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組織作為多元社會治理的重要主體,在參與鄉村振興中具有獨特價值和特殊優勢,在提供公共服務、增加社會資本、捍衛社會價值等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文章以協同治理理論為基礎分析框架,通過對三親教育社會組織助力山西省長治市上黨區南宋鎮關頭村治理的情況進行調查分析,探討了社會組織協同參與鄉村振興的實踐,總結分析了存在的問題,提出了相應的優化路徑,以提升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的效能。
推進鄉村振興既是針對“三農”發展的戰略部署,也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內在需要。政府、市場和社會力量應積極參與鄉村振興工作,提供相應的資源、技術和服務。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引導有意愿和有能力的社會組織積極參與鄉村公益事業中。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必須加快推進鄉村振興,社會組織應積極適應新要求,履行新使命。文章基于協同治理的視角,對三親教育社會組織參與山西省長治市上黨區南宋鎮關頭村振興進行具體分析。依據其實踐,分析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治理的協同方式和過程。根據存在的問題,提出解決策略,推動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實現。
三親教育社會組織參與關頭村振興的實踐邏輯
案例基本情況
三親教育社會組織是旨在探索新時代鄉村兒童啟蒙教育改革的實驗項目,充分運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寶貴資源,倡導“親情、親自然、親鄉土”的教育理念,致力于讓鄉村兒童得到成本最低、扎根傳統、面向未來的幸福教育。現已吸引了眾多外地家長和老師,他們一邊陪孩子讀書,一邊以“新村民”的身份參與生態、幸福村莊的建設,帶動老村民一起使關頭村走上了教育振興鄉村的路子。
關頭村交通較為便利,產業結構單一,以傳統農業為主。依據獨特的地理環境,該村主要種植小麥、玉米,盛產以中華壽桃為主,被稱為“炎帝圣果”的優質干鮮果品。村莊現有132戶人家,531人。由于就業資源匱乏、基礎設施不完善等,大多數青壯年勞動力進城務工,其家人一同前往城內定居。冬季由于供暖設施不完善,在村居住的大約只有80人,以留守的老年人為主,是一個典型的空心村。人力資本不足、現代產業基礎薄弱,僅靠本土資源難以實現關頭村的可持續發展。
三親教育社會組織參與關頭村振興的協同過程
20世紀70年代,德國著名物理學家赫爾曼·哈肯提出協同理論。Cristofoli等認為協同治理需要通過多方互動和合作實現共同目標,包括政府、私人、非政府組織的參與。在三親教育社會組織參與關頭村建設實踐中,可以看到多元主體共同推動了鄉村建設和發展。其中社會組織整合村莊內外部資源,積極發揮溝通、協調與催化的作用,推動各參與主體達成共識、目標統一及行動上的協調一致。
三親教育社會組織積極推動各參與主體融入協同治理進程,體現在“對話—建立信任—過程投入—達成共識—階段性成果”等五個參與過程。一是面對面談話,進行需求調研和問題識別。三親教育社會組織與村干部、村民積極溝通、調研、走訪,細致研究分析村莊資源分布、發展優勢、治理現狀等,明確自身工作切入點。二是建立信任,這是協同治理過程中的關鍵環節。資源整合和進入社區場域是建立信任的有效途徑。一方面,積極整合各方資源,形成合力;另一方面,通過前期的實地走訪對話、定期集中交流,三親教育社會組織促成各方增進了解、真誠相待、互相尊重,提升自身在社區治理中的影響力和話語權。三是協同治理資源投入。三親教育社會組織具備參與鄉村貧困治理的專業知識、技能、方法,積極營造帶動村民致富的理念,注重生態振興,重塑鄉風文明,以文化人。三親教育社會組織和擁有廣泛群眾基礎的村委協同合作,共同開展鄉村治理活動,更以村民協同的志愿式參與作為重要補充,形成治理合力,推動鄉村善治。四是達成協同治理共識。在發展過程中,形成了治理主體有效對話機制,增進了對鄉村振興的發展共識。
