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店（外一首）

血的帷幕落下后，店老板在牛身上

揮動著砍刀、切片刀、剔骨刀

分解出許多具有美食意義的區塊

而后在掛鉤上尋找一種不對稱的平衡

但某種咆哮始終層層重疊在一起

好像有什么東西塞在了我胸口

是那些堅硬地卡在喉中的微末之事

我聽見自己的黑色之心在跳動

哦，愿附在我體內的生命是被我

虛構和想象的產物，愿蹄聲安寧

父親的詞匯量

父親怕傾斜、摔倒，于是整天

窩在家里，時不時喝上幾口小酒

然后和醉酒的自己爭論不休

偶爾還對著酒瓶竊竊私語：

閉嘴，閉嘴，閉嘴——

就好像瓶子里有個聲音在糾纏他

這是衰老的敘事在向父親招手

每天，他凝視起風的等壓線

并摸著自己的顴骨，仿佛在尋找

可以撬開一扇秘密之門的杠桿

許久，才吐出一個冰冷、零碎的詞

猶如雨滴自高高的棚頂墜落

迸裂成生活的重力，以及

連平穩地行走也做不到的定力

而記憶又背叛了他，裹挾著他

一時之間，他錯把體內上竄的

狂亂的情緒當成了飄落的雪花

他喊：停下，停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