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推進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是適應經濟新常態的客觀要求。基于此,分別對云南省各州市的經濟發展現狀及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進行空間分布規律分析,利用云南省各州市2010—2020年的面板數據,基于鄰接矩陣構建空間杜賓模型,探究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研究發現,推進交通基礎設施建設,不僅能夠促進本地區經濟增長,而且還能通過擴散效應對周邊地區產生正向溢出效應。各地區應更好地發揮交通基礎設施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從而實現區域經濟均衡發展。
關鍵詞:交通基礎設施建設;經濟新常態;區域經濟
中圖分類號:F283" " " " 文獻標志碼:A" " " 文章編號:1673-291X(2024)11-0043-04
一、研究背景
近年來,國家先后提出“西部大開發”“一帶一路”“走出去”等一系列重要戰略舉措,云南省各沿邊地區從曾經的“邊陲末梢”逐漸發展成為新一輪的“開放前沿”,構筑起對外開放的新高地。云南省不斷深化跨境貿易、跨境產能、跨境物流等合作,憑借省內日益完善的交通運輸網絡和所擁有的陸路沿邊口岸,使省內貨物得以實現跨境運輸,外貿進出口總額由2010年的133.68億美元增長至2021年的486.59億美元,增長超3.6倍,云南省經濟發展迎來新的歷史機遇。隨著云南省內交通基礎設施不斷完善,各地區間的交通可達性和連通性不斷增強,地區間生產要素流動加快,區域經濟得到進一步發展。目前,國內有關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研究主要以定量分析為主,王健等(2023)利用熵權法構建長江三角洲地區交通基礎設施的綜合指標,并基于空間杜賓模型考察其對經濟增長的空間效應,發現各州市交通基礎設施建設能夠在帶動自身經濟增長的同時,對鄰近地區產生正向溢出效應。朱琳等(2022)基于1992—2020年省際面板數據探討了我國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區域經濟差距的影響,發現研究期內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區域經濟的綜合影響是正向的,且有助于縮小區域經濟差距。丁銳等(2021)利用349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來構建空間杜賓模型,發現我國公路交通的空間溢出效應總體表現為正向溢出,但在不同省市層面上具有發展差異。本文基于經濟新常態下的背景,以云南省為例,分析其省內各州市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以及經濟發展情況,并利用2010—2020年云南省各地區的面板數據,構建空間杜賓模型來探討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并分不同地區進行異質性分析,以剖析交通基礎設施建設與經濟增長的互動關系以及各地區的發展差異。最后在此基礎上提出提高云南省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促進經濟均衡化發展的政策建議,以期為云南省實現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提供理論依據和決策參考。
二、經濟新常態背景下云南省各地區經濟發展現狀
經濟新常態,從根本上說就是在確保經濟結構呈對稱態的前提下,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和穩定增長,強調的是結構穩定增長的“新”經濟,而不是過分追求總量的“舊”經濟。與傳統的粗放擴張型模式相比,經濟新常態更加重視經濟結構的多樣性,靠低成本和創新驅動來轉向一個效率型與質量型的發展模式,從而促使經濟規模擴大和人均GDP增長。在經濟新常態背景下,我國區域經濟一體化與協同優化管理日趨明顯,地區發展差距不斷縮小,生產要素優勢開始變化。經濟新常態下云南省各地區的經濟發展現狀如何,需要進一步討論。
從區域經濟總量來看,2010年云南省GDP總量為7 735.3億元,此后幾年經濟快速增長,在2014年達到14 041.7億元,在2015年GDP總量有所下降,當年僅有13 717.9億元,隨后又逐漸提升至2021年的27 146.8億元。雖然經濟規模總量在不斷擴大,但GDP增速從2012年起開始回落,這反映云南省的經濟增長速度由高速增長轉變為平穩增長,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云南省各州市經濟總量發展并不均衡,2021年昆明的GDP總量為7 223億元,占云南省GDP總量的26.61%,居第一位。滇中城市(曲靖,玉溪,楚雄,紅河)的GDP總量為10 096.5億元,占云南省GDP總量很大一部分,達到37.19%,其中曲靖GDP為3 393.9億元,居云南省第二位,紅河(2 742.1)、玉溪(2 352.3)、楚雄(1 608.12)三個地區依次排在后三位。邊遠地區麗江、德宏、迪慶、怒江的GDP總量居云南省后四位,分別為570.49、556.21、293.27和234.11億元,四個地區的GDP總和僅有昆明的22.9%,云南省的6%。