三親教育社會組織發揮了統籌協調作用,聯合村“兩委”及農民等主體共同推進鄉村發展目標,取得了令各方滿意的結果。以“教育興村、生態美村、文化強村、生活富村”為導向,在產業發展、扶貧濟困、鄉風文明、鄰里守望、環境美化等五個方面有所發展。首先,開拓新產業,促進經濟的發展。在研學項目的影響下,關頭村先后發展了多戶村民參與私人民宿。同時,根據實際條件,發展有機農業、手工業,幫助村民實現可持續性增收。其次,緊密社區之間的人際交往關系,增強社區凝聚力。三親教育社會組織以實際行動,打造有溫度的“熟人社區”。先后成立了家長學校、幸福社區服務站、敬老志愿者活動中心等,拉近村民之間的距離,促進新老村民融合,讓“陌鄰”變成“睦鄰”。再次,弘揚優秀傳統鄉土文化,凝聚人心、淳化鄉風。三親教育社會組織立足鄉村,深入挖掘、繼承和發揚傳統鄉土文化所蘊含的價值理念、道德規范和共同社會心理,落實于社區教育及日常行動。最后,打造生態宜居的社區環境,助力建設零污染生態村。協同村“兩委”,以實際行動美化人居環境,引進專業環保團隊,倡導有機健康生活,將關頭村建設為生態文明振興鄉村的試驗基地。
社會組織協同參與鄉村振興的制約因素
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的政策法規遲滯
一方面,社會組織法律法規不健全。當前我國針對社會組織的專項法律尚處空白,主要以登記管理的程序性規定為主,缺乏實體性規范,法律效力等級偏低。法治建設滯后,社會組織在國家層面缺乏法律支撐以明確定位,其合法角色難以彰顯。社會組織定位不明晰,角色模糊,會弱化其公信力,降低參與效能。另一方面,社會組織管理體制不完善。社會組織在參與鄉村振興過程中對資金管理、績效考核、對象確定等方面缺乏具體規范的程序性制度。同時,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的激勵機制尚不完善,缺乏對社會組織在鄉村振興中所作貢獻的明確獎勵和激勵措施,使得社會組織在資源獲取、項目推進等方面面臨一定困難。
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的自我發展能力比較脆弱
社會組織內部管理能力不成熟。集中表現為基層社會組織內部管理制度不健全、組織建設落后、服務精準化待提升。首先,缺乏現代化的管理方式、規范的組織章程、健全的組織架構、完善的管理制度和有效的內部監督,導致組織運行不規范、不順暢,不利于其資源動員能力和專業服務水平提升。其次,由于組織能力不足和專業化程度較低,尚未構建起制度完善、職責清晰、分工合理的組織架構體系,影響其參與鄉村治理的項目經營質量和預期目標達成度。最后,社會組織在提供農村服務的過程中,存在與實際需求脫節、契合程度不高的問題,民眾滿意度不高、治理效果欠佳。
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專業化人才不足。鄉村振興,關鍵在人。提升社會組織在鄉村治理中的服務能力,需要強化專業型人才的參與和支持。然而,當前存在人才制約問題。一方面,鄉村人才流失問題嚴重。由于農村地區經濟發展相對滯后、基礎設施較差,職業發展機會有限,鄉村對青年人才的吸引力不夠強。另一方面,社會組織成員流動性大,隊伍不穩定。由于公益性和服務性,社會組織吸納專業人才多基于個體的公益認知和道德自覺,而基層社會組織待遇低、工時長、任務重、壓力大,工作人員隊伍充滿不穩定因素。人才匱乏,缺乏專業的技術與理論指導,公共服務難以有效供給,專業活動無法深入開展,制約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的實踐。
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的協同治理要素不夠完善
社會組織協同參與鄉村治理,需要構建促進權力分配與資源共享的協作機制。社會組織尚未完全實現去行政化,一定程度上是政府的“依附者”。這不僅使社會組織在參與鄉村振興時缺乏自主性和獨立性,也使村民難以分清社會組織是政府的“替代品”還是公益機構。公眾認同度不高,具體體現為各方主體之間的職責劃分不明確,容易出現職能重疊和沖突,政府和社會組織提供的產品與服務未能整合。同時,缺乏有效的溝通協作機制,未搭建良好的溝通、合作平臺,導致信息傳遞不及時、不準確,社會組織往往難以獲得政府的及時指導和支持,政府和社會組織之間的協同治理不夠順暢。
村民的參與度制約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協同治理。在實踐過程中,部分村民存在知識水平相對較低、組織化程度不足以及合作觀念薄弱等問題。農村經濟發展水平低,他們更多關注和參與農村經濟類的公共活動,以獲取經濟收益,缺乏參與公共文化、生態保護等方面活動的動力。部分農村地區居民的教育程度普遍不高,這使其對社會公益活動及志愿精神的了解有限,降低了其參與公益活動的積極性。
