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中老鐵路建成通車后,位于東南亞內陸地區的老撾從“陸鎖國”一躍成為“陸聯國”。本文研究中老鐵路運行背景下中國—老撾貿易所取得的成效、仍存在的瓶頸與未來發展契機。研究發現:利用中老鐵路的地緣經濟優勢,中老兩國共同建立了磨憨—磨丁經濟合作區,推動了中老雙邊經濟貿易合作關系不斷走深走實。但目前中老鐵路運行背景下的中老貿易仍存在數字化應用普及程度不夠深入、政企直接投資金額比例不夠均衡等瓶頸。本文提出要把握好發展多式聯運的運輸方式,建設“中老鐵路+陸海新通道”;發展跨境“絲路電商”背景下的數字貿易;加大我國對老撾直接對外投資等發展契機,以促進中老貿易高質量合作。
關鍵詞:中老鐵路;通道效應;雙邊經貿;地緣經濟;絲路電商
中圖分類號:F532;F75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3-5559-(2024)07-0045-08
作者簡介:曾耀銳(1999—),男,武漢紡織大學會計學院碩士研究生,從事財務與資本市場研究;祝建軍(1967—),男,武漢紡織大學會計學院教授,從事財務管理、管理會計與人力資本管理研究。
一、引言
老撾是中國的睦鄰友邦,與中國同為社會主義發展中國家,是東盟(ASEAN)十國之一,是我國“一帶一路”倡議重要沿線國家,中老兩國“邦域相異,休戚與共”。截至2024年,老撾已與中國建交63周年,雙方貿易合作成果豐碩,中國作為老撾第二大貿易伙伴國、第一大外來直接投資國,對老撾直接投資存量超100億美元[1]。近年來中國對老撾投資了眾多基礎設施項目,其中最大的投資便是于2011年投資修建的中老鐵路項目。中老鐵路于2021年建成通車后,大幅縮短了兩國陸上通行時間,促進了中國—老撾的貨物流通與貿易聯系,也進一步提升了RCEP(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下各成員國間的自由貿易效率[2]。
對于中老鐵路有關的學術研究,現有文獻多集中在中老鐵路通車之前,分析了中老鐵路的修建對沿線區域經濟可能帶來的一些有利影響,但大多研究缺乏中老鐵路通行后的數據支撐,過于理論化、理想化。而現有的研究中老鐵路通車后的文章,大多僅分析了中老鐵路通車后對區域發展帶來了哪些變化或是采用實證研究來研究中老鐵路通行效率,目前已經在中老鐵路運行效率、運行質量水平測度方面具有一定的理論貢獻。但目前幾乎沒有研究中老鐵路運行背景下與中老兩國貿易有關的文獻,而“一帶一路”倡議下中老鐵路運行前后中老兩國貿易的轉變這一當前研究盲點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與空間。
基于中老鐵路現有文獻的研究盲點,本文擬通過對比中老鐵路運行前后中老兩國貿易的轉變,分析中老鐵路運行通車對中老兩國貿易帶來了哪些成效?現在還存在什么樣的瓶頸?未來有哪些發展契機可以解決現存的瓶頸問題?來填補現有文獻的研究空白。本文的貢獻點有以下幾點:第一,在“一帶一路”倡議、RCEP(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背景下,更全方位地分析了中老鐵路運行通車對中老貿易及沿線區域經濟合作的影響,不再局限于某一單一的行業,發現中老鐵路通車后中老多行業協作發展顯著。第二,本文在中老鐵路運行通車背景下除了分析中老鐵路運營成效現狀,還進一步深入考慮了現階段及未來發展的瓶頸制約因素,并提出了如何更好地利用中老鐵路這一貿易通道,來提升中老雙邊貿易質量。如采用“中老鐵路+中歐班列”“中老鐵路+陸海新通道”等多式聯運新模式,提高中老鐵路的運輸效率并降低運輸成本,促進老撾全球進出口貿易;通過中老鐵路的運行,使老撾及泰國等其周邊鄰國感受到中老鐵路給多邊貿易帶來的便捷,以進一步加強中老兩國間的社會文化認同,建立更加穩定的互利互信的平等貿易合作伙伴關系;積極融入“絲路電商”,加強老撾與其他“絲路國家”的區域合作;發展“數字貿易”,提出運用區塊鏈電子提單等數字化工具,提升中老商品貿易在銷售、發貨、報關、通關、收貨等環節的效率;在OFDI(直接對外投資)的基礎上,提出加強企業在老撾投資建廠的對策,以提高對外投資渠道選擇的多樣化,并助力國內品牌拓寬老撾等東盟國家市場。為老撾積極融入“絲路電商”,發展全球貿易以及提升中老兩國貿易合作提供了參考價值。第三,本文也為“中老鐵路”這一成功的樣板如何復刻在中緬鐵路、中越鐵路、中泰鐵路、中柬鐵路上,以助力我國與東盟其他國家之間的貿易,提供一定的參考借鑒性。
