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作為農村發展的主體,農民主體意識提升有助于發揮自身主體性作用、推動農業現代化發展并實現鄉村振興美好目標。因而振興鄉村的實踐中要跳出“就鄉村而論鄉村建設”的思維局限,始終堅持農民主體地位,充分挖掘農村發展的重要內生動力。當前農民有待提高的綜合素質,以及村莊在經濟基礎、治理結構、文化氛圍、生態機制等方面存在的不足都制約著農民主體意識的生成和能動作用的發揮。然而鄉村振興背景下黨和國家高度重視“三農”問題,不斷健全的鄉村振興政策、高速發展的鄉村經濟、逐步完善的基層治理體系、愈發提高的農民文化素質等,在為農民主體意識提升“保駕護航”的同時也為后續的路徑探索提供了借鑒。
關鍵詞:鄉村振興; 農民主體意識; 內涵; 困境成因; 現實條件
中圖分類號:D42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25)09 — 0064 — 06
“三農”向好,全局主動。黨的十九大首次提出以“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為總要求的鄉村振興戰略,為解決“三農”問題提供了重要方向指引[1],對于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進而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發展具有重要意義。《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中將堅持農民主體地位作為新時代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一項基本原則。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鞏固脫貧攻堅成果要增強脫貧群眾的內生動力[2]。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再次明確,要充分尊重農民意愿、調動農民參與積極性,激活鄉村全面振興活力動力[3]。作為鄉村的主體,農民主體意識提升是有力鞏固自身主體地位、調動參與積極性及發揮主體性作用的重要前提,也是推動鄉村經濟、政治、文化、生態、社會全面發展,實現鄉村全面振興的關鍵。歷史和實踐充分證明,農民是鄉村建設的主體,其參與力量對于村莊乃至社會整體發展都具有重要價值。因而只有充分激發農民的主人翁意識,將廣大農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轉化為振興鄉村的動力,才能在促使農民積極性作用發揮的過程中有效激活鄉村的內在活力,實現鄉村的全面發展。
然而當前農民主體意識尚未被完全激發,農民自身文化素質參與能力等內在因素以及鄉村治理機制、資源保障等外部因素的不足,制約著農民主體意識的提升,影響著農民主體作用的發揮和展現。基于此,本文將在明晰農民主體意識內涵及其與鄉村振興戰略內在邏輯關聯的基礎上,深入分析造成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民主體意識提升困境的因素,進而以現實條件的創設為契機,思考應當如何利用好日益充實的有利條件來激發農民主體意識、調動農民參與積極性,進而更好促進鄉村實現全面振興。
一、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民主體意識提升的相關問題
農民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主體,其主體意識提升有助于在充分發揮自身主體作用的基礎上更好助力鄉村全面振興。研究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民主體意識的相關問題,首先需要界定清楚農民主體意識的內涵,并在此基礎上明確農民主體意識的具體表現形式,以此明確文章研究對象的范圍,把握鄉村振興和農民主體意識二者的內在邏輯關系,構建后文論述的整體框架。
(一)農民主體意識的內涵
在明晰“農民主體意識”的內涵之前,首先要對“主體意識”的概念進行必要的闡述。主體意識是一個哲學概念,隨社會實踐的發展而不斷發展,具體表現為主體的人在與客體相互作用的過程中對自身主體地位、主體價值和主體能力的自覺認知,并通過發揮主觀能動性,積極主動地認識和改造外部客觀世界的能動意識。這種意識不僅僅是一種精神狀態亦或思想觀念的體現,更是在實踐活動中基于對自我的充分認知,得以對生產力和生產關系自由支配和行動,將自身生命活動轉化為目的性活動以能動地改造主客體的實踐意識。它是主體自主性、能動性、創造性作用發揮的觀念表達,是個體具有主觀能動性的重要前提和依據,主要包括自主意識和自由意識兩大方面。
