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月季也能開花,不是嗎?北宋大詩人蘇東坡有一首贊美它的詩:“花落花開無間斷,春來春去不相關……唯有此花開不厭,一年長占四時春。”
月季花是一種薔薇科植物,具有常綠的特性,花朵多為重瓣,顏色豐富,包括紅色、粉色、白色、黃色、橙色等。我與月季花結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年少時的一年春天,母親在院子中央種了一株月季花。雖然她忙于工作和料理家務,疏于打理它,但這頑強的月季仍自顧生長。次年二月,它竟已枝繁葉茂,至五月,更是綻出滿樹嫣紅。花朵清新雅致,在綠葉的映襯下羞答答地展示它的嬌嫩容顏。滿身的小刺像在說:“別碰我,我是有尊嚴的‘美嬌娘’!”
從此以后,一發不可收,每月開花一次。懂花道的母親告訴我,月季花的自然花期從四月到九月,因其每月近乎開花一次而得名“月月紅”。乍暖還寒的春天,月季溫潤了春的料峭;蛙鳴荷香的夏天,它豐富了夏的色彩;瓜果飄香的秋季,它充盈秋的內容;銀裝素裹的冬日,它裝飾冬的美貌。因此,月季是我記憶中對于花朵最初和最親切的印象。
兒時的小伙伴到院子里找我玩耍,無不羨慕地說:“你有一個會養花的媽媽,真是幸福啊,每天都可以聞到馨香的味道。”一朵朵絢麗的粉紅月季,觀之令人賞心悅目、心情舒暢。它們沒有玫瑰濃郁的香味,沒有牡丹娉婷裊娜的身姿,但它們一茬接著一茬,月月季季靜悄悄地綻放。它們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聚會,也不怕誰搶了誰的風頭。它們是“俏也不爭春”,層次分明、錯落有致地散發淡淡的幽香,不爭不搶,不落俗套。可見母親偏愛月季花不是沒有道理的。
寒冬又至,院子里那叢不挑土壤卻開得柔柔軟軟的月季怎么樣了呢?寒假將至,無論如何都要抽空回老家一趟,去看看那一叢自顧自生長的“月月紅”,想來它又在凜冽中綻著新蕊了。不,還有更重要的,該去看望那“護花使者”—心善如花的老母親。年年歲歲,她從來都是對我們報喜不報憂,好讓兒女在外安心工作。她老人家經常說:“我好著呢,別操心。滿心歡喜盼你們長大有出息了,你們要多為國家、為社會做貢獻。”她還表示會照顧好自己,她有花花草草早晚陪伴,一點兒也不閑著,身體沒什么毛病,不用我們牽掛她。母親從來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她十分要強,有一次生病自己去醫院打點滴一個星期都不吭聲,還說怕我知道了會辭工回家照顧她!
百花叢中,月季花像一位頑強的使者。我突然覺得心中抹不去月季的倩影,不單單是因為它夏日不怕狂風暴雨和炎炎烈日,冬日不懼寒風暴雪;還因為月季不諂媚,不張揚,不比雍容,不羨華貴,淡淡地活在這俗世里;更因為我的母親,她身上有著月季一樣的堅韌,言傳身教,教我們做人亦然,做一個像月季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