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媒時代數據新聞生產路徑研究

摘要：智媒時代，信息技術躍升對數據新聞的生產和傳播模式變革起著重要的推動作用，數據新聞的交互性、創新性趨勢加強。互聯網技術的迭代升級，移動終端獲取信息的現實，為數據新聞的發展和成熟提供了技術支撐和受眾保障。但目前對數據新聞的研究還在逐步探索之中，數據端口的鏈接、數據平臺與數據庫的構建還有待完善。就數據新聞的理論研究，須結合數據信息交互技術、新聞倫理失范風險防控、數據新聞版權保護等方面，在其不斷成熟中實現新聞理論的重塑。融合大數據的工具理性價值與新聞媒體的人文關懷，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時代語境中，創造符合中國特色的新聞發展實踐。如何立足于國內數據新聞本土化實踐，生發出具有中國話語特色的數據新聞生產傳播之路，關系到媒體環境的秩序和國家治理的穩定。文章通過梳理數據新聞生產演進模式，分析當前數據新聞生產可能面臨的風險和數據新聞的傳播邏輯，研究數據新聞的生產、發展路徑。

關鍵詞：數據新聞；交互性；可視化；新聞版權；新聞倫理

中圖分類號：G210.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4）19-0006-04

一、引言

數據新聞是以數據驅動新聞為表現邏輯的新聞生產方式。首屆數據國際新聞圓桌會議將數據新聞界定為“通過對深度挖掘的數據進行反復采集、選擇和重新配置，將數據新聞可視化呈現，并將新聞故事進行合成”。

隨著數據新聞的引入，國內學者將其定義為“基于數據的抓取、挖掘來可視化呈現新聞報道的方式”[1]。

實踐中，《紐約時報》《衛報》及國內的央視網、財經網、騰訊等網絡媒體均融合新聞生產與數據運算開展新的數據報道模式，衍生出“博物館里的國家寶藏”等新型新聞產品。據此生產的新聞產品具有網絡化、可視化特征，可以通過大數據技術賦予用戶以動態互動與檢索便利。

二、問題緣起：數據新聞生產的嬗變及特征

數據新聞作為“舶來品”，通過長期的本土化融合發展，已經從探索性進程轉入量化實踐階段。數據邏輯的科學性是數據新聞最大的新聞價值和意義所在[2]。結合數據驅動與新聞生產，數據新聞以數據承載的新聞線索為對象，利用數據挖掘、數據分析整合數據信息，整個生產與運作模式都離不開對信息技術的運用，并以生成可視化的新聞產品為特色。數據新聞雖然經歷了長期的本土化實踐，但生產模式仍呈現出差異化。

（一）數據新聞的歷史演進

縱觀新聞簡史，從精確新聞到計算機輔助再到數據新聞的轉變，數據新聞隨著信息技術、平臺渠道與媒體融合而不斷發展。新聞業是大數據的重要應用者。20世紀70年代，新聞媒體平臺融合新興技術在最初便掀起了一場浩大的精確新聞運動，為數據新聞的發展奠定了基礎；20世紀90年代，計算機輔助報道技術興起，推動了數據新聞普及；21世紀，數據新聞呈現興起態勢，新聞生產逐步進入交互式網絡融合時代。

隨著信息技術持續繁榮，以數據賦能新聞業，傳統新聞業迎來了蛻變。2014年，央視新聞推出“數據新聞”專題欄目，新華網設立“數據新聞”專欄等，都展示了對數據新聞的重視。數據新聞重在數據挖掘和個性化信息滿足。數據和故事之間的聯系被視作跨越彼此卻相知甚少的新生事物間的新弧線[3]?？梢暬?、交互式的數據呈現方式為故事展開提供了更廣闊的傳播圖景，視覺化和交互式的傳播形式簡化了數據與社會、數據與個人的復雜關系。

（二）數據新聞的傳播特色

1.以可視化呈現為數據新聞的主要形式。多媒體平臺、信息技術、媒體實踐的融合造就數據新聞的多種形態，在數據新聞的傳播中，移動化和可視化無疑最具特色。根據數據新聞的倒金字塔結構，數據新聞將依次經歷數據收集、數據清洗、情景構建與合并各個階段，同時依據數據傳播的紐帶，又將形成以應用化為基礎的正金字塔結構。這一數據新聞的雙金字塔結構，既是對新聞流程逐步演進的分析，也說明了新聞的可視化是新聞數據應用過程中最直觀的感受。目前，可視化技術不斷躍升，已經實現了從靜置的圖片展示到更具互動性的信息集合表，“數據可視化有助于將冗雜的數據信息以形象、生動、簡單的方式呈現”[4]。在海量數據中找尋新聞點，是數據驅動新聞模式的集中體現。國內媒體平臺多融合可視化與可聽化新聞要素開展敘事。2021年，央視推出的最燃“C大調”微視頻作品，從百年BGM中發現中國生生不息的密碼。2023年推出的“圓周率無限不循環之美”短視頻，以婉約的曲調表達了數字的神秘。這些數據新聞開啟了新聞報道的新篇章。