意識是對物質世界的能動反映。農民生產生活的范圍主要圍繞在農村這一特定場域之內,因而他們的主體意識既受農村現實環境的影響,又作用于農村社會的實際發展。結合主體意識的內涵界定,農民主體意識是指作為農村發展主體的農民,在農村生產生活實踐中,對自身主體地位、主體價值和主體能力的正確認知,并自覺參與鄉村經濟、政治、文化、生態、社會各方面發展的能動意識,是思想上的自覺自為和實踐中的主動作為的有機結合。首先,農民應具有正確的身份認知,充分認識到自身所具有的獨立人格、所擁有的合法權利、在鄉村建設中所處的主體地位及所發揮的重要價值,從而能夠自由表達意見,具有強烈的參與動力和主人翁意識。其次,農民對自我的身份認同不能僅僅停留在感性的認知層面,更要發展為理性層面的社會參與感和積極行動力[4],在實踐中善于將參與意愿轉化為參與動能,將智慧結晶轉化為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積累,真正實現個人價值和社會價值的高度統一。
(二)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民主體意識的表征
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民主體意識既包含了以個體發展為中心的個體主體意識,即農民基于身份認同基礎上的自我選擇和自我發展;也包含了以社會進步為核心的社會主體意識,即農民積極投身鄉村全面發展、促進鄉村全面振興的能動意識和參與動力。鄉村振興各領域目標要求的差異化,決定了農民主體意識在不同維度上表現形式的特殊性,這就需要將農民主體意識的概念在一般性界定的基礎上進一步細化為不同的內涵。圍繞鄉村振興五大總要求,農民主體意識的內涵主要包括五大方面:
一是在產業興旺維度,農民主體意識呈現出壯大鄉村產業的主動意識和創新意識的雙重特質。作為鄉村產業振興進程中的核心能動主體,農民群體承載著業態革新與價值創造的雙重使命。這要求其在新發展范式轉型中實現三重突破:一方面,農民需超越傳統生產主體“被動適應”的路徑依賴,通過認知框架的重構消解“依附性發展”的思維慣性;另一方面,農民須突破鄉土社會“風險規避”的傳統慣習,善于接受并適應現代化的生產技術、新興的生產經營方式、多元化的產業結構;此外,農民要在產業形態迭代中完成從“經驗型生產者”向“復合型經營者”的角色轉換,以“創業者”理念大膽嘗試和探索多元的新興業態。二是在生態宜居維度,農民主體意識表現為建設宜居鄉村的生態意識和責任意識。相較“村容整潔”目標,“生態宜居”更注重人居環境的系統規劃與生態系統的可持續性發展。這要求農民在思想認知層面應具有更為科學的生態理念和倫理自覺;在技術認知維度實現傳統經驗與綠色循環農業的辯證融合,樹立更為理性的生態發展觀;在價值認知維度要克服個人本位的固化思維并樹立共同體意識,實現從“環境使用者”到“環境權責主體”的身份轉化。三是在鄉風文明維度,農民主體意識體現為涵養鄉風文明的自覺意識。鄉風文明的重點是要“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保護和傳承農村優秀傳統文化,加強農村公共文化建設,開展移風易俗,改善農民精神風貌,提高鄉村社會文明程度”[5]。因而農民要增強對鄉村文化的認同和自信、提高思想道德素質、肯定鄉村各項文化活動,以主體身份主動傳播鄉土文化并參與文化建設,以積極的精神風貌塑造良好的文明鄉風。四是在治理有效維度,農民要增強參與基層治理的民主意識和法治意識。一方面,農民要意識到自己在鄉村治理中的主體地位和所擁有的主體權利,積極為鄉村建言獻策,形成推動鄉村振興的整體合力以實現鄉村治理的共建共治共享。另一方面,農民群體要正確看待法律對個人和村落發展的重要意義,既能主動學習法律科學知識,又能善于在實踐中運用法律武器化解現實難題,以思想上的自覺和行動上的作為更好維護鄉村社會秩序。五是在生活富裕的目標導向下,農民主體意識表現為共建美好生活的價值認同感和奮斗進取意識。生活富裕這一目標的實現根本上取決于農民群體的內生動力。這不僅要求農民突破“等靠要”的思維定式,更需要將美好生活的愿景轉化為內生性發展動能,通過構建“奮斗共同體”的實踐范式,在共同富裕的征程中持續釋放主體活力,以集體性行動邏輯鑄就鄉村全面振興的時代圖景。
