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杉 [外一首]

來襲的記憶像弱臺風，你封閉窗又打開窗，

這幻象

如同贈送給水中巨大的水杉

你卻不帶祈愿望見鷹在把高空欺凌，鷹的陰影

落地變人的祭品

那些挖窟的人曾自比身子是大地，巖漿泛流

黑頭發煥發金黃

從早晨到大地，早晨變作家門前一叢草垛點燃

它是從不屬于一天的黃昏笑容

你聽見，鲇魚和綿羊的嗥叫，它們送來山谷幽靜

那是你恐怕生育之聲被誰拿走

這弱小也是全部，猶似天空僅是噙在眼角的

一滴水，當天空

在現實變黑之前你又幫不上什么忙

你的身旁，聚集著自比巨大水杉的一群人，

他們曾是

也做過，把酒樽和鏡子送到你床前

天空變黑之前不是全部，你聽見水杉巨大的

話語

中山街

這是未被禁錮的一條街，時光的葬禮，還攥

在手中

從大理石的縫隙散發出氣味

在那里我像一個噴水池的演講者遇見從前的

年代，遇見

像隱去

鷗鳥群像偌大的拖把拖過海面，響徹云霄

六月瞬息像蒸發的馬幫

大白天有人朝你的窗口扔艾蒲草，那是一群

近親但憤憤不平的人

手中攥著番鴨般的欲望來探望

那是你，欠他們泥漿色的幸福不多，你拔完

最后一根眉毛

還給他們，他們卻投來鄙夷的目光

滿街流淌著苦海水的哭聲，走進去像繩子走

出來像心腸

在你斜坡的心中我是一堵蠕動的墻

墻面鉆滿門孔的店，藍浪花黑雪花混合著賣，

戲猴

圍著巨鯊雕像轉，黎明說來就到來了

我欠你泥漿色的幸福不多

那是你用海水漿洗頭發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