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教育部印發《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指南》(以下簡稱《評估指南》),其中提到“重視幼兒通過繪畫、講述等方式對自己經歷過的游戲、閱讀圖畫書、觀察等活動進行表達表征,教師能一對一傾聽并真實記錄幼兒的想法和體驗”。其實,“一對一傾聽”作為保教行為中一種教育現象,不僅體現著幼兒園的文化建設程度和水平,也離不開教師扎實的專業基礎和素養。自然界有一種“冰山現象”,意思是冰山龐大的體積浮在水面上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則被隱藏在水下。“冰山現象”隱喻人們不能只看表面現象,更要關注現象背后的真相和力量。近年來,我園對“一對一傾聽”強化內涵解讀、優化行動策略、提升研究價值,關注這一現象背后的真實要求和實際價值,從“冰山”入手,求得“傾聽”的新生機與活力。
一、關注“傾聽”背后的“傾聽”
自2022年春學期起,我園圍繞“一對一傾聽”落實多項舉措,如:組織購買繪畫記錄本用于幼兒表征,鼓勵幼兒在游戲后、閱讀圖畫書后以及觀察活動后進行表征記錄,教師分工圍繞幼兒的表征進行交流,注重一對一傾聽并真實記錄幼兒的想法和體驗;調整班級保育教育活動日計劃,增加“班級教研”一欄,每日由三位教師圍繞當天“一對一傾聽”后的想法與思考進行交流;通過微信群讀書打卡等方式,引導教師深入學習《評估指南》,圍繞“一對一傾聽”分享經驗與困惑……持續一段時間后,我們發現效果并未達到預期,如:有些班級在區域活動結束后,由于教師安排不過來,導致幼兒手拿記錄本排起長隊,等待著被教師傾聽;教師時常抱怨“自己就像個寫字機器,每天聽不完、寫不完,太累了”;有些幼兒每天表征、講述的都是同樣的內容,而有些幼兒表征的內容很豐富,但教師只是寥寥幾筆記錄,也有幼兒只是在記錄本上隨意畫幾下……
針對這些現象,幼兒園組織了一場關于“一對一傾聽”的“吐槽會”,傾聽各自在“傾聽”中的困惑。最終,我們梳理出四類一對一傾聽中的困惑與問題:(1)由于班級幼兒人數多,且在游戲后、閱讀圖書及日常觀察后都要幼兒表征,導致教師工作量太大,需要傾聽的內容太多,幼兒總要畫畫也直喊累。(2)每日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傾聽,根本無法給予每個幼兒足夠的時間和耐心,且教師不理解為什么傾聽完還要復述幼兒的語言。(3)教室環境嘈雜,幼兒講述、教師記錄時總被影響,甚至被打斷,很難在傾聽過程中對幼兒有真正意義上的回應。(4)面對大量的“記錄”,教師不知道能用來做什么。
二、關注“傾聽”背后的“改變”
針對這一現象,為提升“傾聽”的效率,我園積極推進傾聽方式和內容的改變,努力實現“傾聽”效率的最優化和最大化。
一是改變認識,為“傾聽”做支撐。幼兒園組織教師進行多種形式的學習,提高其對“一對一傾聽”的價值認識。如:組織教師認真閱讀《兒童的100種語言》《傾聽幼兒——馬賽克方法》等書籍,提升教師理論修養;組織教師分批走進示范園所觀摩“一對一傾聽”優秀案例,開闊教師教育視野;等等。
二是改變機制,為“傾聽”做支撐。幼兒園大力度支持教師落實彈性作息,盡量減少集體轉換和幼兒消極等待的時間,以便教師有足夠的時間“一對一傾聽”;大幅度精簡文案工作,減少不必要的會議,鼓勵班級教師在幼兒每日離園后交流“一對一傾聽”經驗,并結合對幼兒的觀察將更多精力和時間放在研究、解讀兒童上。