二、中老鐵路開通后中老貿易成效
(一)提升了中老雙邊貿易總額
據我國海關數據,近年來我國與老撾雙邊貿易總額逐年增長(2016—2023年的增長率為223.96%),2023年中老貿易總額已突破500億元人民幣大關[3]。通過計算中老貿易總額二周期移動平均趨勢線(見圖1虛線),發現2021—2023年斜率明顯變得更為傾斜。說明中老鐵路通車后,中老貿易總額大幅激增,預計在此后的幾年里中老貿易金額還會進一步提升。對比中老鐵路開通前后數據,中老鐵路通車后的兩年里,中老貿易總額增幅為78.24%(年均增幅為33.51%)。在我國對老撾出口貿易總額方面,增幅為119.41%(年均增幅為48.13%);在我國從老撾進口貿易總額方面,增幅為52.58%(年均增幅為23.52%)。這些都反映出中老鐵路開通對中老貿易總額、我國對老撾出口貿易總額、我國從老撾進口貿易總額均具有顯著正向促進作用,尤其促進了我國對老撾出口貿易。
(二)提高了中老雙邊貿易合作質量
關于中老雙邊貿易合作質量主要從整體貿易合作情況、我國從老撾貿易進口、我國向老撾貿易出口、中老兩國雙邊貿易未來展望四個方面展開。第一,從整體貿易合作上看,中老鐵路通車后傳統制造業貿易與服務業貿易形成雙輪驅動,中老雙邊產品貿易及中國對老撾服務貿易均得到較好提升,中老兩國間貿易逆差進一步收窄,有助于提升我國商品在老撾市場的競爭力,實現出口創匯[4]。第二,從我國從老撾貿易進口方面看,我國從老撾大量進口農產品、礦產品、橡膠、木材,作為投資國從被投資國老撾購買生產性資源,補充了國內金屬鹽、金屬礦等短缺的原材料資源,以進一步提高產能與產量,實現我國經濟總量增加。2023年12月,中老鐵路發出首列滿載著老撾糧食(玉米)的中老鐵路老撾糧食專列,全程運行時間相較公路運輸減少1至2天,運輸成本下降20%,大大提高了運輸效率,有效降低了運輸成本,通過中老鐵路,可將老撾糧食集散至我國各地,為我國糧食進口運輸提供了有力保障,也為我國與老撾的糧食貿易合作發展提供了新平臺[5]。第三,從我國向老撾貿易出口方面看,2023年我國向老撾出口的商品高達3800余種品類,是我國從老撾進口商品360余種品類的10倍以上,種類涵蓋機電設備、音響電子設備、鋼鐵制品、塑料及橡膠制品、化學品、交通運輸設備、紡織品、采礦礦材、陶瓷及玻璃制品等,均為經過一定加工后的產成品,且與從老撾進口的商品存在一定的互補性,如采礦礦材可以運用在老撾的采礦業日常作業當中;橡膠制品也是利用從老撾進口的原橡膠生產加工制成。中老兩國之間彼此有來有往的商品進出口貿易及產業合作,助力了中老雙方貿易合作質量的增強。第四,從中老雙邊長期穩定貿易角度來看,中老鐵路的通行有助于我國與老撾兩國間貿易長期穩定增長,減緩了人民幣對老撾基普的升值預期及境外資本的凈流入速度[6]。“十四五”期間隨著中老鐵路的正常運行,中老貿易質量還將持續穩步提升[7]。
(三)提高了口岸貨物運輸效能
第一,從口岸數據看,中老鐵路通車一周年時累計發送貨物量達1120萬噸[8]。通車兩周年時累計發送貨物量超2910萬噸,其中跨境貨物突破600萬噸[9]。貨物種類從最開始10余種到如今2900余種,大量優質國貨通過中老鐵路遠銷東南亞各國。第二,從國內外貨物經銷商角度看,中老鐵路的開通為國內外貨物經銷商帶來了極大便捷。包括以下幾點:1.運輸時間快,通過中老鐵路運輸比傳統方式至少節省1天時間。2.運價費用低,中老鐵路運輸成本較傳統方式得到大幅降低。3.冷鏈物流保鮮度提升,中老鐵路采取冷鏈運輸形式,冷鏈集裝箱能較好地提高果蔬保鮮度。