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防衛與尋釁滋事是派出所民警在執法辦案工作中經常遇到的情形。不久前,某地派出所民警就遇到了這樣一起案件,并依法作出了處理。筆者認為,這一案件具有一定的代表性,故在此進行簡單分析,供派出所同行參考。
轄區群眾張某和崔某因企業經營權問題發生糾紛。張某主張其與崔某的合同系在自己被脅迫的情形下簽訂的,應當被撤銷。而崔某主張雙方的合同系雙方真實意愿的表示,目前合同仍在有效期內,自己對該公司具有經營權。在雙方關于該公司的合同糾紛進人民事訴訟階段后,某日,張某駕車帶人自稱按照法院的要求擅自到雙方存在糾紛的公司收集“證據材料”。崔某接到該公司值班人員的電話后,對張某駕車帶人擅自“調查取證”深感不滿,認為其未經同意拿走相關材料的行為系“搶劫”,后駕車將張某拉著“證據”的機動車在半路攔下。下車后,雙方相互辱罵,張某對崔某進行推揉,后崔某報警。
因雙方當事人均無調解意愿,公安機關對張某毆打他人的違法行為給予罰款200元的行政處罰;對張某辱罵他人的違法行為給予罰款200元的行政處罰;兩項行政處罰合并執行,決定給予張某罰款400元的處罰。對崔某妨礙交通工具正常行駛的違法行為給予罰款200元的行政處罰;對崔某辱罵他人的違法行為給予罰款200元的行政處罰;兩項行政處罰合并執行,決定給予崔某罰款300元的處罰。行政處罰決定作出后,張某申請行政復議,主張其行為系正當防衛,對方的行為系尋釁滋事,要求公安機關撤銷對其作出的行政處罰,重新對崔某作出行政處罰決定。
筆者認為,按照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正當防衛主觀上要求必須是為了制止不法侵害,本案中張某面對崔某妨礙交通工具正常行駛的違法行為,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報警,而是未能有效控制自己的情緒,主動下車在公共場合對崔某進行辱罵、推揉,自己在現場并沒有努力地避免雙方發生沖突,其行為在客觀上激化了雙方的矛盾,引發雙方在公共場合相互辱罵的違法后果。因此,其推操的行為與正當防衛所要求的“制止性”背道而馳。另外,正當防衛的起因條件是不法侵害客觀存在,張某在行政復議申請書中稱其推操行為情節輕微,且屬于防止被崔某進一步傷害社會不特定多數人的保護行為。該主張系基于申請人張某主觀臆想的“侵害”,案發現場的“不法侵害”已經進行完畢,因此,張某的行為不構成正當防衛。
另外,法律規定的尋釁滋事行為是指行為人出于取樂、尋求精神刺激、逞強耍橫等不健康的目的,在公共場所無事生非,無理追隨、追趕、攔截他人,擾亂公共秩序的行為,其侵犯的法益是正常的公共秩序,最顯著的特征是具有隨意性。本案中,張某與崔某就公司承包合同存在糾紛,張某未與崔某進行溝通就到糾紛場所收集“證據材料”,這一行為引發崔某不滿。因為該“證據材料”是張某在崔某未在場的情況下擅自收集的,不能排除“證據材料”中有崔某的個人財產和相關資料,因此崔某在示意張某停車未果后駕車在公路上將張某乘坐的機動車攔下并報警。本案中,崔某的主觀目的是想讓張某停車,不想讓張某擅自拉著自己不知情、不掌握的“證據材料”離開現場,不存在擾亂公共秩序或者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崔某的行為客觀上妨礙了特定的交通工具即張某乘坐的機動車正常行駛而沒有造成隨意第三人的車輛正常行駛。綜合本案的起因、違法行為人的動機、是否有其他嚴重情節等要素,崔某在本案中主觀上既無“尋釁滋事”的故意,客觀上其行為也不具備“隨意性”,不符合法律規定的尋釁滋事構成要件。
本案中,行政復議機關最終維持了公安機關作出的行政處理決定。
今年6月27日,第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六次會議表決通過了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該法第十九條規定:“為了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為,造成損害的,不屬于違反治安管理行為,不受處罰;制止行為明顯超過必要限度,造成較大損害的,依法給予處罰,但應當減輕處罰;情節較輕的,不予處罰。”此外,此次修訂還將一些新出現的影響社會治安的行為納入管理范圍,并對治安案件辦理程序等作出了進一步優化。建議派出所的同行們加強對該法的學習,為該法正式施行后治安案件的辦理工作做好充分的準備。總而言之,讓人民群眾在每一起案件的辦理中感受到公平正義是我們的根本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