從人均經濟總量來看,2010年云南省人均GDP僅有1.58萬元,2020年則達到了5.77萬元,增長近3.65倍,云南省經濟發展良好。地區層面的經濟格局雖然與GDP發展情況有所差別,但總體上滇中城市依舊保持著較高的人均GDP。其中,2021年玉溪的人均GDP超過9萬元,高于第二位的昆明,居云南省第一位。由于常住人口較少且旅游業較為發達的原因,迪慶的人均GDP達到了7.5萬元,居云南省第三位。楚雄、紅河、曲靖、西雙版納緊隨其后,人均GDP均超過5萬元,經濟較其他地區發展良好。沿邊地區怒江、文山、昭通的人均GDP較低,均沒有超過4萬元,其中昭通人均GDP最低,只有2.89萬元,僅僅達到全省人均GDP水平的50.1%,經濟發展緩慢且較為落后。
可見,即便經濟發展已經進入新常態時期,云南省各地區的經濟發展依然存在不協調、不均衡的問題。總的來說,滇中城市不僅有醫藥、煙草、冶金、建材等傳統優勢產業,還有信息、新材料、先進設備制造等快速發展的新興產業,憑借其優越的地理區位優勢以及良好的歷史發展條件,經濟能夠平穩較快發展,GDP總量與人均GDP均較高,位居省內前列,屬于經濟核心區,但受制于全省交通網絡不夠完善,因此對周邊的輻射與帶動能力不強。而對于沿邊地區,則多是民族聚居地或高寒貧困地區,地理條件艱苦,勞動力資源與水平不高,地區經濟發展緩慢,再加上勞動力不斷外流、交通基礎設施便利程度不高等多重原因,與滇中地區的發展差異有進一步擴大的趨勢,屬于經濟邊遠區,相對落后。
三、云南省交通基礎設施建設現狀
云南地處我國西南地區,是我國對外開放的重要窗口,具有十分顯著的地理區位優勢。對內,與廣西、貴州、四川、西藏等多省份連接,正好處于我國兩大經濟圈與經濟帶的交匯點;對外,與越南、緬甸、老撾等國家比鄰,通過泛亞鐵路東、中、西三線可直達曼谷、新加坡和仰光等多個城市。境內擁有畹町、瑞麗、河口、磨憨、天保、金水河、猴橋等多個陸路沿邊口岸,以及貴昆鐵路、內昆鐵路、泛亞鐵路、渝昆高鐵等鐵路干線,滇緬公路、蒙屏高速等公路干線,交通網基本覆蓋全省16個地州市。“十三五”規劃以來,云南省內交通基礎設施建設不斷加強,網絡結構顯著改善,逐漸形成以昆明為中心、以滇中城市群為主要節點的綜合性交通運輸網絡。
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是國家公共投資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本文的主要研究對象,其包含的內容較多,主要是指鐵路、公路、航空、內河等運輸設施的建設。采用交通優勢度指標來表征云南省各地區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根據已有文獻選用公路網絡密度、交通干線影響度、區位優勢度三個指標綜合衡量,計算式為:
XTi=∑(w1Di+w2Ii+w3Ai)(1)
式中,XTi為區域i的交通優勢度水平;Di為區域i的公路網絡密度,采用各級公路里程與國土面積的比值表示;Ii為交通干線影響度,利用分類賦值法對不同等級的交通基礎設施進行賦值再求和得到,權重賦值如表1所示;Ai為區位優勢度,采用研究區域i到省會城市昆明的通達性來表征,通達性基于GIS網絡分析法測算;wi為各指標權重,均取1;所有指標均經過標準化處理。本文地圖矢量化數據來源《全國交通地圖冊》。
基于式(1)測算云南省各州市的交通優勢度,發現昆明市的交通優勢度水平最高,2020年達到2.75,是最低的迪慶藏族自治州(0.53)的5.19倍。滇中城市群發展較好,除去昆明外,其余城市(曲靖、玉溪、楚雄、紅河)的平均水平達到1.99,交通優勢度水平由高到低依次是曲靖(2.32)、玉溪(2.14)、紅河(1.81)、楚雄(1.69)。對于其他地區,除了大理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達到1.58以外,指數水平均較低,交通基礎設施建設較為緩慢,尤以滇西北城市為最。可以看出,昆明市作為國家級聯運樞紐骨干,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遠超其他的城市,而其余滇中城市作為省內重要的交通樞紐城市,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相對較高,如中國對東南亞沿邊開放的橋頭堡紅河州。這些城市得益于地理區位和歷史發展因素,近年來交通基礎設施建設不斷發展,地區間連通性和可達性也隨之增強,較其他城市而言具有更好的發展條件,因而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相對較高。然而,地處云南省邊沿的部分地區,如滇西北(德宏、迪慶、怒江、麗江、臨滄)和滇西南(普洱、臨滄、西雙版納)地區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整體不高,均值僅有0.94,低于1.33的全省平均值。這種現象是由多因素導致的,首先,受限于自然地理和歷史發展條件,這些地區交通基礎設施建設難度遠高于其他地方,公路路網密度及交通干線建設水平相對較低,發展緩慢。其次,這些地區的常住人口較少,勞動人口流失嚴重,導致經濟發展緩慢和交通運輸需求降低等多個問題,缺乏發展需求與條件,交通基礎設施發展水平自然較低。
