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玲中國社科院美國研究所研究員文佳筠中國人民大學客座研究員
本文節選自《文化縱橫》2025年第3期
德國去核已完成,去煤還在進展中。據德國弗勞恩霍夫研究所2025年1月的報告,2024年德國62.7%的電力生產來自可再生能源,這一比例創歷史新高,其中風電和光電占3/4左右。人均光電和人均風電的裝機容量,德國均居全球前十;從光電+風電的人均裝機容量來看,德國乃是世界第一。2023年,德國風能發電量首次超過煤炭發電量。然而,風電與光電的大行其道是否意味著能源轉型的成功?去核去煤的前提下,德國能源轉型目標實現了嗎?
實際上,德國的能源轉型距成功還很遠。德國能源轉型帶來持續的高電價不僅引發民怨,而且拖累工業和經濟發展。隨著風電和光電的普及,德國目前居民電價是全世界最高。過去3年,德國家庭電費平均上漲了1/4,高出歐盟平均水平40%~50%。
德國政府對風電和光電的補貼居高不下,歷年來對風電和光電的補貼估計總耗資在360億—420億歐元之間,2024年補貼數額高達185億歐元。為了盡量掩蓋新能源推高電價的事實,綠黨籍經濟部長哈貝克決定從2022年起這筆錢不再像從前那樣從電費中收取,而是政府成立了專項補貼基金,但這同樣還是納稅人的錢。這些現實讓民眾開始用選票表達對綠黨的強烈不滿。例如2024年德國有三個州舉行選舉,綠黨的得票率均遭腰斬。2月23日德國大選,綠黨出局。新當選的總理第一時間宣布立刻停止對已關閉核電站的拆卸,為重開核電站開了綠燈。
德國能源轉型引發諸多爭議。有的認為德國能源轉型已步入正軌,德國實現氣候中和以及可再生能源為主的能源系統是可行的,其成功將為應對氣候變化作出貢獻。本文認為德國去核加發展風電、光電為主的能源轉型是錯誤的,失敗的。原因有二:一是德國對核能的錯誤認知與激進做法,核能是保障德國能源安全不可缺少的重要存在;二是德國對風電和光電的片面認知與過度做法,不顧現實竭力推廣普及風電和光電,既不能保證德國能源安全,也不能帶來能源轉型的順利。
賀雪峰武漢大學社會學院院長
本文節選自公眾號“新鄉土”2025年5月
2002年,我們提出村治研究的“三大共識”,即“田野的靈感、野性的思維、直白的文風”,對建立有主體性的中國社會科學具有參考價值。田野的靈感,是說社會科學研究的問題意識要從田野中來。田野即中國經驗,即中國式現代化建設實踐。田野當然也可以包括歷史的田野和正在發生的現場。長期浸泡在田野中,經過飽和經驗訓練,才能提出好的研究問題,好的問題是引導好的研究的前提。田野的靈感不只是可以提出好的問題,而且具備突破既有理論解釋的可能性。學術研究關鍵在創新,思維突破不僅來自邏輯,而且來自想事的能力,來自社會學的想象力。經過飽和經驗訓練,具備經驗質感,就可以形成想事的能力。因此,田野的靈感也是一種思維方式,是借助經驗進行思考,是長期浸泡在田野中所形成的經驗直覺,是當前已被現有學科和專業過度規訓的理性思維所不具備的能力,是一種野性的思維。
野性的思維首先就是,不能在一開始就被現有的學科和專業完全規訓,因為一旦被完全規訓,就會缺乏想象力,就會喪失直覺能力,就不可能有創新和創造能力了。野性思維就要保留思維的原始性,就要通過長期田野浸泡形成學術直覺能力,保持好奇心,膽大心細,敢于突破限制,思維既不受學科局限更不受專業局限,在進行學術研究時可以從所有限制中解放出來,形成敏銳、輕盈、激發的思維狀況,透過現象看本質,找到實踐背后的一般規律,從而形成學術創新。
直白的文風,首先反對當前社會科學學界將主要精力用在寫論文而不是做研究上的風氣。其次是針對學界強調專業化,研究局限在極小圈子,變成了自娛自樂的問題。直白的文風強調做一流的研究而不是一味去寫繁瑣的論文。直白的文風是要展現出實踐中的內在邏輯。真理總是簡單的,一旦認識到了實踐的本質,理論就會具有力量,就可以掌握群眾。當前中國社會科學必須呼嘯著奔向田野,借鑒古今中外一切智慧,形成對中國式現代化的理論認識。這個過程中,社會科學各個學科和各類專業都服務于對中國式現代化認識的需要。與呼嘯著奔向田野相一致的是中國社會科學必須有一個成長的過程,這個過程尤其反對精致的平庸,尤其鼓勵大膽假設,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劉英杰王英博哈爾濱工程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士生
本文節選自《鄭州大學學報》2025年5月刊
面對DeepSeek等前沿技術所代表的全新生產力躍遷,傳統的、線性的政策激勵范式已顯不足,需要從根本上重構政策激勵的邏輯,將其從要素驅動轉向創新生態驅動、從事后獎勵轉向事前引導與風險共擔、從單一政策工具轉向政策組合拳。
第一,搭建基于技術預見的“動態性政策調適”機制,重點對技術走向、可能的關鍵突破點進行持續性的跟蹤、評估、預測,甚至提出全新的政策方案。當技術預見小組指出前沿人工智能技術在某特定技術上極有可能取得重大突破時,相應的政策部門要及時做出反應,重新考慮研發資金的部署,考慮相關人才的引進。實現技術前景性與激勵性的契合,避免“滯后性”對前沿技術研發的損害。針對技術路徑相對不明晰的前沿性技術領域,可以建立適當的柔性框架,采用“沙盒監管”的方法,在相對較小的區域、相對有限的時間內進行政策試點,通過試點驗證政策,反饋迭代和優化政策,在降低政策犯錯成本的條件下,給予政策試驗的空間。
第二,走出依賴傳統財政補貼和稅收優惠等“直接激勵”的政策陷阱,轉向注重耐心資本和風險共擔的政策新范式。由于DeepSeek等前沿技術的研發周期長、風險高,不能依賴短期的投資行為進行維持和促進,政策應將著力點落在鼓勵、引導長期資本行為上。首先,鼓勵設立專門服務于推動前沿技術的戰略性前沿技術引導基金,聚焦于投資那些短期內無法獲得商業化回報的戰略性前沿技術項目,減輕研發公司尤其是初創期技術公司的融資成本。其次,注重構建風險共擔機制,激勵私人資本投入前沿技術。政府可以與風險投資者合作,建立聯合投資基金,政府擔負部分投資風險,減少私人資本在投資中的困難,吸引更多的社會資本進行前沿技術開發。再次,建立技術失敗保險機制,對失敗于技術因素的技術項目,政府可提供風險補償,減少投資者對失敗的成本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