二、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民主體意識提升的阻滯因素
激活農民內生動力是加速鄉村振興步伐的關鍵。新時代農民主體意識在黨和國家的領導下取得一定的成就,但仍有許多亟待解決的問題。通過深入問題的原因分析,旨在為進一步激發農民內在活力以助力鄉村全面振興探尋有效措施。
(一)農民綜合素質有待提高
思想觀念和文化技能水平是影響農民主體意識強弱的內在因素;城鄉間的發展差距始終是羈絆農民對待鄉村態度的不可忽略的外部因素。因而內在素質的缺失和外在生活體驗感的不足制約著農民主體意識的生成。首先,農民不良思想尚存。思想觀念是構建農民主體意識的核心內容,也是以推動農民現代化以加速鄉村振興的先決條件。然而當前潛藏農民內心深處的固有思維難以在短期內快速消除。幾千年的封建專制制度和宗法制度將農民長期束縛在等級關系的框架中,約束了農民個人的自由和獨立的人格,造就了當今農民在鄉村振興中的依附和順從思想。同時以閉環性為特征的小農經濟將農民長期置于孤立但又熟悉的環境氛圍中,使農民逐漸催生出小富即安、循規蹈矩、排斥變革的心態,制約著農民在鄉村振興中自主性的激發和能動作用的發揮[6]。其次,農民受教育程度較低。相較流向城鎮的高素質農民,留村農民整體受教育程度偏低,對文化知識的理解和技能掌握不夠,無法應對鄉村新的變化與發展,從而影響自身參與鄉村振興的積極性和創造性。一方面,農民文化水平較低。農村教育資源和設施的落后使得農民缺乏充足的學習機會和平臺,而對相關政策和制度缺乏全面的了解限制了農民參與的主動意識,影響著他們參與的動力和效果。另一方面,農民技能水平較低。技能素質體現了農民對鄉村發展的適應性,是激發他們參與鄉村振興的內在動能。但當前農民掌握的生產技能較少、運用現代科技程度不高、政治參與能力較弱、溝通協商能力不足的問題依然存在。這既無法達到鄉村振興對高素質農民及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要求,也使農民越來越難以適應并融入鄉村發展中,在與鄉村振興目標要求日益加劇的錯位中逐漸喪失參與積極性和自信心。
(二)農村經濟基礎相對薄弱
經濟發展水平是此衡量鄉村振興的首要條件,有助于通過促進農民的持續增收而充分激發農民參與的積極性。然而當前村莊包括資金支農和技術助農、集體組織效益和體制、新興業態和模式等在內基礎設施和結構體系的不足,造成了農民產業參與自覺意識和創新意識的缺乏。首先,支農體系和農業科技化水平相對薄弱。較城市發展而言,鄉村經濟基底相對薄弱、發展進程相對緩慢、農民收入總體水平相對較低。雖然當前農民收入水平相較過去得到了顯著的提升,但由于國家金融體系尚不完備、村莊財力相對有限、相關企業數量和社會支持力度有所空缺,鄉村缺乏對農民有力的經濟帶動能力,對于農機設備和信息化智能監管等基礎硬件設施的全面普及未完全實現。對農民生產種植的收益造成的不穩定性難以滿足農民不斷增長的生活需求,也影響著他們對新技術的接受與認同,從而束縛了農民自主從事農業生產意識的生成。其次,組織利益聯結效益低下及農民利益分配邊緣化。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合作社、互助組等的構建有助于搭建規模化生產經營平臺以聚合資源、應對風險,是農民實現自身利益的最佳途徑[7]。但多數組織以初加工為主,設施配備條件有限,競爭能力不強,同時內部利益分配機制的不完善和非公開化的信息機制造成了農民利益的邊緣化。總之,蘊藏于集體組織中的風險致使小農生產方式和傳統觀念影響下的農民缺少對集體的信任,也影響農民正向集體觀和協作參與動力的生成。最后,產業鏈延伸和產業融合力度不夠。產業融合有助于增加就業機會并帶動經濟發展,是調動農民返鄉就業創業動力的關鍵。但鄉村數字基礎設施較為薄弱、銷售渠道較為單一、依托特色資源發展農業多種功能的能力不足,不僅致使農民利益受損,影響農民對特色產業的認同及生產的積極性,也難以營造氛圍激發農民對創新創業的主動思考和大膽嘗試。
(三)鄉村治理結構和機制不平衡
