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式博物館”視角下中小型博物館公共教育研究

摘 要：隨著公眾對博物館參與度的要求不斷提高，中小型博物館面臨著如何更好地進行公共教育的挑戰。參與式博物館視角帶來了新的理念和方法，為中小型博物館的公共教育研究提供了理論支持。通過建立與觀眾的情感聯系、價值認同，發揮博物館公共教育職能，提升觀眾的參與感與獲得感，轉變博物館公共教育角度，為中小型博物館建立核心群體、吸引觀眾，擴大博物館的影響力和受眾范圍，實現自身的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參與式博物館；中小型博物館；公共教育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4.19.022

在《博物館條例》對博物館的定義中明確將“教育”放在首位，隨著社會發展和人們對博物館的認識提高，博物館成為公共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截至2023年全國博物館總數達到6565家，中小型博物館作為我國博物館的重要組成部分，擁有豐富的文化資源，但由于資源和資金的限制，公共教育研究方面存在一定的困難。參與式博物館作為一種以觀眾為中心的博物館模式，為解決這些問題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

隨著參與式博物館概念的提出，國內對于參與式博物館展開研究，喻翔通過對參與式博物館理念的研究，探究參與式博物館在中國博物館事業建設的可行性①；楊瑩認為博物館展覽的表演藝術和視覺藝術形式設計可以增強觀眾的參與感②；李莉將參與式博物館和文創結合起來提出消費、分享與創造為一體的新的博物館經營模式③。學界對參與式博物館的研究更多是將目光集中于參與式博物館理念在博物館建設以及經營的方向，探討參與式博物館理論的實際可行性和實踐價值。本文將從參與式博物館視角探討中小型博物館公共教育研究的理論支撐和策略。

1 參與式博物館的內涵

博物館作為非正式學習場所，具有豐富的歷史、文化以及藝術方面的教育資源和良好的學習氛圍。博物館的公共教育具有長期性和非強制性的特點，與以學校為代表的正式學習場所有所不同，博物館的公共教育是需要學習者自己主動參與和長期學習完成知識學習的。博物館在現代社會尤其是“博物館熱”的時代語境下更應該要與學校教育進行結合，區別于傳統的學校教育，博物館的教育方向有著非功利性學習氛圍，這種氛圍下觀眾作為被教育者沒有學校教育模式下的任務導向的學習情境，而更多的是自主有選擇地學習和思考。博物館的觀眾在參與博物館教育的環節中通過自我探索和發現來建構新的知識和理解，這個過程中被教育者的角色在參與過程中發生了轉變，主動學習和主動參與會加深觀眾與博物館以及博物館展覽的主人翁意識，這種意識對于地域性較強或者文化特殊性較強的中小型博物館以及博物館展覽下的教育內容有更強的情感共鳴和更深的主體記憶?，F代的博物館教育更像是社會價值觀的普適化引導和潛移默化的傳播。所以，在博物館公共教育中學習者不僅僅是被教育者，博物館應該引導觀眾在博物館參觀中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自發地去學習、思考和構建自己的審美體系，同時達成開闊眼界和豐富業余生活的目標。