四、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地區經濟的影響分析
(一)空間權重矩陣
空間權重矩陣能夠反映區域在地理空間上的相關性與影響度,本文采用空間計量分析中常用的鄰接權重矩陣Wij。如果兩個地區相鄰,則相關權重要素值為1,反之為0。
Wij=1" "區域i和j相鄰近0" "區域i和j不鄰近 (2)
(二)模型構建
交通基礎設施是國民經濟運行的基礎, 同時也是影響云南各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的最重要因素。研究交通設施建設對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機制,對促進地區經濟增長,緩解云南各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問題以及縮小地區之間收入差距具有重要意義。空間溢出效應常用來分析某個因素發展在空間上對鄰近地區產生的影響,選擇2010—2020年云南省各地區的統計數據,構建空間杜賓模型探討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云南省地區經濟發展的影響情況,并進一步了解不同地區的發展差異。
LnYRGDP=ρW×LnYRGDP+β0+β1LnXT+∑jβjLnControljit+θ1W×LnXT+W×∑jθjLnControljit+ηtλtεit(3)
式中,YRGDP為被解釋變量人均GDP,表示區域經濟發展水平;XT為核心解釋變量交通優勢度;Controljit為控制變量,包括政府財政支出、第三產業占比、固定資產投資;ρ為空間自回歸系數,εit為殘差,ηi、λi分別為空間和時間效應;W為描述區域空間關系的權重矩陣。論文數據均來源于各地區統計年鑒及年報、Wind數據庫。
(三)實證檢驗結果與異質性分析
基于式(3)得出的空間回歸結果顯示,空間自回歸系數為0.231且通過1%的顯著性檢驗,說明云南省各州市的人均GDP存在正向空間溢出效應,可以使用空間計量分析。從直接效應來看,交通優勢度的系數值顯著為0.351,說明本地區的交通優勢度每提高1%,能夠促進人均GDP增長0.351%,可見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地區經濟增長具有較為顯著的促進作用。交通基礎設施的完善,能夠改變所在地區的通達性以及競爭力,通過加快生產要素的流動以及降低運輸成本的方式,進而促進本地區的經濟發展。從間接效應來看,交通優勢度的系數值顯著為0.307,說明本地區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每提高1%,將會促進鄰近地區的人均GDP增長0.307%。交通基礎設施具有網絡性,綜合性運輸網絡能夠將不同地區連接在一起,促進區域間經濟要素和生產資料的流動,并通過擴散效應來帶動鄰近地區的經濟發展,從而具備正向的溢出效應。從總效應來看,交通優勢度的系數值顯著為0.658,說明交通基礎設施的完善,能夠在促進本地區人均GDP增長的同時,促進鄰近地區人均GDP的增長,進而促進整體區域的經濟發展。提高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能夠促進跨區域的物資交換,提高資源利用和配置水平,促進經濟降本增效,從而實現區域經濟整體向上發展。
進一步對滇中城市(昆明、曲靖、玉溪、楚雄、紅河)和其他城市(昭通、麗江、大理、迪慶、怒江、臨滄、保山、德宏、文山、普洱、西雙版納)進行異質性分析,發現滇中城市的直接系數(0.213)低于其他城市(0.514),這說明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滇中城市人均GDP的促進作用不及其他城市。一方面,滇中城市無論在社會經濟發展層面還是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層面都優于其他城市,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本地區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有限,不及其他城市。另外一方面,其他城市正處于經濟與社會快速發展的階段,交通基礎設施的改善能夠極大地增強本地區的可達性和連通性,增強自身與外界的交往能力,從而促進地區經濟的增長。其次,滇中城市的溢出效應(0.561)遠高于其他城市(0.171),這說明相比其他城市,滇中城市帶動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的效果更為顯著。