第三,從重點產業看,老撾主要產業為農業,水果是老撾對中國貿易的主要商品,為拓寬東南亞熱帶水果進入中國市場陸路運輸通道,提高運輸效率,滿足RCEP規則下易腐貨物6小時通關要求,我國昆明片區鐵路部門聯合海關部門不斷優化入境水果運輸通關查驗措施,采取“綠色通道”“單證預審”“兩步申報、匯總征稅”“7×24小時預約通關”等通關便利措施,對中老鐵路入境水果“即到即查、即驗即放”,實現通關“零延時”,最大限度壓縮了入境水果在口岸的停留時間,更好地保障兩國農產品的順暢快捷通關[10]。第四,從國際貨運方面看,中老鐵路的通車除惠及老撾本國外,通過轉軌連接中老泰、中老柬鐵路還惠及了泰國、柬埔寨兩國的香米(精制大米)向中國的貿易出口與鐵路輸送。2024年5月,首趟“中老泰馬”貨運列車從成都國際鐵路港發車,大量國產新能源汽車通過中老鐵路及鐵路接續運輸抵達馬來西亞[11]。“中老泰馬”貨運列車的成功發車也推進了“中老鐵路—新加坡”貨運的早日實現。綜上所述,中老鐵路通車后口岸貨物運輸量大幅增長,貨物種類日趨多樣化,貨物運輸效率也得到了相應的提升,還惠及了中國與泰國、柬埔寨、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國家間的貨物貿易往來。
(四)拓展了國際鐵路運輸貿易網絡
中老鐵路的通車與云南省內原有的鐵路運輸、公路運輸、水路運輸的連接,對云南省內各市、自治州及瀾滄江、金沙江流域沿線城市均形成了較好的區域經濟輻射[12]。中老鐵路是聯通海內外、輻射周邊區域和國家、雙向共濟的陸海黃金新樞紐通道,目前已形成對內聯通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冀、成渝經濟圈等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如“滬滇·瀾湄線”“云貴·瀾湄線”“湘滇·瀾湄線”等國際貨運班列),對外輻射老撾在內的12個“一帶一路”國家的密集鐵路運輸網絡[13]。其運行大幅縮減了貨物運輸時間,物流成本也顯著降低,由于其具有運輸速度快、運量大、受氣候因素影響較小、運輸更加安全等多種優勢,受到國內外貨物主的廣泛青睞,中老鐵路的國際物流需求日益增多。中老鐵路的高質量發展,也促進了中國與老撾以及泰國、新加坡等其他東盟國家間的經濟貿易、金融投資等多方面的合作[14]。“中老鐵路+中歐班列”“瀾湄快線+跨境電商”等新模式增強了中老鐵路區域輻射效應、虹吸效應,也提高了其跨境貨運能力[15-16]。
(五)促進了我國對老撾的直接投資
從投資方面看,中老鐵路通車后我國政府、企事業單位均加大對老撾海外投資的力度。如云南省政府為進一步發展口岸經濟,2022—2024年連續三年統籌安排對中老鐵路國際貨運物流補助5億元人民幣的資金,作為國際貨運補貼,以支持中老鐵路高質量發展。云南省政府還籌措下達云南省預算內基建項目投資支持中老鐵路勐滿國際橡膠產業園一期、中老鐵路沿線墨江哈尼族自治縣農產品冷鏈物流園、南坡國際產能合作區等一批與中老鐵路相關沿線產業項目的建設。云南省政府2023—2025年每年對磨憨國際口岸建設給予18億元人民幣的財政撥款,推進邊境口岸功能提檔升級、促進口岸經濟發展,加速推動口岸經濟由“通道經濟”向“產業經濟”轉型升級[17]。昆明經開區(自貿試驗區昆明片區)也不斷與磨憨—磨丁合作區間開展聯動招商和企業資源共享,促成了橡膠交收中心在磨憨的落地。據美全球經濟指標數據網顯示,老撾近5年吸收直接對外投資金額變化趨勢圖(如圖2)所示,在2023年Q1—Q3季度出現了明顯的增長,各季度吸收直接對外投資金額分別為2.07億美元、3.51億美元、8.29億美元,其中吸收的很大一部分直接投資的來源國便是中國,也與前面的材料相吻合。此外,除我國政府在老撾投資以外,蘇州大學在老撾投資辦學,在老撾首都與老撾共建老撾蘇州大學,提升了老撾當地的教育資源,可以為老撾當地培養更多的高素質人才。
(六)發展了客運班列沿線旅游業
