居老人在家中摔倒、患病、無人求助等意外的發生。
五、結束語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提出,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發展養老事業,優化孤寡老人服務,推動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獨居老人的健康照護服務應重視政府在協作中的主導作用,提高各方協作能力,使協作效能持續提升,培養多元化的社會力量,建立多元的良性治理機制。補齊政府、市場、社區養老服務的短板,健全相應制度,滿足獨居老人的多種需求,提高獨居老人的老年生活質量和健康水平。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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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李強,徐剛,張震.城市高齡獨居老人的孤獨感及其影響因素研究[J].華東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51(03):160-171+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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