隨著博物館公共教育的不斷發展，傳統的單向輸出型教育模式已經不能滿足公眾對博物館公共教育的需求，博物館公共教育已經成為博物館事業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參與式博物館的概念是由美國博物館學家妮娜·西蒙（NinaSimon）在她的著作《參與式博物館：邁入博物館2.0時代》中提出的，她認為參與式博物館是“一個觀眾可以創作、分享其內容，并與他人溝通的地方”④。在參與式博物館的概念中，我們可以得出兩個關鍵信息點，即“觀眾參與博物館內容創作和形式設計”和“針對博物館的內容形式進行探討與交流”。由此得出參與式博物館的核心區別于傳統的博物館公共教育形式是通過多元的參與形式以達到增強觀眾的參與感的目的，而其實踐方法就是上面提到的“觀眾參與博物館內容創作和形式設計”和“針對博物館的內容形式進行探討與交流”這兩個關鍵信息點。信息傳遞往往是單向的，博物館將信息傳遞給受眾作為信息的終端，而觀眾則以“個體”的身份參與到博物館中來。但在參與性博物館中，觀眾的角色發生了變化，以群體的形式產生互動和溝通，形成“群體”，而不再是被動的信息接收者。博物館與觀眾之間關系重構的橋梁就是觀眾在參與過程中由個體意識到群體意識的轉變，博物館教育在其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當人脈開始建立，關系逐漸清晰，一個個小團體就這樣在每個觀眾中形成。以博物館為軸的“學習者社群”，就是這些小群體在互動和交流中不斷產生的集合效應。這個社群已經成為學習環境的主要組成部分，在知識的探索和建設過程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這個學習者社群是由一個個小的群體組成的，每個群體都有自己的興趣和關注點。當這些群體聚集在一起時，觀眾能夠共享知識、經驗和觀點，從而形成了一個更加豐富和多元的學習環境。在這個環境中，受眾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者，而是成了積極參與者和創造者。

在社會文化學習理論中強調學習是社會文化活動的產物，個體通過參與社會互動和文化實踐中的共享活動，獲得知識、技能和意義。在參與式博物館中，社會文化學習理論強調觀眾不僅是被動參與者，而是主動參與者，通過參與和互動展示來構建自己的知識體系和文化認同。參與式博物館提供了一個社會化的學習環境，觀眾可以與其他觀眾、工作人員和展品進行互動和交流，共同構建知識和意義。通過參與式展示、合作活動和社群參與等方式，觀眾可以在博物館中參與真實世界的社會文化實踐，體驗和探索不同文化形式的社會價值。因此，社會文化學習理論為中小型博物館的參與式活動設計和實踐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強調了人們通過社會互動和文化實踐來構建知識和意義的過程。通過這種方式建立專屬于博物館自身的博物館社群文化，使博物館可以更好地滿足觀眾的學習需求，促進社群中的博物館受眾能更深入地理解和體驗所展示的文化和歷史。

參與式博物館強調的是受眾的參與和互動，而不僅僅是信息的傳遞。通過建立聯系、形成社群，博物館能夠增強受眾的忠誠度，并激發觀眾對博物館的興趣和熱情。參與式博物館通過與觀眾合作，實現博物館項目與觀眾高度的相關性、體驗性和教育性，最終達成“發展觀眾”的目的⑤。在這個過程中，博物館不再是簡單的信息傳遞者，而是成了學習者和受眾之間的橋梁和催化劑，推動觀眾共同探索和建構知識。對于中小型博物館來說，博物館的觀眾群體大多來自本土社區以及地域文化相似的周邊地區，這種參與式群體的建立能夠為博物館建立一批穩定的觀眾群體，同時社群內部以及社群之間的交流也會擴大中小型博物館的社會影響力，這無疑對于中小型博物館事業的發展提供強有力的推動。

總的來說，從個體意識到群體意識的轉變是參與式博物館與受眾重構關系的關鍵環節。通過建立聯系、形成社群，博物館能夠為受眾提供一個充滿活力和創造力的學習環境，激發觀眾對知識和探索的熱情，同時也能夠增強博物館的吸引力和影響力。

2 中小型博物館公共教育發展現狀

中小型博物館是我國公共博物館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在發展過程中發現在博物館公共教育以來的藏品資源中呈現分配不均衡的問題。根據國家文物局對《關于推動中小型博物館內涵式發展的提案》的答復函中提出的截至2021年年底的統計數據，全國范圍內現有的地市級以下中小型博物館為3198家，中小型博物館的數量占全國現存博物館總數的51.7%，然而在館藏資源中中小型博物館擁有的藏品數量和實際比例相差較大，其中小型博物館的館藏資源1008.1萬件/套，僅僅占全國博物館藏品總量的14.9%。同時中小型博物館的館藏資源還出現數量少且沒有精品的現象。不少的中小型博物館尤其是社區博物館和高校博物館，囿于博物館建筑面積以及現有的藏品保存環境較為局促，沒有足夠多的藏品資源中小型博物館在公共教育工作上就處于劣勢，沒有特色的精品文物也難以吸引舉辦展覽活動吸引觀眾。除了館藏資源的缺少外，博物館在資金問題上也存在一些問題。隨著我國城市化的發展，農村人口出現了向城市聚集的現象，縣域經濟的發展對于文化產業的需求也隨之提高，不少縣級博物館涌出⑥。但縣級博物館不僅僅在館藏資源上貧瘠，經費問題也制約了它們的公共教育事業的發展。

