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符號視角下《這！就是街舞》的群體認同研究

摘要：文章采用個案研究法和內容分析法，以《這！就是街舞》節目為研究對象，探究舞步動作、背景音樂、服化道等街舞傳播符號，解析街舞真人秀、街舞道具、街舞手勢等網綜傳播符號，深入研究節目觀眾對街舞的認同和《這！就是街舞》節目的街舞敘事認同。研究發現，《這！就是街舞》節目在傳播街舞文化時面臨群體認同困境，這主要源于大眾對街舞文化和真人秀節目的刻板印象。基于此，文章以符號學理論和群體認同理論為核心理論，借鑒“專精特新”戰略布局，建議《這！就是街舞》節目深耕街舞符號的專業化和精細化，在獲得街舞專業舞者群體專業認同的基礎上，實現街舞愛好者和街舞類節目觀眾的群體認同；同時建議《這！就是街舞》節目延續“這！就是”系列節目的品牌特色，延續《這！就是街舞》綜N代節目的創新性成果，打破部分群體對街舞和街舞文化的刻板印象，破解大眾對街舞類網綜真人秀節目的認同困境，構建街舞類綜藝節目更健康向上、更正能量的傳播符號體系，推動實現《這！就是街舞》綜N代節目可持續發展的目標，以街舞為載體，在守正創新中擔負起傳播和弘揚中國街舞的文化使命，用街舞講好中國故事。

關鍵詞：群體認同；傳播符號；《這！就是街舞》；中國街舞；刻板印象

中圖分類號：G22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4）19-0023-05

課題項目：本論文為2023年度福建省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課題“多學科交叉融合的新聞傳播學課程體系建設研究”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FJJKBK23-102

自2018年第一季開始，《這！就是街舞》節目已播出六季，商業價值逐季遞增，為綜藝節目提供了可供借鑒的可持續發展經驗，也掀起了學習街舞的熱潮。作為國內第一檔高品質街舞類綜藝節目，《這！就是街舞》節目通過“明星隊長+專業舞者”真人秀賽制和“個人選拔+團隊作戰”的表演方式，設置“隊長秀”“飛行嘉賓秀”“舞者作品戰”“團隊積分賽”“跨舞種融合賽”等環節，貫穿“和平、尊重與愛”的文化根基和團隊作戰情感[1]，將中華傳統文化元素與街舞競技模式融合，豐富了街舞文化，增強了街舞符號的文化表現力，扭轉了街舞文化叛逆不羈的刻板印象，展現了中國街舞文化的藝術魅力和美學魅力，實現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2]。

一、《這！就是街舞》中的傳播符號

符號作為意義的載體，在傳播中生成、表達和流變，是“被認為攜帶意義的感知”[3]。傳播符號即在傳播過程中表達意義、傳遞信息的符號，《這！就是街舞》節目中的傳播符號主要包括街舞傳播符號和網綜傳播符號。

（一）《這！就是街舞》中的街舞傳播符號

街舞是一種特殊的舞蹈藝術形式，典型街舞傳播符號讓觀眾主動參與其中，共同構建街舞的符號價值[4]，具體包括舞步動作、音樂和服化道等，以傳達年輕人的價值觀、興趣愛好和身份認同[5]。

第一，舞步動作是表達街舞文化最重要的傳播符號。舞蹈符號通過肢體動作、姿態和舞蹈構成來傳達特定的意義和信息[6]，街舞的舞步動作是街舞藝術最獨特的傳播符號，能跨越語言符號，連通舞者、觀眾與場景，建構街舞認同。街舞的舞步動作包括舞蹈動作、舞蹈節奏、舞蹈力量、舞蹈移動空間等，具體的技巧動作包括托馬斯全旋、Toprock搖擺步、Freeze定格動作等。以《這！就是街舞》第三季的《烈火雄心》舞臺為例，Urban Dance（編舞）融合不同舞種動作，結合隊形編排、情景表演等創作，重現了火災現場救援場景，逃生動作、潑水動作傳遞出無以言表的情感，致敬了默默奉獻的消防英雄[7]。

