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文竹
父親走后,我將那盆文竹
輕輕移至書桌右上角
它占據著最靠近目光的位置
我按時澆水,偶爾把它挪向南窗
在我的照料下,它愈發青翠蔥蘢
泥土里那些未盡的絮語
沿著莖脈悄然攀升
每一片新抽的嫩葉
都是通往父親的小小驛站
鳳凰煙
老煙盒上的鳳凰圖案
現在也找不見了
小時候偷吸過一口
甜辣味嗆進嗓子眼兒
卡在胸口三十年
今年給父親掃墓
帶了新牌子。剛點上火
風就把火星吹滅
青煙變成鳳凰的樣子
帶著他生前的咳嗽聲
繞著我轉了三圈
無數棵松樹只是一棵
父親畫的最多的是松樹
他最喜歡松樹的風骨
一生太多和松樹類似的命運
父親用了大半輩子時間
讓松樹的根深深扎在小城
風削瘦了他的臉龐
他喜歡讓松針,朝著故鄉的方向
無數棵松樹只是一棵
我是唯一的松塔
也是這棵樹留在世間
最后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