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陵之行

我前幾天去了趟南京，先去了中山陵，又去了靈谷景區和明孝陵。印象最深的地方是靈谷寺的無梁殿，那是一個明代建筑，本來供奉的是無量佛，后來改為供奉國民革命烈士的靈位，在無梁殿前，豎立了一座仁義牌坊，民國建筑與明代建筑很自然地融合到一起，是非常美的搭配。這三個景區，按理說都是陵園，但給人的感覺卻較為輕松，連接三個景區的道路也很美，道邊是高大的梧桐樹，讓人走起來很放松。

南京之行，我帶著一本書，是李恭忠先生寫的《中山陵：一個現代政治符號的誕生》。20多年前，李恭忠在南京大學讀博士的第一年，第一次去中山陵游覽，那天登上大平臺，回望南京城，李恭忠說：“我是在野外，又是在一個文明的地方，好像是在做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但同時，身心感覺還是很愉快的，這個第一印象讓我好奇，這種感覺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或者說現在這個時代才會有？后來我發現設計者一開始就是這樣設計的，希望你們到中山陵，既是瞻仰偉人也是來休閑的。”

后來發現一開始就是這樣設計的，希望到中山陵，既瞻仰偉人也來休閑。

我在南京，去了南京大學的仙林校區，見了李恭忠教授。李教授說，雖然孫中山本人反對帝制，但他走了之后，他身后的人把他葬身的地方叫做陵。最早用“陵墓”這個稱呼的是1925年5月的報紙，那時候他在北京的葬禮已經結束，國民黨考慮在南京選址，為總理建陵，需要設計招標，要在報紙上登廣告，中山陵寢的稱呼就開始出現。年輕建筑師呂彥直的設計方案拿到了頭獎，其設計理念中最重要的一點可以叫作“開放的紀念性”。牌坊、碑亭，包括中山陵祭堂的屋頂琉璃瓦，跟傳統的皇家陵寢的建筑元素是一致的，這是一種中國式的淵源；另一方面它又具有開放性，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要方便游人去參觀，去游覽，包括你走累了還要休息。紀念是一件嚴肅的事情，但紀念公園跟市民休閑并不沖突，公園這個概念是一個外來的東西。

我以前去過北京的十三陵，也去過河北的清東陵和清西陵，古代帝王的陵寢原本是禁地，并不是供人游覽，雖然現在開放成旅游點，但如果你對歷史不感興趣，逛起來沒什么意思。像清西陵的確山色蒼秀，氣勢極佳，但依然不是一個好的旅游點，也不會給人放松的感覺。相比之下，明孝陵是另一番風味。明孝陵門票70元一張，但早上7點之前，早鍛煉的人可以免費入園，市民去里面拍攝剛開放的梅花，梅山上曾經葬過汪精衛，在紫霞湖中游泳，在水邊打牌，兩百米開外的山坡上就是正氣亭，是蔣介石為自己選定的墓地，歷史的煙云都輕飄飄地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