第二，街舞音樂是激發街舞舞者創造力的傳播符號。街舞符號中，背景音樂極其重要：一方面背景音樂符號與舞步動作共同表現街舞作品；另一方面，超燃的音樂、極強的節奏和動感的旋律，能賦予街舞濃烈的情感表達，點燃街舞舞者的創作熱情，激發街舞觀眾的共鳴，以《這！就是街舞》第三季的《囍》為例，從男主“我愛你”的表白到新婚的大喜，從拜堂后的漸行漸遠到夢境醒來時的大悲，男人其實早已失去所愛的妻子。《囍》以街舞的形式演繹了一出悲劇，當天“囍 絕了”登上微博熱搜頭條。此外，《囍》的背景音效也蘊含著強烈的情感，嗩吶聲從高亢歡快的喜報聲轉場成悲愴蒼涼的絕望聲，鈴鐺聲把男人從夢境拉回了現實，風鈴聲落幕留白如同人生的背景音，臺下觀眾又笑又哭，鼻酸眼紅。舞蹈的創意來自編舞者對現實社會的觀照，也契合了“要愛就勇敢愛，不要留下遺憾”的主題[8]。

第三，服化道是展現街舞舞者個性的傳播符號。服化道包括服裝、化妝、道具與布景，街舞的類型不同，服化道也略有不同，如Hip-Hop風格搭配闊褲腿、Locking風格搭配復古頭巾和禮帽等。街舞舞者的服化道色彩鮮艷、特點鮮明，能展現舞者的個性，渲染舞蹈的意境，凸顯街舞文化的自由、創意和美感，引領時尚潮流。

（二）《這！就是街舞》中的網綜傳播符號

作為街舞類網綜真人秀節目，《這！就是街舞》通過網綜傳播符號吸引觀眾，節目中的符號元素被廣泛使用和解讀，引發了觀眾的強烈認同[9]。其網綜傳播符號分為三類。

一是《這！就是街舞》節目中的真人秀傳播符號。《這！就是街舞》創造性地使用了“明星隊長+專業舞者”的人物角色符號，淡化了競技類真人秀節目中刻板的師生印象。明星隊長帶領專業舞者組建團隊，參加“明星隊長與舞者之間的選擇”“隊長秀”等環節，以不確定勝負、全力以赴的競技狀態表演街舞作品，讓觀眾關注街舞本身，使得《這！就是街舞》成為國內街舞綜藝中最有影響力、最為大眾化的節目。

二是《這！就是街舞》節目中的道具傳播符號。毛巾原本用于擦汗或作為助演道具，但在《這！就是街舞》節目中成為最重要的道具傳播符號。海選和晉級考核時，毛巾符號代表晉級，復活賽被稱為復活毛巾爭奪戰；而在評審團現場投票時，毛巾符號的意義是認可和支持，評審團將毛巾投向舞臺，表達對舞者和舞臺表現的認可。隨著《這！就是街舞》節目的火爆，毛巾逐漸成為街舞舞者有范、有質感的傳播符號，甚至演化為時尚單品。另一道具符號是可樂瓶，旋轉可樂瓶決定Battle的對象或選手的出場順序，可樂瓶作為隨處可見的物品，體現出街頭文化符號的隨性。

三是《這！就是街舞》的手勢傳播符號。《這！就是街舞》節目中的手勢傳播符號除了街舞舞者的手勢舞蹈動作，還有街舞Battle的手勢語言符號，如666、夾手臂、攤平手、拍地板、指耳朵、數手指、拍胸口、鴨子嘴等。對專業街舞舞者來說，手勢舞蹈動作和Battle的手勢語言有利于實現專業認同和社群認同，而《這！就是街舞》節目對這些手勢傳播符號進行圖解，再加上極具表現力的舞美，讓更多的普通街舞觀眾理解、學習和掌握這些專業手勢傳播符號，更好地欣賞街舞表演和《這！就是街舞》節目。

總之，《這！就是街舞》節目高度融合真人秀節目、街舞藝術文化和專業競技賽事，達成了綜藝娛樂、街舞藝術和比賽競技之間的平衡。部分舞者表示，參加節目后，重新認識了街舞，街舞水平得到了質的提升。

二、《這！就是街舞》傳播符號的群體認同

符號是獨立于傳播關系的傳播要素，傳播主體傳播某個有意義的符號，傳播客體如果接受這些符號，那么在他們的腦海中，符號也有類似的意義[10]。要讓觀眾們接受街舞和《這！就是街舞》節目，可以通過建構或連通傳播符號獲得更廣泛的群體認同。

首先，群體認同《這！就是街舞》的街舞傳播符號。《這！就是街舞》通過街舞傳播符號和網綜傳播符號實現了街舞文化的出圈，實現了街舞專業舞者的節目認同和《這！就是街舞》觀眾群體的街舞和街舞文化認同。這一方面得益于《這！就是街舞》綜N代的品牌傳播效應，另一方面在于《這！就是街舞》節目對街舞文化的普及，其以觀眾喜聞樂見的街舞傳播符號，激發大眾對街舞的認同與熱愛。