我國法律和政策明確規定了農民參與的主體地位并充分保障了農民各項基本民主權利。但當前鄉村治理結構的失衡和農民參與機制的不健全影響著農民權利實現和參與程度,進而阻礙著農民主體意識的提升。首先,農民“被治理”,主體地位虛置[8]。實現鄉村的有效治理需要讓農民參與治理,而非是對農民進行“治理”。只有認同自身的主體地位,農民才能愿意積極參與鄉村治理并主動出謀劃策,為鄉村振興增添動力與活力。然而當前部分基層干部思想上忽視了農民主體教育的重要性,對農民的主體性教育和政策落實不到位,使得農民難以主動認識自身在鄉村振興中的主體地位。同時面對上級的目標任務而在行動中呈現出“全能化”傾向,限制了農民主體參與治理和表達訴求的空間,使得農民逐漸喪失內在主體感受并缺乏參與的主觀動力。其次,農民“被代替”,主體權利虛化。村民自治是農民自由表達意志并釋放主體性以推動鄉村治理有效的重要途徑,但當前農民參與自治的機制不健全、參與的渠道不暢通。因而程序民主而非實質民主的秩序弱化自治組織的功能,無法真正代表農民的意愿,農民集體失語現象和對干部工作信任的缺失造成了農民參與動力的嚴重缺失[9]。最后,農民“被忽視”,權益保障懸浮。完善的法律框架和體系是保障農民權益和權利并以此實現鄉村善治的根本。而宣傳教育的不到位和形式的單一化不僅無法激發農民法律學習的熱情,也難以實現農民對法律意義、法律條文和維權途徑等內容的真正理解[10]。同時鄉村法律機制的不健全致使農民依法參與鄉村治理的渠道有限、意見訴求無法得到充分聽取和采納、維權既耗時又耗力,從而逐漸弱化了農民對法律的認同和信仰,難以有序參與鄉村治理實踐。
(四)鄉村文化氛圍日漸式微
鄉村振興背景下,鄉風文明的建設離不開農民價值理念的認同、價值觀念的轉變和參與動力的激發。然而鄉村文化發展的現實困境制約著農民積極觀念的塑造。
首先,鄉村文化價值日益消弭,農民文化自信缺失。飽含泥土氣息的鄉土文化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根源,是凝聚農民文化認同以推動文化傳承與創新并實現鄉風文明建設的重要推動力,進而為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重要精神支撐。然而作為治理體系末端的基層黨組織在各項冗雜事務中易將產業發展、民生治理置于首位,而忽略了鄉村的文化建設。同時伴隨大量資本下鄉過程中城市文化逐漸滲透于農民群眾日常生產生活,使農民在城鄉文化博弈中迷失了原有的價值理念,不自覺將鄉村文化與“愚昧”“落后”等詞聯系起來,喪失了對鄉村文化的精神依托與信仰,造成了農民對鄉村文化的認同危機和公共精神弱化[11]。其次,鄉村公序良俗根基削弱,農民思想素質薄弱。村莊是農民心靈得以安頓的“住所”,也是農民思想得以形塑的“源泉”。而“空心化”下鄉村倫理秩序松解造成的根基缺失,以及傳統習俗下鄉村文化的“偏軌”,都為農民價值觀的異化和不良思想的產生提供了溫床,阻礙了鄉風文明的建設。最后,文化公共事業較為滯后,農民參與意愿不足。完善的基礎設施和服務是文化傳承并凝聚農民力量的重要載體。而村莊文化設施種類的不齊全與監管的不到位,導致農民需求難以得到充分滿足,不利于他們自覺主動參與。同時政府自上而下為主導的文化活動忽視了鄉村地域的特色,與農民的真實訴求相脫節,文化服務的供需錯位難以引起農民實質性的精神共鳴和參與激情,導致許多文化活動流于形式,最終以農民不參與、參與沒效果而慘淡收場,不利于鄉村良好文化氛圍的構建。
(五)農村生態綜合整治機制尚不完善
生態文明建設是關乎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根本大計[12]。當前村莊在鄉村振興政策的號召下無論是在生態硬件基礎設施還是整體風貌的軟環境中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有關生態建設的各項長效機制仍未健全,農民生態文明意識仍有欠缺。首先,農民舊有習慣制約。自古以來農民靠天吃飯,始終對自然懷有敬畏之心,那些在今天看來不文明的行為實質上在當時的情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隨著鄉村經濟的快速發展及不可降解垃圾的大量激增,以及村莊對農民生態教育宣傳的同質化、形式化現象,使得農民陳舊的環保觀念和習慣短時間內卻難以快速適應新的變化,根深蒂固的觀念是造成了農民思維定式和行為習慣,阻礙了農民主動參與環境保護和集體建設的積極動力。其次,生態協同治理機制欠缺。環境治理政策與農民權益的張力是影響農民投身鄉村生態建設主動意識的重要原因。基層政府在生態治理中主導作用的發揮限制了農民訴求表達的渠道,致使自上而下政策制定的行政目標與農民對美好生活的總體考量存在多方面的認知沖突。這不僅沒有給農民生活帶來便利,反而會引起農民的反感并降低集體行動的意愿。如干部認為“村民們院子比較寬敞,我們希望他們不要將雜物堆放在巷道兩邊或院門口,但是農民們覺得在門口晾曬或擺放物品既便捷也很整齊。”因而過度的“保護”對農民主動意識的激發并非益事,基層干部應注重“引”而非“管”。最后,生態產業機制尚不健全。切實感知傳統農業生產方式帶來的危害并獲取生態農業帶來的好處是幫助農民轉變固有思維并樹立長遠眼光的重要前提,而這離不開有效的監管和高效生態價值的實現。然而鄉村尚未完善的環保監督機制在田地分布較廣且農民活動較為隱蔽的情況下,對農民化肥農藥、農膜等使用和處理情況的監管與懲罰力度不足。同時由于村莊缺少對相關技術和產業的普及,生態資源無法借助有效載體將蘊藏的潛在價值充分釋放出來,也促使農民難以在享受資源資產化增值的紅利中樹立正確的“兩山論”并增強對生態產業的價值認同。