針對我國中小型博物館面臨資金少、資源少以及專業人員少的問題，中小型博物館可以發揮其自身優勢，基于博物館實際情況，挖掘內部資源潛力，找準自身定位，實現自我發展的能力。尤其是在2019年以后，“博物館熱”現象為中小型博物館的發展提供了機遇，如何在立足博物館公共教育機構身份的前提下抓住機遇提升自身社會影響力需要現階段中小型博物館為之努力。

3 中小型博物館公共教育的目標與定位

博物館的參觀體驗過程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參觀者從查詢博物館信息開始，到達時所看到的外部環境，進入博物館的過程，所接觸到的工作人員，所看到的展覽內容，所購買的文創產品，都在潛移默化地進行著公共教育，為觀眾提供話題、建立感受、積累文化藝術信息，甚至啟發思想，這些都在潛移默化地推動著中小博物館的可持續發展。觀眾參與度的關鍵并不在于博物館的面積大小、活動類型的豐富程度或數量多少，而在于博物館是否能準確地定位自身，找到適合自己的發展目標，并明確其核心參觀群體。通過深入了解這些群體的特點和需求，博物館可以構建出一種基于情感聯結和價值認同的可持續互動與參與機制。參觀對象不是純粹的觀眾，而是博物館的參與者，他們與博物館一起分享自己的文化價值。觀眾進入場館后，參觀和體驗的過程不僅是視覺上的簡單享受，更重要的是情感溝通和價值認同的建立。

中小型博物館在教育理念上，需要通過開放的態度與合作，更多地關注、交流與對話，打破傳統的權威角色，彼此啟發，共同成長。在多元化的博物館觀眾群體中，要不斷擴大到更立體更有深度的社會群體之中，立足于穩固和持續吸引核心訪問群，擴大博物館的社會影響力。在教育方式上，要努力打破以專題活動為主要公教方式的局限，而是要在場館參觀的全過程中融入公教。這樣的方式可以幫助觀眾對展品背后的故事、價值有更深入的了解，也可以反過來提升觀眾與博物館之間的連接。

觀眾的參與和構建可以有效地削弱博物館的傳統權威形象，讓觀眾在參與的過程中產生參與感和獲得感⑦。通過針對展覽內容集中討論的形式，在引導觀眾討論和反饋的活動中，觀眾再進行信息整理和自我消化，將展覽中了解到的信息通過社群進行傳播與加工整合，最終在博物館的展覽中體現出來。公共教育是博物館的使命，它不僅運用各種解釋手段來達到教育目的，而且引導觀眾自發地進行思考和討論，并賦予觀眾參與的權力，使觀眾的參與能夠影響到展覽的內容和形式設計，使其更具有深度和人文價值，這是博物館的使命所在。觀眾在博物館的公共教育中以更平等的身份參與的形式打破了傳統博物館的權威形象，打破了觀眾作為受教育者的界限，讓博物館和觀眾共同參與到有意義的社會價值的共同創造中來。

4 中小型博物館公共教育的創新路徑

在中小型博物館有限的資源中可以建立起對話式的參與方式，提升博物館公共教育的效果。例如，可以提出問題引導觀眾進行思考與交流，提供材料讓觀眾進行解讀與理解，通過多種闡釋形式與觀眾構建知識共建的橋梁。這一形式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珠寶與身體”展覽中有所體現，展覽通過珠寶與佩戴者的身份的轉變探討珠寶與人類社會不斷發展下權利主體和身份象征價值的關系，將博物館的藏品和關于展覽主題的藝術裝置共同放置于同一個空間內部引發觀眾以更加多元的視角思考和感悟，建立起一個可以進行討論和反思的文化空間。展覽的形式沒有運用構建知識傳播教育的框架，而是通過激發觀眾的參與思考和意義建構，這種對話式的參與方式更像是博物館與觀眾的情感溝通。

