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臻鵬,1999年生于江蘇泰州,現居江蘇泰州。
竹林里的小屋
竹子在風和雨水的侵襲下,會徹底露出自己的骨骼。
清光閃閃的關節,越發鮮亮的綠葉,會秉持著越來越堅韌的心性生長下去。
竹葉嘩嘩作響的時候,恰似蝴蝶的翼,在自然深處召喚出更多性靈。
我有一間小屋子,小隱于此,隔絕了一切熱鬧和人群。
各種各樣的鳥,是屋子的近鄰。
你靠近河湖山海,并不會覺得四散開的霧氣和濕度多么令人惆悵。
因為你已經有一顆竹子般的素心,在塵世之中,尋找一滴滴溪水般的清明。
洗馬池舊址
水光瀲滟。草木繁密,恰似翠鳥用來捉迷藏的迷宮。
一道日光映在湖面,折射光澤的時候,翠鳥尾巴在倒影處顯現,暴露出藏身的地點。
層層日出的閃光之間,翠鳥如期而至,在群木的舞臺上,熏陶出音樂,以及更多美的感覺。
四周的大地將這一處清池捧起,沒有更多的光影,唯有亙古不變的清澈。在道道波紋之中,立起古碑和翠竹的愜意。
我沿著臺階走上去,俯視那些歷史里的舊跡。陌生又熟悉的毛筆在老人的宣紙上飛舞,恰似那年的馬尾,在滾滾紅塵中添足動力。
人們為了遺忘那些現世的煩惱,選擇在這里憩息,安放自己的靈魂。那些史書中的傳承,被人們重新拾起。
向日葵
看月光很久,難免提及故鄉、月季和那曇花一現的凄美。
若無日月輪轉,地球,可能將是另一片奇景。
向日葵在陽光之中轉動自身的臉龐。仰望太陽的同時,自己的臉,似乎也有了太陽的色彩和形態。
日出的時候,向日葵也展開了自己睡意惺忪的臉。
沉默著綻放
夕陽在天際線堆疊色彩,一摞摞,比稻草堆得更高,有著更豐富的層次。
花骨朵悄悄頂起了花苞,像是蓄滿了光能和水能。
它們沉默。
一陣風吹來,搖曳的是它們的弧度,還有我萬千噪點的心緒。
我的體內一直有一些消弭不散的聲音,從未被想起,也從未被遺忘。
夢里夢外,有著更淺的河灘,更清澈的水。
窗外,有一些植物,隨著我的夢境一起打開了。
日出之時,陽光和風推窗而入。
一片清明之中,我看到那些小小的花朵,各種稚嫩的色彩,正展開笑顏。
昨夜的沉默之中,它們已然袒露心扉。
星光纏繞的山頂
繁星環繞在穹頂,無限地拓展著空間上的可能。
在另一個星球的生物眼中,我們是否也是如此渺小,小成了一個光點?
山頂上是無物的。
日出之時,金光圍繞著山頂,像是青年忽然昂起了自己的頭,眺望那個更加明亮的未來。
至于星光,像碎布拼起的碎花被子,助它安眠。
在休憩之后上路,像是星際旅行,又像是在大地上貼地飛行。
舊事港灣
那些陳舊的事物,在堆疊完畢時,有一團附著光的影子在港灣閃耀。
那些青色渲染在河水之中,朦朧且秀麗,像是畫匠的巧手進入了仙境。
一個美麗的童話,也可以是自然產出的,山和水,就是不變的空間與流動的時間,建構那些令人愉悅的美麗。
之前那些錯過時間節點的遺憾,會在迂回的時候,給你一股清流,并且在轉彎的時候,濺起水花。
舞動的水,有一種自如的形態,在憨態可掬的光景之中,重新流淌回大地母親的懷抱。
青松
松針密密羅織著,與肅殺的嚴冬對抗的陣地。
北風收緊了生機,也在時間之中獵獵作響。
這樣踩著鼓點的風聲,終會如大火煅燒般,使青松的成色,更加圓熟老成。
皚皚的白雪,給一成不變的青松戴上冬季限定的首飾。
對于其他植物而言,那是壓低的挫折;對于青松而言,那是沾著鹽粒的洗滌,也是冬季雪白的祝福語。
當你的口鼻呼出熱氣,來到一座皚皚白山的背面。
迎接你的,是一排排青松,恍若高大的士兵,守著與大地的約定,也在歲月之中,無言接受著純白的漂洗。
一抹晶瑩,帶著圓形的透明,在松針上搖搖欲滴,晃蕩著、晃蕩著,有著萬事萬物簡樸的倒影。
當它從松針滑落的時候,哦,是偉大的春天重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