三、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民主體意識提升的現實條件
提升農民主體意識、激發農民參與積極性和主動性是我們黨百年來取得奮斗成就的基本經驗總結。新時代鄉村振興戰略拉開了鄉村建設的嶄新帷幕,更推動農業農村邁入了更高的發展階段。這一經由理論指導、政策制定、到具體落實的戰略體系在解決“三農”問題、引領我國農業農村走向更加繁榮未來的同時,圍繞頂層設計和貫徹執行,從政策體系、經濟建設、自治氛圍和內在素質四個層面為激發農民主體意識,調動農民振興鄉村的主體作用創造了有力條件。
(一)健全的鄉村振興政策體系為農民自主參與提供制度保障
人民當家做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本質特征。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以中國特色鄉村振興道路解決“三農”問題的實踐中,從理論設定到實踐運用的全過程都堅持貫徹好群眾路線,將農民擺在政策制定和實施的突出位置[13],為更好激發農民振興鄉村的主體意識奠定了堅實的政治基礎。一方面,鄉村振興有關政策為農民主體意識的提升提供了強有力支撐。我們黨十分重視農民的主體力量,在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將堅持農民主體地位確立為鄉村振興戰略的一項基本原則后,圍繞鄉村全面振興的各項目標任務,黨和國家立足農民農村共同富裕,以農民需求為出發點,以農民美好生活向往為落腳點,頒布了一系列惠農政策[2]。同時在政策實施和執行中也始終將農民利益擺在首位。面對各村莊發展的差異性,基層黨組織在總方針的指導下,始終保障農民主體權利,因地制宜根據農民群眾的意愿落實政策安排以有效解決鄉村振興實施過程中的現存問題。國家對農民的各種“賦能”方式,不僅有助于農民擺脫順從依附的心態,成為具有能動意識的積極主體;更能在激活他們“求發展”的生活想象中促進能動作用的充分發揮。另一方面,鄉村振興相關法規體系為農民內在潛力的激發提供了堅實法律保障。在以農民為主體的鄉村振興戰略指導下,我國在農村領域的立法工作也強調突出了農民的主體地位和基本權益,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鄉村振興促進法》《農村土地法》等,為激發農民主體意識,鼓舞農民主動參與鄉村振興保駕護航。
(二)高速發展的鄉村經濟為農民自覺參與奠定客觀基礎
鄉村振興戰略是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的重大戰略部署,也是推動農民農村邁向共同富裕美好愿景的必經之路。這一背景下經濟的快速發展,有力推動了設施服務的健全完善和農業產業的現代升級,鑄就了鄉村的繁榮景象,為提升農民振興鄉村的主體意識創設了良好的社會環境。一方面,日益完善的設施服務創造了農民公平的發展空間。長期以來我國農村基礎設施的落后狀況嚴重影響著農村的整體面貌和建設進程。隨著經濟快速發展,在國家大力投入和扶持下推動鄉村基礎設施建設逐步從“統籌發展”到“一體化”再到“融合發展”。特別是鄉村振興戰略推動實施以來,各項公共基礎設施在國家政策引導和資源引入下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教育、醫療、養老等領域的機械與人員配備率、保險覆蓋率持續提升;鄉村社會的救助監測系統和最低生活保障水平日益增強。愈發健全完善的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在鞏固農業農村之基的同時,也使農民得以共享發展成果、享受生活便利、充實精神生活,進而在對集體的高度認同中將美好生活的向往轉化為奮斗動力。另一方面,日漸提升的農業現代化水平加速了農民增收的步伐。經濟利益是調動農民生產熱情并投身鄉村振興的首要條件。國家高度重視“三農”問題在現代化進程中的重要地位,在脫貧攻堅戰取得勝利并全面開啟鄉村振興的時代背景下,采取各種途徑以振興鄉村的經濟面貌,推動我國農業生產綜合生產力實現了從“能”到“強”、農村產業結構從“無”到“有”、集體經濟模式從“有”到“全”的轉變,在穩定農民增收的局面的同時為農民就業提供更多自主選擇、為農民增收帶來更多機遇、為激發農民參與動力提供更多保障,進而為改變農民對鄉村經濟發展的刻板思維并激發其參與生產的積極性奠定了經濟基礎。