2.以創新數據信息為數據新聞的主要內容。大數據與新聞業的融合首先體現在媒體內容上，通過新聞敘述故事，大數據為故事插上了科技的翅膀。數據是新聞敘事中的符號主角，數據新聞對新聞價值和媒體內容的突破與重構鋪設了新的敘事框架與認知邏輯[5]。以科技訴說故事，數據新聞呈現出兩面特色，既有經濟色彩的技術應用，又有文化色彩的媒體溫度。數據新聞內容創新最突出的表現是：信息數據的深度與信息數據的廣度，從多個主體、多個維度、多個時空呈現數據內容。除內容上的創新外，數據信息還以知識真實性普及為要義，擴大新聞媒體的影響力在于生產和傳播知識的廣度。在知識生產形態上，數據新聞依托技術載體，創制出迥異于傳統新聞生產的專業規范和敘事規制，為大眾參與知識生產環節提供開放的渠道和可能性[6]。但新聞知識的短時效性特征易導致新聞信息傳播的碎片化和虛假信息雜糅。發現真實、傳播真實是新聞的使命，所以數據新聞須確保知識的真實性和新聞的真實性。

三、現實分析：數據新聞生產的困境所在

（一）數據交互技術應用不足

相較于傳統新聞，數據新聞的數據來源、數據采集極大地提升了效率。但目前依托數據庫產生的數據信息的收集、利用還處于比較初級的階段。大數據活動的重心在于媒體數據的分析運用。隨著數據新聞的推廣，數據新聞產品逐漸重視社交媒體平臺，并運用交互技術增強新聞報道的趣味性和可讀性。但同時，各大媒體社交運營的數據存在較大差距。這一現象可理解為數據交互技術應用的不成熟，移動端更小更靈活的屏幕規格決定了操作的簡便和運行處理能力不強，與數據新聞交互性強和接收端配置運行要求較高形成反差，數據信息的獲取程度也大打折扣。

（二）數據新聞的版權認定爭議

數據新聞的呈現離不開對權利的規范保證，從產生的端口到傳播的界面，每一步驟的推進都須受到法律的約束，其中版權保護問題在數據新聞生產中尤其值得關注。

2020年著作權法修訂，此次修訂明確了新聞版權的邊界，以列舉和概括結合的方式納入了數據網絡下新生代的智媒作品，對之前信息網絡演進中不明確、不清晰的地帶作出規制。但立法文本的滯后性不能適應瞬息而變的個體數據變化，數據新聞作為新類型新聞產品，版權保護規制尚未完善，存在極大的侵權風險。且當前對創作者知識產權成果的保護和網絡生態環境下版權意識的增強還存在巨大的鴻溝，如何規避侵權威脅成了數據新聞媒體面臨的法律問題。未雨綢繆地探討數據新聞著作權問題，既有利于防止出現部分隱性問題，規制其發展過程中的亂象，也有利于將數據新聞與知識產權領域相結合，促使新興的智能新聞產業獲得更長遠的發展[7]。

（三）數據生產的倫理失范風險

數據的公共屬性與商業價值之間的鴻溝難以彌合，甚至在價值利益的誘惑下，數據被作為商品經過簡單處理投放到灰色市場交易以換取經濟利益。可見，個人數據信息的口子一旦被撕開，就會被直接暴露于商業市場，數據公共屬性的平等保護價值引領將形同虛無。當用貨幣來計量財富時，財富的多寡而非貨幣的交換價值被置于更優先的地位，最初發明貨幣只是為了方便計數和交換的意義被忽略，用貨幣生產貨幣成了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的欲望之源。也就是說，數字的頻繁使用有可能增強人們的個人欲望，而忽視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往來[8]。

目前，部分數據媒體逐漸脫離人本的價值理念，將數據置于主體之上，呈現出數據中心的發展趨勢。事實上，關于數據利用與新聞本位之間的位次關系早已在數據新聞中引發爭議。數據新聞在信息交互技術的利用中能何種程度對個人主義予以關懷，數據新聞能多大程度上創造真實價值，都值得追問，新聞的倫理迷惘也由此而生。

