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鄰幾善為詩,清淡有古風。蘇子美坐進奏院事謫官,后死吳中。江作詩云:“郡邸獄冤誰與辯?皋橋客死世同悲。”用事甚精當。嘗有古詩云:“五十踐衰境,加我在明年。”論者謂莫不用事,能令事如己出,天然渾厚,乃可言詩,江得之矣。
——[北宋]劉攽《中山詩話》
荊公少以意氣自許,故詩語惟其所向,不復更為涵蓄。如“天下蒼生待霖雨,不知龍向此中蟠”,又“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又“平治險穢非無力,潤澤焦枯是有才”之類,皆直道其胸中事。后為群牧判官,從宋次道盡假唐人詩集,博觀而約取,晚年始盡深婉不迫之趣。乃知文字雖工拙有定限,然必視其初壯;雖此公,方其未至時,亦不能力強而遽至也。
——[北宋]葉夢得《石林詩話》
或問王荊公云:“編四家詩,以杜甫為第一,李白為第四,豈白之才格詞致不逮甫也?”公曰:“白之歌詩,豪放飄逸,人固莫及;然其格止于此而已,不知變也。至于甫,則悲歡窮泰,發(fā)斂抑揚,疾徐縱橫,無施不可,故其詩有平淡簡易者,有綺麗精確者,有嚴重威武若三軍之帥者,有奮迅馳驟若泛駕之馬者,有淡泊閑靜若山谷隱士者,有風流醞藉若貴介公子者。蓋其詩緒密而思深,觀者茍不能臻其閫奧,未易識其妙處,夫豈淺近者所能窺哉?”
——[宋]范正敏《遁齋閑覽》
《三山老人語錄》云:“荊公詩云:‘細數(shù)落花因坐久,緩尋芳草得歸遲。’六一居士詩云:‘靜愛竹時來野寺,獨尋春偶過溪橋。’二公皆狀閑適,荊公之句為工。”
——[南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