“絲路通途,美美與共”。中老鐵路除貨運班列外,還有中老鐵路昆明南—萬象往返的國際客運動車組列車,截至中老鐵路發行一周年和兩周年之際分別累計發送旅客850萬人次和2420萬人次,截至2024年3月27日,中老鐵路客運班列已累計開行700趟,發送旅客超3000萬人次。中老鐵路的開通帶動了我國昆明、西雙版納及老撾境內熱門城市、旅游景點的旅游業,口岸免稅店也帶動了消費者的旅游消費。2022年受新冠疫情影響,中國—老撾跨境旅客不多,自新冠疫情放開以來,2023年全年累計共有超過64萬名中國游客到老撾旅游。從地緣政治角度,中老鐵路也增強了兩國間的社會聯系與文化交流,促進了中老兩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18]。“中老鐵路—云貴鄂”“中老鐵路—湘云川鄂”等旅游專列線路還帶動了國內沿線停靠城市、旅游景點的旅游消費。
三、中老鐵路下中老貿易發展瓶頸
(一)兩國貨物進出口貿易情況不夠平衡
結合中老海關數據,發現我國通過中老鐵路從老撾進口商品的貿易結構過于單一,主要進口貨物為礦產品和農產品兩類,礦產品占比為70%,農產品占比為25%,二者都是不需要進行加工的初級產品。以鐵礦石為例,鐵礦石是我國2023年從老撾進口數量最多的單品品類,共進口346.00萬噸,占我國從老撾進口礦產品總量的83.89%(我國從老撾進口礦產品總進口量為412.43萬噸),進口金額為26.79億元人民幣,占我國從老撾進口貿易總額的10.15%。我國向老撾出口的商品中則涵蓋了各類工業制品。但從兩國貨物進出口貿易金額進行比較,顯然我國向老撾出口的各類工業制品的單價要高于我國從老撾進口的農產品和礦產品的單價,但我國向老撾出口貿易的金額卻不及我國從老撾進口貿易的金額,說明了老撾從我國進口的各類工業制品數量比較有限。目前中老兩國間的貿易長期保持貿易逆差,但長期的貿易逆差并不利于兩國持久的貿易合作伙伴關系。此外,中老鐵路僅為一條國鐵修建的單一的線路,線路長度相對于國內的鐵路線路而言較短,輻射面較窄,僅輻射了老撾境內北部地區,即中老鐵路的修建更多的只是促進了中國與老撾北部地區之間的貨物貿易,未覆蓋老撾南部區域的省份、城市,對中老整體貨物貿易的拉動效應不夠明顯。總而言之,如何提升我國商品在老撾當地的市場占有情況,是當前中老貿易面臨的一大瓶頸。
(二)兩國社會文化習俗不夠融合
前文提到兩國貨物進出口貿易情況不夠平衡這一瓶頸,究其原因,主要原因可能是老撾當地居民長期受到佛教這一根深蒂固宗教信仰熏陶,更愿意從與其有著相同宗教信仰的鄰國——泰國進口其所需的商品。由于中方不夠了解老撾的社會文化與投資環境(包括:政治、經濟、文化、地理、宗教、風土人情、法制等環境和規則等),勢必會導致中老貿易出現兩國進出口貿易不平衡瓶頸,中老兩國社會文化習俗自身不夠融合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兩國間的貿易邁向高質量發展。
(三)數字電商及數字貿易應用程度不夠深入
數字經濟、數字電商、數字貿易是近幾年的熱點,“絲路電商”也是“一帶一路”倡議下興起的。中老鐵路作為中國對老撾、中國對各東盟國家貿易的紐帶,其數字化應用程度還不夠[19],而老撾自身在“絲路電商”的參與度也不高,商品數字貿易基礎薄弱。目前,中老邊境口岸在跨境產品通關過程中,人工智能應用程度不高,較多的場景都還需要人工參與、完成,中老的商品貿易通關效率還有較大的提升空間。WOWbuy、Temu(拼多多海外版)等跨境電商平臺于2024年5月6日才正式在老撾啟動業務站點,將包括中國、越南、柬埔寨、泰國和老撾在內的五個國家建立跨境電商業務。鑒于中老數字電商、數字貿易還處于起步階段,故本文認為數字電商、數字貿易在中老貿易中的應用程度不夠也應作為一大瓶頸。
(四)我國政企對老撾直接投資比例不夠均衡
中老鐵路建成后我國對中老鐵路相關投資中政府投資與企業投資占比不夠均衡,多為政府、事業單位直接投資(據磨憨—磨丁合作區數據,截至2023年我國政府對老撾累計直接總投資高達919.25億元人民幣,其中企業投資為103.68億元人民幣),如我國政府出資的鐵路沿線的物流產業園區建設,企業投資仍不足,企業投資更多依靠政府牽頭(如中國電建在老撾投資開發的南歐江第七級水電站項目),大型國有企業及地方龍頭企業未充分發揮帶頭作用。我國對老撾的投資忽視了以產業帶動經濟發展,過e6e4c867706a9eab28b146ddb14c409e分依賴于通過進口其產品的方式進行投資,我國制造業企業未能因地制宜,利用好當地資源,在當地投資建廠,生產其產品所需的零部件,減少直接生產原材料的運輸成本。綜上,我國政企對老撾直接投資比例不夠均衡也制約了中老貿易的高效發展。