經濟發展水平和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均較高的滇中城市,對周邊地區具有良好的示范效應和帶動效應,能夠很好地帶動周邊地區經濟發展,而其他城市則具有模仿效應,通過不斷加強與較發達地區的交流與合作,從而實現經濟快速增長。最后,滇中城市(0.774)與其他城市(0.685)的總效應系數差距不大,差值僅有0.089,可見無論是完善滇中城市還是其他城市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都能較好地促進云南整體范圍內的經濟增長。但加強其他城市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云南省整體范圍內的經濟增長促進作用更為顯著,因此應更加重視云南省沿邊地區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從而實現區域經濟均衡化發展。
五、結論與建議
作為中國面向南亞、東南亞的輻射中心,云南在中國經濟發展格局中處于十分重要的樞紐地位,但受制于自然地理條件,以及勞動力外流、產業結構單一等原因,云南省大部分地區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還處于初步發展階段,區域整體經濟發展水平不高,協同優化管理不足,區域發展差異明顯。本文研究發現,提高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水平,能夠通過降低運輸成本,促進生產要素流動,從而實現云南省整體區域經濟增長,基于此,對云南省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和地區經濟發展提出以下建議。
一是因地制宜,不斷加強尤其是沿邊落后地區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努力改善當地經濟發展的硬性條件,從而更好地發揮交通基礎設施對經濟的促進作用。當前云南省整體范圍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尚不完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發展對地區經濟的積極影響作用還十分顯著,推進綜合性交通運輸網絡的形成,能夠從結構上改變沿邊落后地區的交通基礎設施情況,有利于在省內形成良性循環,從而縮小地區發展差異,實現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
二是牢牢抓住歷史的發展機遇,加強跨國跨區域合作,促進交通基礎設施完善,實現經濟又好又快的發展。隨著“西部大開發”“一帶一路”“走出去”等一系列重要戰略的實施,云南省需要把握住新的歷史發展機遇,加快形成以滇中城市群為核心,沿邊開放經濟帶為窗口,對內物流通道為紐帶的空間格局。加強邊境、跨境經濟合作區建設,完善沿邊口岸、跨境公路、鐵路以及航空等多種交通基礎設施的建設,助力邊境口岸城市成為新的經濟增長極,從而更好地服務于本省對南亞、東南亞地區的經貿合作。
三是利用好優越的自然地理條件,大力發展包括旅游在內的特色產業。云南作為旅游大省,要想更好地推動經濟發展,旅游產業發展不可忽視。首先要做的便是加強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吸引優質資產投資,促進投資渠道多元化。此外,還需要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大力扶持地區特色產業和優勢產業,促進當地經濟發展和人民富裕。
參考文獻:
[1]" "王健,楊旭穎.長江三角洲地區交通基礎設施對經濟增長的空間溢出[J].公路,2023,68(2):195-203.
[2]" "朱琳,羅宏翔.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影響區域經濟差距的特征、機理及其實證研究[J].云南財經大學學報,2022,38(3):31-45.
[3]" "丁銳,馬燦.公路交通基礎設施空間溢出效應異質性分析[J].公路,2021,66(12):261-270.
[4]" "來逢波,張克偉.交通優勢度與人口流動的空間格局及互動關系研究[J].公路,2023,68(9):243-252.
[5]" "張佳佳,劉婷.高速公路對旅游收入增長的溢出效應研究:以云南省為例[J].四川文理學院學報,2020,30(3):85-92.
[6]" "李國良,王磊,楊曉嚴,等.滇中城市群交通基礎設施與新型城鎮化的協調性研究[J].工程管理學報,2020,34(6):89-94.
[7]" "謝瀚毅,黃潔.云南物流發展與經濟增長因果關系研究[J].物流科技,2020,43(3):122-128.
[8]" "洪新民.交通基礎設施對經濟增長空間溢出效應的作用機制研究[J].技術與市場,2022,29(1):180-181.
[9]" "晏月紅.云南省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原因及對策研究[J].山西農經,2022(13):42-44.
[責任編輯" "文"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