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人養寵物 居然比現代人還講究

開辟專門的寵物市場，提供寵物美容服務，下聘禮簽契約領養貓咪……宋朝人對養寵物的熱情絲毫不遜于現代人。

中國人養寵物的歷史非常悠久。據史料記載，狗、貓、鳥、魚、雞等都是古人喜歡養的寵物。春秋戰國時期，齊桓公養了一只猴子，并且在宮廷中為它建造了住所和玩具。漢文帝的母親薄太后甚至養過一頭大熊貓，在后世考古中，人們在她的陵墓中發現了大熊貓的骨頭。

到了宋朝，寵物市場慢慢出現，養寵物逐漸成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寵物的種類也更加豐富，大到大象、獅子、老虎，小到蜂猴、山獺、蛇、土撥鼠、狐貍、金鳳鳥、玳瑁……各種稀奇古怪的動物，都能在寵物市場上找到。

最早的寵物產業鏈

據宋朝文學家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記載，北宋都城汴京的大相國寺，每月初一、初三、十五等特定日子都會舉辦大型集會。屆時，管理者會在正南門處專門開辟一塊區域，用于交易飛禽貓犬等各種動物，讓市民們大開眼界。

市場里有專門販賣鷹隼的攤位，來自各地的獵鷹客商在這里交易名貴品種；而在夏秋之交，成車的鵪鶉被運進城，價格便宜到只要兩文錢一只。不過，最讓達官貴人趨之若鶩的，是來自異域的珍禽異獸，比如一種會倒掛著睡覺的五彩小雀，因為習性獨特被視為奇珍，一只能賣出五十萬錢天價。

除了倒掛雀，還有一種產自陜西中部的鳥在市場上很值錢，這種鳥名叫秦吉了，能模仿人說話。據傳北宋時期，四川長寧軍（今四川省宜賓市長寧縣）有人就養過一只，一位夷族首領想用五十萬錢買下它，主人告訴秦吉了，自己現在很窮，打算將它賣掉。話音剛落，就聽秦吉了回答：我是漢禽，不愿進入夷族地區。然后用力掙扎，最終力竭而亡。

在汴京的其他角落，各種寵物交易同樣熱鬧。北宋初年，綠毛龜一度被視為祥瑞之物，一只能賣到幾十貫錢。到北宋中后期，這種寵物隨處可見。蘇東坡在友人呂大防家看到綠毛龜時，就打趣地說：這玩意兒現在到處都是！

實際上，當時的寵物市場不僅賣寵物，還提供配套服務。譬如，在家養馬就有人每日送草料上門，養狗就有人送餳糠（一種由谷物加工成的飼料），養貓則供應鮮魚。陸游就曾因為沒錢給家里的貓咪提供毛氈和小魚干而慚愧。

到了南宋，寵物經濟更加發達。南宋詞人周密在《武林舊事》中提到，南宋的寵物商人，除了售賣食物和寵物窩，還提供各種寵物服務，其中有一項服務叫“改貓犬”，就是給貓狗修毛發、剪指甲、掏耳朵等，相當于現在的“寵物美容”。那時候，貴婦們用鳳仙花的汁液染指甲，也染自家寵物的毛發，讓白貓變粉貓，黑狗變花狗。

宋朝的寵物經濟之所以發達，主要源于宋人對養寵物的癡迷。南宋著名志怪小說集《夷堅志》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福建建陽有位官員名叫陳仆，他年過六旬的母親高氏養了一只體型碩大的貓，高氏對這只貓十分寵愛，視若珍寶，平日里，每當貓兒嬌聲叫喚，高氏就會親自準備魚肉拌飯伺候，最夸張的是，在建炎三年（1129年）的一個夏夜，老太太在院中乘涼，聽到貓兒叫喚，立即命人取來珍貴的鹿肉脯，她親自嚼碎，一口一口喂給貓。在宋代，鹿肉可是相當珍貴的食材，普通百姓根本無緣享用。而這位老太太不僅舍得用鹿肉喂貓，還體貼到先幫貓咪把肉嚼碎，這份寵溺，恐怕連現代的“貓奴”也自嘆不如。

特殊的聘貓儀式

宋朝人養寵物具有一定的儀式感，比如領養貓，就有專門的聘貓儀式。據清代文人寫的《貓苑》和《貓乘》記載，宋朝的聘貓儀式，大致分為“相貓——選定日期——下聘行納貓契——迎貓回家——拜灶神、制貓廁——馴服安家”幾個步驟。

所謂相貓，指的是看貓的毛色、品相。詩人黃庭堅的《乞貓》描述了聘貓場景，“聞道貍奴將數子，買魚穿柳聘銜蟬。”詩中的“銜蟬”，指的是嘴巴帶有黑色花紋、形似銜蟬的貓，可見宋人選貓也有自己的審美標準。