(三)逐步完善的基層治理體系為農民能動參與提供便利條件
傳統格局中對效率的盲目追求不可避免會造成基層組織單一方面的絕對領導,壓縮了農民有效參與的空間、壓制了農民自主參與的權利及熱情。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農村的現代化不僅僅只是‘物’與‘人’的現代化,還包括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14]。面對鄉村治理的突出困境及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的任務要求,黨順應當前鄉村社會變遷和鄉村振興發展需要,不斷完善相關政策體系并持續推動試點工作,不僅提高了鄉村治理的效能和水平,也為增強農民主體參與的公共意識和責任意識提供了制度支撐。一方面,鄉村現代化治理體系有利于喚醒農民參與的主觀意愿。“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這一體制創新[1]在治理方式上呈現出由宏觀管理,到服務農民需求、協商治理的新變化;在治理主體方面呈現出由一元到二元,進一步深化到多元共治的新特征;在治理內容上由單一的政治領域擴展到各項公共事務。這種互動形式對治理權能的下放及共建共治共享格局的塑造,有助于重塑村莊內部的動員結構、彰顯農民的主體地位,進而使農民能夠擁有平等參與和話語表達的空間,促使農民以主人翁姿態投身鄉村各領域建設。另一方面,新時代“三治融合”模式有利于激發農民參與的內生動力。彰顯民意的自治秩序為農民參與決策并凝集智慧搭建了平臺,使得農民在“自己的事情自己商量著辦”的積極政治生態下[15]真正實現了從“旁觀者”到“參與者”的躍升,更好增強了參與各項公共事務的主人翁意識和權責意識;德治有助于借助“共識”心理從內心深處喚醒農民參與的主動性和責任心;法治既能確保農民權利的有法可依狀態,也能夠通過規范化、透明化農民參與選舉、決策、管理和監督的過程,為農民有效參與和合法權益的維護提供預期環境[16],讓農民真正融入治理實踐,實現農民內在動能的激發和法治意識的提升。
(四)具備的智慧基底和文化素質為農民主動參與厚植主觀因素
縱觀我國發展歷程,農民在各個時期都能積極投身于鄉村的實踐探索,其彰顯出巨大的智慧和潛能為自身在鄉村振興推進過程中創造性思維和觀念的塑造提供思維基底。而教育關乎著農民自身意識形態和思想觀念的形成與否,也是助力鄉村建設與發展的關鍵步驟[17]。因而鄉村振興戰略提出以來對農民素質教育的關注和實踐,同樣為農民主體意識的提升奠定了重要的思想基礎。一方面,農民擁有推動鄉村發展與進步的強大智慧。長期生活在農村的經歷體驗及從事農業生產的實踐孕育著廣大農民對鄉村的深厚情懷。他們懷揣著這份熱愛與激情,穿梭在這片再為熟悉不過的鄉土大地上,用辛勤的勞動和智慧的頭腦創造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鄉鎮企業、村民自治、家庭農場等無數優秀文明成果[18]。因而農民蘊藏的聰明才智和精神力量在加速鄉村建設的同時,也為鄉村振興推進過程中加強對農民教育的工作以提升農民振興鄉村的自主意識和能動意識奠定了基礎、為持續激發農民創造性思維帶來了更大的空間。另一方面,農民的文化素質在鄉村教育實踐中不斷得以提升。農民是鄉村振興的重要人力和人才支撐,而教育培訓是增強農民綜合素質以激發其振興鄉村主體意識,進而實現能動作用充分發揮的根本。新時代鄉村振興戰略提出以來,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農民的教育問題,以“農民的解放和發展”為根本、以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為核心,提出了一系列新思想新理念,對提升農民思想文化觀念和能力素質以凝聚其智慧和力量具有重要價值。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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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