其次，群體認同《這！就是街舞》的情感傳播符號。街舞表演不僅是身體的運動，更是情感的釋放。街舞舞者們通過街舞動作符號、音樂符號、Battle符號等，表達自己對街舞的極致追求和表演主題的情感，觀眾在觀看《這！就是街舞》時，會在價值、情感方面認同街舞舞者，從而產生共鳴。很多觀眾表示欣賞《這！就是街舞》第二季易燃裝置的《街舞養老院》，其以街舞回憶青春，老年版街舞感動全場，全場潸然淚下[11]。

最后，群體認同《這！就是街舞》的故事傳播符號。《這！就是街舞》節目非常注重故事敘事，把作品故事、創作故事和舞者故事講得有內涵、有深度，并實現了矩陣化傳播。以《這！就是街舞》第四季作品《空》為例，舞者們用街舞講述著水資源枯竭時人們幫扶、爭搶和倒下的故事，引人深思：該如何保護地球保護環境？劉憲華隊長稱：“完全沒有感覺到你們在跳舞。”觀眾還看到了舞者故事——“把街舞堅持成宿命，把熱愛堅守出價值”。《這！就是街舞》矩陣化傳播當代中國青年人健康向上、自信昂揚的面貌，點燃了中國青年的文化自信[12]。

三、傳播符號視角下《這！就是街舞》群體認同的困境

盡管《這！就是街舞》在普及街舞文化方面取得了更大群體的群體認同，但從傳播符號視角出發，該節目在社會認同方面仍面臨一些困境，主要體現在大眾對街舞傳播符號和網綜傳播符號的刻板印象上。

（一）《這！就是街舞》中街舞傳播符號的群體認同困境

繼1984年《霹靂舞》電影之后，2018年《這！就是街舞》再次掀起學習街舞的熱潮，年輕群體對《這！就是街舞》有強烈的認同[13]，但部分群體認為街舞根植于嘻哈文化和街頭文化，舞步動作風格特異，舞者叛逆不羈。加上《霹靂舞》中出現了奇裝異服、喝酒打架、不務正業的負面傳播符號，部分群體對街舞文化和街舞舞者存在刻板印象和認同偏見。《這！就是街舞》節目還展現了不同舞者的生存困境，以及街舞作品的版權歸屬困局和綜N代節目的邊際遞減效應，未來街舞的傳播影響力和可持續發展令人擔憂。

（二）《這！就是街舞》中網綜街舞符號的群體認同困境

《這！就是街舞》作為網綜真人秀節目，其群體認同困境源自網綜真人秀節目的刻板印象：街頭街舞秀和網綜街舞秀是否一致，節目是否有劇本炒作、過度包裝或戲劇化剪輯的情況？部分觀眾吐槽《這！就是街舞》的節目賽制，認為節目過度重視齊舞表演，對Battle型（斗舞型）舞者不利，無法展現個人斗舞的優勢，純街舞符號被削弱，應該改名為“這就是編舞”，但節目組回應如果不安排齊舞，每位舞者的上場時間更短，這些矛盾直接加深了專業舞者和資深觀眾的認同偏見。再加上網絡媒體的虛擬性、網絡符號的復雜性和網絡綜藝的娛樂性，以及綜藝節目的“唯收視率論”和“唯排行榜論”，專業舞者和資深觀眾對《這！就是街舞》網綜街舞符號存在深層次的認同困境。

四、傳播符號視角下增強《這！就是街舞》群體認同的建議

《這！就是街舞》作為原創類綜藝節目，在IP內容變現的基礎上實現了街舞文化的體育與舞蹈、力與美的傳播，吸引了許多年輕人參與。針對街舞和街舞類網綜節目存在刻板印象和認同偏見的情況，可以借鑒“專精特新”[14]戰略布局，升級《這！就是街舞》節目的傳播符號，增強大眾群體的認同感。

（一）增強《這！就是街舞》中街舞傳播符號的專業認同

《這！就是街舞》節目最重要的群體認同是街舞舞者的群體認同，具體體現在《這！就是街舞》節目能否更專業、更真實地展現街舞文化。

一方面，傳播符號的專業化是《這！就是街舞》節目的核心保障，建議節目提煉更專業化的傳播符號。對專業街舞舞者和資深街舞觀眾來說，他們的群體認同體現為對節目中街舞傳播符號的專業性認同。顯性的傳播符號包括明星隊長和舞者、Battle和競技、評審團、DJ（Disc Jockey）和主持人，隱性的傳播符號包括Battle的真實斗舞、節目的策劃編排、舞臺的燈光舞美、畫面的后期制作等。因此，節目組要有高度的專業性、深厚的街舞知識和豐富的街舞實踐經驗，用專業化的傳播符號消解專業舞者和資深觀眾對網綜真人秀節目的刻板印象，以更高的水準制作《這！就是街舞》節目，呈現更專業的街舞作品，增強街舞舞者社群力、創造力和向心力，獲得專業街舞和資深觀眾的專業認同。