選好了貓，還得挑個好日子上門“下聘”。聘禮通常是一包紅糖、一袋鹽，或者用柳條串著的鮮魚。陸游在詩里說“鹽裹聘貍奴”，意思就是用鹽當聘禮。這些看似簡單的禮物，其實都有講究：鹽代表“有緣”，魚寓意“年年有余”，紅糖則象征“甜甜蜜蜜”。下完聘還不算完，還要正兒八經地簽一份“納貓契”，相當于今天的領養合同。

宋元歷書記載的《貓兒契式》寫道：“一只貓兒是黑斑，本在西方諸佛前，三藏帶歸家長養，護持經卷在民間……倉禾自此巡無息，鼠賊從茲捕不閑。不害頭牲并六畜，不得偷盜食諸般。日夜在家看守物，莫走東畔與西邊。如有故逃走外去，堂前引過受笞鞭。年月日，行契人。東王公證，見南不去。西王母證，知北不游。”這份契約寫得明明白白：貓要負責抓老鼠，不能偷吃糧食，不準到處亂跑。最有趣的是，為表正式，簽契約時還要請“東王公”和“西王母”兩位神仙當見證人，鄭重聲明這只貓“南不去，北不游”，會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這種操作，就跟現代人結婚請證婚人一樣。

從“下聘禮”到“納貓契”，宋朝人用滿滿的儀式感，把寵物變成了家庭中的一員。這種態度，其實是對生命的尊重——他們不把貓狗當作動物，而是當作親密的伙伴。

離奇的寵物詐騙案

《夷堅志》記載，南宋臨安城里有個賣熟肉的商販名叫孫三，他每天出門前都要叮囑自己的妻子：“看好咱家的貓！全臨安城找不出第二只，千萬別讓人看見，否則肯定被偷！”起初鄰居們聽到了，以為他家養的是虎斑貓，覺得雖然稀罕，但也不至于這么緊張。直到有一天，貓掙脫繩子跑出來，鄰居們瞬間驚掉了下巴。這貓渾身血紅，連胡須、尾巴都是深紅色，仿佛一團行走的火焰——這哪里是什么虎斑貓，分明是市面上最名貴的“乾紅貓”。孫三的妻子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連忙把貓拽回家。孫三知道自家的貓曝光后，氣得把妻子暴打了一頓。

市井出現“乾紅貓”的消息很快傳到宮里，一個太監聽說后，立刻帶著重金上門求購，孫三先是裝模作樣地拒絕：“這貓是我的命根子，給多少錢都不賣！”太監一聽急了，于是不斷加價，最后砸下300貫錢（這在當時相當于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才把貓抱走。結果養了半個月，貓身上的紅色漸漸褪去，最后變成了一只普通白貓。太監氣得跳腳，馬上去找孫三算賬，卻發現這家人早就卷錢跑路了。

原來，孫三用染馬鬃的染料每天給貓染色，讓它看起來像傳說中的“乾紅貓”。他天天演戲，故意打罵老婆，裝出心疼貓的樣子，就是為了讓鄰居們相信這貓真的價值連城。等到冤大頭上鉤，他就立刻溜之大吉。

關于寵物詐騙，宋人趙灌園的《就日錄》還記載了一個更加離譜的例子。宋紹興年間，淮河一帶有個道士在街上乞討，手里牽著一頭牛，逢人就喊“鐵牛，鐵牛”。他在浮光（今河南潢川縣）這個地方混了幾個月后，有一天突然跑到一個大戶人家借錢。主人好奇地問這牛有什么特別之處，道士神秘兮兮地說：“這牛能拉出瓜子般大小的金糞！”

主人一聽眼睛亮了，想用錢財跟道士換牛。道士死活不肯，最后商量了一個折中方案：先將牛租給主人一晚。道士讓人準備一間密室，將牛擱置其中。第二天打開門一看，地上真有幾顆金糞，主人欣喜若狂，纏著道士非要買下這頭牛。道士假裝不情愿，最后在主人的極力懇求下，按照一年所產金子的價格，將牛賣給主人。

牛在主人家里住了幾天，每天都能拉出金子。但沒過多久，牛卻不再拉金子。主人仔細檢查，發現牛尾巴上有個小洞，其他并無異狀。不久，主人家中有個丫鬟得了“急病”，她的丈夫很快就來接走了她。后來主人聽說，這個丫鬟早就被道士收買，此前牛拉出來的金子都是她偷偷塞進去的。主人恍然大悟，到處尋找丫鬟下落，但早已不知去向。

（編輯 陳致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