三是改變管理,為“傾聽”做支撐。幼兒園不再硬性要求幼兒在游戲后、閱讀圖書及日常觀察后事事表征。幼兒何時表征,教師聽什么、聽多少、怎么聽,都由幼兒與教師自己把握,原則上保證每位教師每天傾聽2名幼兒并詳細記錄,一周下來確保“一對一傾聽”全覆蓋,放大教師自由探索、自我反思的空間,給教師“松綁”,也給幼兒“解綁”;借助現代化裝備,如手機錄音等,快速識別幼兒的講述并整理、打印,貼在表征旁。
三、關注“傾聽”背后的“課程”
實現“一對一傾聽”,有利于幼兒園的課程建設。這就要求教師在活動中要有意識地傾聽所涉及的“關鍵的人和事物”,鼓勵幼兒通過親身參與、探究,驗證、補充或修正自己的原有想法,幫助幼兒實現更好的經驗對接,從而拓展課程深度實施的可能性與持續性。如:一位教師發現最近班上有幾個女生記錄的都是懷孕的媽媽,教師通過“一對一傾聽”了解到,原來是放學時,她們發現班上一幼兒的媽媽的肚子大大的,于是她們猜測肚子里是不是有小寶寶。教師抓住幼兒的興趣點,生成“我從哪里來”的活動,面對“媽媽為什么會懷孕”“我從哪里來”等問題,幼兒紛紛展開猜想,并把自己的想法畫在了記錄本上,帶回家與爸爸媽媽分享。很快,有家長帶來了幼兒小時候的衣物,有家長分享了幼兒小時候的照片,使得幼兒從不同角度了解了生命的起源和自己是從哪里來的秘密。隨著課程的持續開展,教師從多名幼兒的表述中感受到幼兒想體驗“孕媽媽”,于是便鼓勵幼兒嘗試用枕頭、籃球等物品塞在衣服中上下樓梯、騎小車、打掃衛生,感受母親懷孕時的辛苦,萌發對母親的感恩之情。
四、關注“傾聽”背后的“N+”
在教師“傾聽”幼兒,管理層“傾聽”教師后,我園擴大傾聽的主體和對象,鼓勵家長“傾聽”幼兒,教師“傾聽”家長,園長“傾聽”教師等,在多方傾聽中共情互助、共生共長,凝聚“傾聽”的力量。
比如家長“傾聽”幼兒。我們將教師“一對一傾聽”的形式向家長宣傳介紹,將記錄本分享給家長,讓他們觀摩、了解幼兒表征及記錄。一段時間后,教師讓幼兒將表征記錄帶回家,鼓勵家長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幼兒慢慢講述,并盡可能表現出好奇與欣賞,以更流暢的方式復述幼兒的話。我們還組織家委會研討家庭中的幼兒表征及可傾聽的內容,如在家閱讀后、游戲后、勞動后、外出游玩后、購物后、運動后等,進而開展“親子傾聽打卡”。一段時間后,我們也收獲了來自家長的熱情回應:有家長說,幼兒畫了一團凌亂的線,他既看不懂也猜不明白,當傾聽完幼兒的講述才知道,這是他在表征自己對臺風的感受以及臺風對周圍事物的影響。家長坦言,自己以前一直以為幼兒都是瞎畫亂涂,沒想到原來他們有著豐富的內心世界,自己也終于讀懂了幼兒“獨特”的語言,理解了他們的內心世界。
當然,在此過程中,我們也發現親子傾聽中的諸多誤區。如:有些家長在聽幼兒講述的過程中,過于注重語言的精準性、豐富性,常常打斷幼兒的講述;也有家長關注幼兒表征的畫面感,常常指責幼兒畫得不像或亂畫;有些家長沒有體會到親子傾聽的作用和價值,每次親子打卡也都是流于形式;等等。對此,我們通過一對一溝通、微信互動研討、家長沙龍等方式,幫助家長走出認知誤區,讓他們更加理解教師傾聽兒童以及幼兒園倡導親子傾聽的意義,實現家庭與幼兒園教育同頻共振。
杭州師范大學兒童哲學研究中心高振宇主任說:“西方哲學是觀看的哲學,東方哲學是傾聽的哲學。觀看是聚焦性的,而傾聽是彌漫性的。我們需要保持虛空,以耳聽、以心聽、以神聽。”我們要走進“一對一傾聽”這種現象的背后,關注引發這種行為的“冰山現象”,從內涵和底蘊中深化保教改革,規范“傾聽”行為,構建“傾聽”課程,塑造“傾聽”良好生態,一起實現為了兒童、向著兒童、領著兒童的快樂奔赴。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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