另一方面，傳播符號的精細化是《這！就是街舞》節目的重要基點，建議節目提煉更精細化的傳播符號。《這！就是街舞》作為街舞類網綜節目，專業街舞舞者不僅觀賞街舞舞蹈動作、舞臺舞美等具象化、形象化傳播符號，街舞本身也是抽象化的傳播符號，它作為一種獨特的舞蹈藝術形式，其背后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和價值觀念。大眾對街舞反叛不羈的刻板印象，使得街舞長期處于亞文化的邊緣，《這！就是街舞》節目組可考慮在街舞文化普及和作品藝術編排的基礎上，更深入地推動中國街舞藝術發展，賦予中國街舞更健康向上、更正能量的精神內核，引領更多年輕人在認同街舞的基礎上堅定文化自信、擔當責任使命。

（二）增強《這！就是街舞》中網綜傳播符號的社會認同

《這！就是街舞》要增強大眾對街舞類綜N代節目的社會認同，需要實現節目中網綜傳播符號的特色化和新穎化，更特色地展現街舞文化，更新穎地傳播街舞藝術。

一方面，傳播符號的特色化是《這！就是街舞》節目的核心競爭力，建議節目提煉更特色化的傳播符號。優酷平臺自制及獨播網綜領域，最具有特色的當屬“這！就是”超級綜藝節目系列，包括《這！就是街舞》之外的《這！就是灌籃》《這！就是鐵甲》《這！就是原創》《這！就是歌唱·對唱季》，并且在《這！就是街舞》第一季時還推出過衍生紀錄片《這！就是舞者》，通過捕捉街舞舞者的街舞故事，刻畫舞者們的群像人生。泛文化時代，網綜節目面臨內容同質化的困境，而“這！就是”系列節目作為原創小眾文化類節目，實現特色化傳播，獲得了超級網綜的稱號，《這！就是街舞》更是被稱為“王者級綜N代”[15]。建議“這！就是”系列繼續深度挖掘大眾喜愛的小眾文化類節目，強化“這！就是”系列的品牌符號，同時總結《這！就是街舞》綜N代可持續發展的經驗，挖掘更具中國特色的街舞符號，實現《這！就是街舞》節目更為寬泛的大眾傳播和社會認同，展現街舞力與美的獨特魅力。

另一方面，傳播符號的新穎化是《這！就是街舞》節目的關鍵生產力，建議節目提煉更新穎的傳播符號。作為綜N代節目的《這！就是街舞》，每一季的創新能力成果顯著，從第一季的推廣街舞文化到第二季的街舞精神，再到Battle For Hope、Battle for Peace、Battle for Unity，第六季甚至融合了籃球、滑板等年輕人喜歡的傳播符號。《這！就是街舞》節目融合創新更大眾的傳播符號，讓街舞成為街舞愛好者表達自我、追求自由、挑戰極限的重要文化符號，吸引更多的觀眾認同和喜愛街舞，與街舞舞者一起建構有使命、責任和擔當的街舞共同體。

五、結語

深入研究《這！就是街舞》節目中的街舞傳播符號和街舞類網綜傳播符號，發現街舞動作、街舞音樂以及服化道等元素是傳播街舞文化和實現街舞中國化的重要符號，《這！就是街舞》節目中的真人秀符號、道具符號、手勢符號等也是節目獲得觀眾認同、引發街舞熱愛的關鍵因素。但在傳播符號視角下，會發現社會層面也對街舞和《這！就是街舞》網綜節目有一些刻板印象，形成群體認同困境。為了提升中國街舞的藝術影響力和《這！就是街舞》節目的傳播影響力，打造具有使命、責任和擔當的街舞共同體，本文從傳播符號視角提出《這！就是街舞》的“專精特新”建設策略，以更專業化、精細化、特色化、新穎化的傳播符號促進中國街舞的正能量傳播和社會認同，弘揚更自信、更健康向上的中國街舞文化。

參考文獻：

[1] 羅昕.《這就是街舞》總導演：和平、尊重與愛[EB/OL].澎湃新聞·文化課，（2019-08-01）[2024-09-01]. https：//baijiahao. baidu.com/s id=16406273364230473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