四、中老鐵路下中老貿易發展新契機
(一)積極發展多式聯運
參考《聯合國國際貨物多式聯運公約》,多式聯運指的按照國際多式聯運合同,由兩種及以上的交通工具(方式)相互銜接、轉運而共同完成的運輸過程,在國際多式聯運中,《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商法》還規定必須有一種運輸方式是海運。其優點是在進行貨物運bc386291b40e0c9c7e015a759a382206輸時,可減少換軌次數,節省貨物運輸時間。在“西部陸海新通道”背景下,西雙版納作為云南省唯一擁有水路運輸、公路運輸、鐵路運輸、機場空運四大交通運輸的城市,可學習四川省宜賓市、瀘州市、南充市、遂寧市及重慶萬州區等地的經驗,發展水鐵聯運、公鐵聯運、海鐵聯運。積極發展與探索“中老鐵路+中歐班列(成渝)”“中老鐵路+西部陸海新通道班列”等國際多式聯運[20],以加強云南省與陸上絲綢之路、海上絲綢之路沿線國家之間的聯系。如“中老鐵路+西部陸海新通道”可考慮加強與義烏港的聯系,以增強與中國臺灣地區及環太平洋國家之間的貨物貿易往來,還可考慮加強與廣西憑祥口岸、欽州港口岸的聯系,以增強與東印度洋的東盟及南亞國家之間的貨物貿易往來[21]。此外中老鐵路下的中老貿易要利用好瀾滄江—湄公河的水路優勢,加強與泰國灣的聯系,采取“鐵路+海運”的方式更好地惠及中南半島各國之間的商品貿易,進一步積極拓寬中老鐵路的輻射范圍,加速中老鐵路延長段及老撾—泰國鐵路段的測試進程,確保上述線路早日通車投入商用,進而起到調節中國—老撾貨物貿易結構的作用[22]。“中老鐵路+西部陸海新通道”的經驗還應當作為范例進行推廣,如利用好怒江—薩爾溫江的水路優勢,打通與印度洋之間的聯系,使未來中國—中南半島的鐵路運輸網絡更加密集且便捷,經“海上絲綢之路”的貨物或將不再經過馬六甲海峽,在東印度洋便可通過密集的中國—中南半島的鐵路運輸網絡,最終將貨物運輸至國內,從而可以省去部分海上運輸耗費的時間和經費。
(二)加強中老兩國社會文化認同
在全球雙循環及中老鐵路背景的中老貿易要抓住中老自由貿易區啟動的契機,使得老撾更深入地融入世界經濟全球化發展的大循環中。中方應把中老鐵路作為促進兩國社會文化交流的紐帶,讓老撾當地的民眾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中老鐵路的開行能夠惠及他們的日常生活,使他們對中國產品的認知從“物美價高”向“質量優良、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轉變,以增強中老兩國間的社會文化認同感,從而愿意主動購買中國的產品;讓老撾當地工業企業的負責人意識到與中方進行貿易合作能夠使其企業從中受益。中老兩國同為社會主義國家、發展中國家,雙方應當風雨同舟、攜手共進,加強中老“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通過進出口商品貿易、跨境旅游等增強中老貿易往來與文化交流,將兩國人民緊密聯系在一起。如中老客運班列開通以來,中華慈善總會先后組織數批老撾小學生前往我國西雙版納、昆明、北京等地參與手拉手研學活動,此外老撾也有開設專門的孔子學院、熊貓漢語培訓中心、中老友誼學校、華文學校等,在老撾當地流行的“學漢語熱”便是老撾加強中老兩國社會文化認同的體現之一;我國云南省少數民族地區與老撾當地均有“潑水節”的節日習俗,逢每年“潑水節”期間,中老兩國可加開中老客運班列趟數并聯合開展“潑水節”有關活動,共同慶祝“潑水節”,以此來促進兩國人民的跨境旅游及文化交流;大紅酸枝木(以下簡稱:紅木)主要產于老撾,紅木可進一步深加工為紅木家具、紅木首飾盒、紅木梳子、紅木筷子、紅木手串等紅木制品,因紅木形成周期較長且紅木制品外形喜慶美觀,故紅木制品具有一定的投資、收藏價值,一方面,中方可依托中老鐵路貨運班列增加從老撾的紅木制品進口數量,另一方面,近年來在我國年輕群體掀起了一股手串熱潮,我國年輕人前往老撾旅游時便可到老撾當地的寺廟參觀游覽并根據個人需求購買紅木手串,此舉有利于進一步促進兩國間商品流通及佛教文化認同。