社會組織協同參與鄉村振興的優化路徑
提升政策協同,加強監督評價
正確引導,促使社會組織健康發展、規范運行。其一,建立健全支持社會組織發展的法律法規。要加快立法進程,明確社會組織的地位、權利、義務等,促使其在法律框架內開展活動。加快修訂完善現有規章制度條例,更新陳舊、不合時宜的內容,以適應新形勢下鄉村振興的發展需求。其二,加強對社會組織的監管,健全社會監督體系。一方面,強化政府監管職責。細化登記服務,嚴格登記階段審核把關,加強社會組織登記規范性。推動社會組織落實信息公開機制,定時抽檢其報表、財務、活動組織以及內部管理等狀況,助力社會組織穩健成長。另一方面,加強社會監督。良好的聲譽有利于社會組織獲得更多機會發展,應鼓勵媒體、公眾等社會各界積極參與對社會組織的監督,使社會組織更好地服務社會和民眾。其三,建立健全第三方評估機制。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對社會組織的績效、服務質量、目標價值等進行客觀評價,完善評估制度。對于表現優秀的社會組織給予表彰和獎勵,對于違規違法的社會組織進行處罰和曝光,形成有效的激勵和約束機制。
優化內部管理,提升服務成效
建立科學合理的管理制度,打造規范、科學、高效的內部治理結構。其一,完善組織架構與職責分工。設立科學合理的組織架構,明確各部門的職責和權力分配。其二,圍繞促進鄉村振興目標制定科學合理的規章制度,增強自我管理能力。其三,依法依章開展各項活動,主動接受監督。完善社會組織信息公開,及時準確地公開財務及項目相關信息,主動與公眾進行互動交流,回應社會關切,提升公信力。同時,根據自身實際情況和外部環境的變化,定期對管理制度進行修訂和完善,確保管理制度的適應性和有效性,推動組織的持續改進和創新發展。
加強社會組織人才隊伍建設,為協同參與鄉村振興提供人才支撐。人才隊伍是社會組織實現自身發展的關鍵。首先,加大引進力度。與高校、科研院所等建立合作關系,開展人才的交流與合作,促進社會組織人才的互補和共享。要注重解決成員津貼、社會保障等現實的問題,努力吸引優秀青年,也要積極動員鄉村精英加入組織。其次,加強人才的培育培養。在社會組織參與鄉村振興的過程中,存在著人才素質不高、專業能力不足的問題。應注重加強組織成員的專業能力培訓和實踐教育,不斷學習先進管理知識及專業技能武裝自身,提高社會組織成員在項目運作、人力資源配置與管理、運營管理等方面的業務能力,鍛造一支強有力的社會組織專業人才隊伍,以增強社會組織內部治理的實效性和科學性,提升治理效率。最后,建立靈活的績效管理機制。將人員考核、年度評價、活動效果、行為品行等相結合,激發全體人員的積極性。
完善協同機制,實現動態共贏
構建溝通渠道和參與平臺。一方面,要暢通政府和社會主體間的互動與溝通渠道。政府應及時傳達政策信息并確保其得到有效執行,同時有關社情民意的信息又能夠客觀真實地集聚并及時反饋到政府部門,進而加以回應。另一方面,通過建立健全村民自治制度、政府購買服務機制、多元化調解機制等,搭建起協同參與的平臺,使社會力量能夠充分發揮其在治理過程中的作用。
健全多元主體間協同治理的運行機制,從而各治理主體協同合作、形成積極互動的良好局面。鄉村振興涉及多方主體,政府占據主導地位,并履行監管責任。非政府主體利用其自身優勢提供有益的資源、信息。因此,在鄉村振興的協同治理過程中,政府要適當下放權力,鼓勵社會組織參與,增進雙方合作、協調,優化服務手段與流程整合。發揮社會組織公益、專業且靈活的特性,使其在鄉村振興中主動擔當作為、做出應有貢獻。同時,建立協同決策機制,遵循民主、平等原則,充分聽取各方意見,確保決策符合鄉村實際與各方利益,推進鄉村協同共治。
積極引導參與,激活農民主體性
農民是振興鄉村、建設鄉村的基礎力量。讓農民成為鄉村建設和發展主體,激發農村發展的內生動力。一是加強農民教育,增強農民參與能力。加強實用技術培訓和知識普及,積極鼓勵并組織廣大農民參與學習及培訓活動,培養現代思想意識、文明生活方式和良好行為習慣,培養產業能人,強化就業技能。二是提升農民的組織化水平,動員農民加入或成立鄉村社會組織,促進農民之間的協作和配合。三是推動完善農民利益表達機制,增強農民在鄉村事務中的話語權。健全村民議事會、監事會等農村自治組織,擴大和加強農民的政治參與,增強農民的主體意識和責任意識。社會組織應發揮好橋梁紐帶作用,聽取民聲、反映民意。借助新媒體平臺,建立線上溝通渠道,讓更多農民參與鄉村事務的討論和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