四、路徑探求：數據新聞生產的發展邏輯

（一）提升數據交互技術的應用

目前，數據新聞的實踐可謂蓬勃發展，但缺乏本土性理論構建的缺陷使其顯得理論支撐不足，因而當前的學科人才培養體系需結合本土化實踐，開展中國化敘事的數據新聞理論研究，指導數據開發利用的新聞實踐。“交互類數據新聞所展現的數據新聞優勢在于宏觀議題和多維視角數據呈現”[9]，交互技術即受眾與媒體界面之間開展的生成性輸入與輸出行為，可達到數據的精準推送和受眾信息的精準傳播。

數字技術引發新聞業態革新，更為新聞的視覺表達提供可能，推動數字新聞生產的視覺轉向[10]。數據新聞經過十余年的發展，已經過渡到了技術延展的新節點，面臨新一輪驅動變革。首先，利用數據支撐新聞業發展已成不可逆轉的大勢，未來技術產業的進一步躍升將帶來虛擬、人工智能與新聞業的交合。其次，要重視不同媒體平臺的運作模式和規律。移動端為用戶提供碎片化的閱讀，產生了碎片化信息展示與交互技術的大信息容量之間的矛盾，因此應構建更多樣的數據展示方式，講好新聞故事。

（二）培養數據版權的維權意識

數據新聞產品作為技術時代新聞的新類型，權利保護之路任重道遠。在政策上，“十四五”規劃綱要為新聞版權的保護提供了指引，要健全市場要素規則，保護數據隱私和數據版權。

對于數據版權的保護，首先應從意識培養著手。其次，設置必要的平臺規制措施。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開賽前，央視專門發布《關于2022年卡塔爾國3N21SlZ8pLOhfh5gCsETL0ib62PCii80mWr/USMoR9Y=際足聯世界杯版權保護的聲明》，就卡塔爾世界杯文化IP的版權保護予以強調。作品發表需要公眾傳播，但也不能忽視原創版權保護。數據版權的保護不僅依賴潛移默化的公眾維權意識提升，更依賴立法裁判的剛性規制?？紤]到版權意識的普遍缺失、淡薄對數據新聞著作權歸屬判定的基礎性影響，應適時建立普法管理機制[11]，構建完善的知識產權法律保護體系，構建版權意識濃厚的輿論環境。

為此，需要做好平臺數據監管和版權保護工作，阻斷侵害版權的新聞生成模式，提高數據資源利用效率。“當前傳媒業所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就是我們傳播的內容是否能夠有效嵌入用戶的社會關系網絡，如果在這個環節出現問題，就可能死在社會傳播的最后一公里。”[12]數據新聞的核心原則是貫徹“大敘事”的新聞邏輯[13]。數據的加持使新聞媒體躍入了大數據的懷抱，整體上依托數據平臺開展信息交流，其中需要重視數據的真實性和宏觀的可控性。

（三）加強媒體新聞倫理規范

如何回應新聞媒體的傳播價值，需要辯證地看待數據的工具理性與價值。傳統新聞敘事框架內，新聞的價值在于勾連宏大的社會議題和個人敘事，將人文主義觀念內化于新聞的故事化敘事手法，從而激發個人的社會責任感。隨著數據新聞的傳播，原有的新聞敘事結構和敘事語境一定程度上趨于消解，而基于視覺修辭的敘事邏輯和數據算法的技術支撐完成新聞的語境轉換成為加強媒體新聞倫理規范，彰顯未來數據新聞人文關懷的題中之義[14]。

算法作為媒介的底層邏輯，深深嵌入生活的方方面面，只有多環節實現協同治理，才能實現算法的“人性化”發展路徑[15]。新技術的運用，為新聞提供了新的表現形式，打破了新聞的時空間隔和單向化發展。首先，從數據新聞媒體角度，要加強新聞報道的人文主義關懷。其次，從媒介平臺角度，要發揮數據平臺的規制約束作用。最后，要尋求外部監管者的督促規制，對數據運用分析中個人信息的隱私保護采取必要的限制監督，以預防新聞倫理失范的風險。

五、結語

將大數據引入媒體領域，帶來了新聞業的深刻變革和發展契機。只有立足于大數據的工具理性價值與新聞媒體的人文關懷，才能實現數據新聞生產的發展。新聞業發展是活力與秩序的辯證統一，為保障數據新聞創新發展，必須秩序與活力共同發力。同時，統籌推進、綜合考慮整體發展規劃，創造符合中國特色的新聞發展實踐，創新本土化新聞傳播理論，在數據新聞的探索與實踐中講好中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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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謝建秋，編輯，研究方向：新聞版權、新媒體運用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