總而言之,中方應加強對老撾政治、經濟、文化、地理、宗教、風土人情、法制等環境和規則的了解,傳承中華傳統文化“天下大同”的理想追求,積極推動中國—老撾的高水平對外開放,以促進兩國共同繁榮,將中老鐵路建設成沿線人民的幸福之路,把沿線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變成現實。
(三)發展數字跨境電商與數字貿易
“絲路電商”是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簡稱“十四五”規劃《綱要》)和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充分發揮我國電子商務技術應用、模式創新和市場規模等優勢,積極推進電子商務國際合作的重要舉措。“絲路電商”合作拓展了“絲路國家”間經貿合作的新空間,能夠探索構建數字經濟國際規則體系,推動構建新發展格局,為“古絲綢之路”注入新時代內涵。在此背景下,老撾作為“絲路電商”合作伙伴,中老鐵路也應當發揮作用,促進老撾參與并融入“絲路電商”當中,以拓寬老撾當地產品的銷路。此外還應當大力發展數字跨境電商與數字貿易,加強區塊鏈電子提單、區塊鏈銷售貿易憑證、區塊鏈虛擬數字貨幣支付結算等的應用,以提升中老鐵路整體的數字化程度[23]。通過打造區塊鏈智能數字跨境電商物流交易平臺,基于區塊鏈、大數據、云計算、RFID等數字化、智能化的大算力技術的數字跨境電商物流智能鏈可大幅提升跨境貨物運輸的運輸效率、通關效率、通達性、安全性,降低跨境貨物的跨境物流運輸成本,促進跨境數字貿易結算的便捷化。將國內數字經濟前沿技術應用于中老鐵路跨境電商貿易中,有利于更好地統計跨境貨物的銷售情況以及實時物流動態。以區塊鏈技術為例,將進口商、出口商、貨運代理、海關、鐵路局、銀行等各個參與方“上鏈”,進行信息共享、查詢、追蹤,做到信息透明,實現中老鐵路運輸數據交互,提高運輸的整體效率[24]。中國(四川)東盟自由貿易合作中心、成都國際鐵路港東盟商品館、成都空鐵國際聯運港等的建立也推動了中國與老撾等東盟國家的商品自由貿易與數字貿易,“數字貿易班列”“中老通”(一種“中老鐵路+數字金融”的模式)等的成功試點,有待于在國內各大自由貿易試驗區進行全面推廣。在監督方面,還應當優化中國—東盟跨境電商的出口監管方式;組織跨境電商綜合試驗區開展平臺和賣家出海等專項行動;支持跨境電商賦能產業帶,引導傳統外貿企業發展跨境電商,建立線上線下融合、境內境外聯動的營銷服務體系;提升海外倉專業化、規模化、智能化水平。
(四)吸引我國企業在老撾投資建廠
我國對老撾的投資以OFDI政府直接對外投資為主,針對老撾工業生產基礎仍薄弱的問題,要利用好中老鐵路通行的便捷性,但在通過購買老撾農產品、礦產品扶持老撾農業、礦業之外,還應因地制宜,利用好當地礦產資源、木產資源、橡膠資源等,加大對老撾工業扶持,聯合我國企業在老撾投資建廠,將國內勞動密集型企業部分遷往老撾,提高老撾的工業Kqe6on/g3w/5ng+lKBejKkwkYAaLPbY6eeEXdvoVZ/U=水平并為老撾當地民眾提供更多就業崗位,且老撾當地人的勞動力與場地租金支出相對國內勞動力與場地租金支出更低,這樣還能降低我國企業部分人工成本、生產成本、制造費用。此外,從老撾盛產橡膠資源的角度出發,可利用好老撾的橡膠資源,在老撾設立汽車輪胎廠,產成的完工品再搭載中老鐵路班列,運往國內車企的整車生產車間,打造供應鏈縱向一體化,進一步促進老撾當地產業一體化與轉型升級,實現貿易收入增長。在中美貿易戰背景下,中方可通過在老撾投資建廠,打破國際貿易壁壘。通過對老撾的工業進行扶持,提升當地的營商環境,建設工業園區,打造產業集群,促進投資集聚效應、外溢效應的產生,加強南南合作(發展中國家間的經濟技術合作),帶動老撾當地的經濟發展、提升老撾人均GDP、推動中老貿易水平。