對話式參與同樣應用在博物館工坊中，中小型博物館可以利用自身優勢建立起獨具特色的博物館工坊，通過參與、體驗和創造，構建以實踐操作為主導的教育形式。例如，針對本地居民可以舉行社區參與活動，不僅僅局限于博物館建筑區域中。為了發揮博物館教育價值所在，讓本地的居民建立起文化認同與地域認同，博物館也相應地培養出穩定的博物館社群，中小型博物館最主要的觀眾來源正是這些本地的社區群眾。對非本地觀眾更具有吸引力的參與活動與常設展覽是中小型博物館的特色所在，所以不僅僅局限于工坊的形式，中小型博物館還可以通過社區討論、講座以及新媒體社群構建的形式吸引潛在的觀眾，打造博物館自身的個性化形象，擴大社會影響力，將公共教育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通過構建觀眾對博物館的情感聯系和價值認同，中小型博物館可以更好地吸引觀眾、留住觀眾，進而實現自身的可持續發展。這種情感橋梁的建立不僅來自場館內的展示內容，還來自工作人員的服務態度、文創產品的品質、公共教育活動的組織形式等多個方面。因此，中小型博物館需要不斷探索和創新，通過多樣化的方式來增強觀眾的參與感和獲得感，讓觀眾在參觀過程中感受到文化的魅力和價值。

5 總結與展望

博物館公共教育最有效的方式是學習者在博物館主動參與學習，所以博物館應該利用自己的實物資源和學術研究為學習者提供足夠的學習資源?，F今的博物館事業正處于“以物為本”轉變為“以人為本”的時期，博物館公共教育承擔著與公眾直接溝通的責任，也要不斷深化改革，將博物館公共教育從單向教學轉向更具有參與感、獲得感的教學模式。

中小型博物館的持續性發展應該是建立在觀眾在博物館中參與和學習的基礎之上的。中小型博物館在資源上有所限制，所以博物館在公共教育上應該規避自身資源匱乏的缺陷，找準自己的定位目標深挖藏品的內涵，在“參與式博物館”的理念下發現自己的核心群體，建立可持續的互動與參與機制，與觀眾建立情感聯系與價值認同感，讓觀眾成為博物館共同成長、共享博物館文化價值的參與者，實現博物館公共教育的價值。

未來隨著城市化的發展，博物館扎根于中華民族文化之中，中小型博物館對我們的民族文化傳承和教育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中小型博物館的優勢就是扎根于社區、扎根于地域文化，只有將自身的優勢發揮出來，讓觀眾參與到博物館的建設中來，才能讓中小型博物館不斷產生新的血液、新的未來，讓博物館的公共教育價值繼續發光發熱。

注釋

①⑦喻翔.參與式博物館理論的內涵及可行性研究[D].杭州：浙江大學，2015.

②楊瑩.“參與式博物館”的構建：視覺藝術與表演藝術在博物館公共教育中的融合應用[J].藝術教育，2020（1）：39-42.

③李莉.參與式博物館：博物館文創事業發展新思路[J].博物館管理，2020（2）：70-78.

④妮娜·西蒙，喻翔.參與式文化與博物館的第三次革命：《參與式博物館：邁入博物館2.0時代》譯者序[J].中國博物館，2018（4）：67-73.

⑤黃婷婷.眾望之館：試論博物館與公眾的響應關系—評《響應式博物館：在21世紀與觀眾合作》[J].博物院，2023（2）：78-85.

⑥Riemer Knoop，Marjelle van Hoorn，張暉.探索中國的參與式博物館原則[J].東南文化，2017（3）：117-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