此外,我國企業對老撾的直接對外投資,還應當結合當地的實際發展情況,尊重當地的習俗與文化及法律規章,因地制宜進行雙方互惠共贏的工業投資項目建設,嚴格履行ESG環境社會治理,從而能夠有效降低我國企業在老撾直接對外投資的風險[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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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Laos Trade in the Context of China-Laos Railway Operation:Achievements,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ZENG Yaorui,ZHU Jianjun
(Wuhan Textile University,Wuhan,Hubei 430200,China)
Abstract:Following the completion and opening of the China-Laos Railway,Laos,previously alandlocked country in Southeast Asia,has transformed into aland-linked nation.This paper examines the achievements,existing challenges,and future opportunities in China-Laos trade under the operational context of the China-Laos Railway.The study finds that by leveraging the geo-economic advantages of railway,China and Laos have jointly established the Mohan-Boten Economic Cooperation Zone,thereby deepening bilateral economic and trade cooperation.Despite these advancements,challenges remain,including insufficient penetration of digital applications and an imbalanced ratio of direct investment between government and enterprises.This paper proposes several strategies to address these issues:developing multimodal transport systems through the construction of the“China-Laos Railway+New International Land-Sea Trade Corridor",advancing digital trade under the framework of cross-border"Silk Road e-commerce",and increasing China’s direct investments in Laos to promote high-quality trade cooperation between China and Laos.
Keywords:China-Laos railway;corridor effect;bilateral economy and trade;geo-economy;Silk Road e-commerce
(責任編輯: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