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來自閥下同異任務范式的證據

分類號 B842

1引言

對自我信息的優先處理有助于個體更好地生存與適應環境。相較于他人信息，人們對自我信息的反應更快更準，體現出穩定的自我優勢效應（Leeetal.，2023；Liuamp;Sui，2016;Payneetal.，2021;Suietal.，2012）。“雞尾酒會效應\"在內的研究發現，這種自我優勢在刺激可見度較低的無意識情境下同樣存在，表明自我信息在進入意識之前就能夠得到優先識別與處理（秦鵬民等，2024;Bolaetal.，2021Doradzinskaetal.，2020;Moray，1959）。為厘清自我優勢效應發生的加工階段與意識邊界，探討自我信息的無意識加工優勢顯得尤為重要。

Sui等人（2012）開發的知覺匹配任務（self-perceptualmatchingtask，SPMT）范式能夠有效避免直接采用姓名、面孔等刺激帶來的熟悉性混淆問題，已被大量研究使用并發現穩定的自我優勢效應（白衛明等，2021；劉明慧等，2014；王凌云等，2019;Huetal.2020;Liuamp; Sui，2016;Payne etal.，2021；Wozniakamp;Knoblich，2022）。該范式讓被試將中性幾何圖形與代表不同社會信息的身份標簽連接學習，例如菱形代表自己，三角形代表朋友，圓形代表生人。這種連接學習會讓社會信息與圖形迅速建立聯系并調控后續的感知加工。Sui 和Humphreys （2015）使用該范式將2個圖形與身份標簽連接學習，隨后讓被試完成圖形對的語義分類任務，此過程涉及兩種整合水平。當呈現代表同一身份的兩個相同形狀圖形時處于知覺表征水平，此時被試優先根據形狀一致性進行整合，社會身份信息主要是以滲透到早期感知階段的形式發揮調控作用。當呈現代表同一身份的不同形狀圖形時處于語義表征水平，被試需要參照概念類別特征才能完成整合，此時社會信息的調控作用主要發生在晚期概念階段。結果發現，相較于朋友圖形，自我圖形在兩種水平上均存在整合優勢，提示自我表征能夠以類似于\"粘合劑\"的形式增強整合。

當環境中充斥大量信息時，有限的認知資源促使個體只能將部分信息整合形成連貫統一的意識表征，其余具有重要意義的信息則需要在無意識情境下整合，以確保生存優先性。無意識整合是指將兩個或多個單獨的無意識刺激組合形成一個新的抽象表征的過程，例如將兩個無意識呈現的刺激整合為相同或不同（Mudriketal.，2014）。長久以來，信息整合能否在無意識層面發生一直是學界爭論的重要議題。以全局神經元工作空間理論（GlobalNeuralWorkspaceTheory，GNWT）為代表的傳統意識理論認為，意識是實現信息整合的必要前提（Dehaene et al.，2011;Mashouretal.，2020;Wenamp;Yu，2023b）。GNWT指出，來自意識的全局性反饋能夠幫助不同腦區之間建立信息交換，促使整合的發生。相比之下，無意識刺激則無法憑借意識反饋建立關聯，導致整合失敗。然而，近10年來的研究證據對這一經典假設發起挑戰，認為無意識整合不僅能夠在知覺水平上發生（涉及方向、形狀等感知特征的無意識知覺整合）（Lin amp; Murray，2014；Tu，Zhu，et al.，2020;Wang etal.，2017;Wenamp;Yu，2023a），還可以達到更高層次的語義水平（涉及語義類別等概念特征的無意識語義整合）（Liuetal.，2016;Mudrikamp;Koch，2013; Tu， Wan， et al.， 2020; Van Opstal amp; Rooyakkers，2022）。但迄今為止，無意識整合究竟能否達到語義水平仍然存在爭議（Bidermanamp;Mudrik，2018;Wenamp;Yu，2023a）。深入探討這一問題不僅有助于厘清信息整合的發生機制，還能夠進一步拓展與完善意識理論，以期更好地解決現存爭議。

不同于GNWT的“全或無\"思想，近來發展的整合窗口假說（thewindows of integrationhypothesisWOI并不否認無意識整合的存在，而是強調其發生的邊界條件存在局限性（Hirschhornetal.，2021;Mudriketal.，2014）。相較于意識整合，無意識整合的發生會受到空間整合窗口和刺激復雜性的限制?？臻g整合窗口（spatial integrationwindow，SIW）是指整合視覺刺激所需的視角寬度，而刺激復雜性則是指刺激的視覺特征和概念特征的豐富性程度（Mudriketal.，2014）。具體而言，與意識整合相比，無意識整合只能在較小的SIW內發生，并且SIW會隨刺激復雜性的提高而有限地擴大。以往研究表明，涉及幾何圖形、方向箭頭等刺激的無意識知覺整合主要發生在1°至 3^° SIW范圍內（Hirschhorn etal.，2021;Linamp;Murray，2014;Tu，Zhu，etal.，202O），而刺激復雜性更高的情緒面孔、生活場景圖像等刺激的無意識語義整合發生的SIW會擴大至 7^° 左右（Liu et al.，2016;Mudrikamp;Koch，2013;Tu etal.，2013）。由此看來，WOI能夠更直觀地解釋現有爭議，為后續探索無意識語義整合提供新的視角與思路。VanOpstal和Rooyakkers （2022）操縱SIW后發現，字母對（例如A和a的無意識語義整合只能在 1.53^° SIW上發生，而在 4.02^° 和 6.51^° SIW上并未發生，初步驗證了WOI的假設。但有研究指出，字母表征識別不依賴于大小寫形態，因此該結果可能不足以作為支持無意識語義整合的證據（Wenamp;Yu，2023b）。上述研究提示，不同刺激信息可能存在一個發生無意識整合的最佳SIW范圍，本研究同時將SIW和刺激復雜性納入考察，進一步檢驗WOI。

盡管先前研究揭示了自我信息的整合優勢，但自前為正自我信息是否存在無意識整合優勢尚不清楚。如果存在，其發生的SIW范圍與整合水平又是如何？探討這一系列問題不僅能夠拓展與豐富人們對自我優勢效應的認識，還可以進一步厘清自我信息的整合優勢發生的意識邊界。以往研究發現，自我姓名和面孔可以在信息加工早期無意識地吸引注意并激活自我參照加工（Alexopoulosetal.，2012;Bola et al.，2021；Geng et al.，2012；Pfister et al.，2012；Rubianesetal.，2024）。除長期習得刺激外，這種自我優勢也可以在臨時建立關聯的中性圖形中顯現，表明社會信息可以滲透至早期感知階段調控刺激加工（Macrae etal.，2017）。另外一項研究發現，自我信息能夠在與意識覺察緊密關聯的晚期ERP成分上表現出優勢效應（Doradzinska etal.，2020）。相較于其他姓名，無意識呈現的自我姓名能夠誘發更大的P3b波幅。這些結果提示，無意識自我優勢可能不僅僅局限于早期加工階段，甚至能夠在晚期加工階段發揮與意識處理相類似的高級認知功能（Silversteinetal.，2015）。為避免受到長期習得刺激的熟悉性干擾，本研究通過操縱連接圖形之間的同異關系考察自我優勢發生的整合水平。具體而言，如果自我優勢發生在知覺表征水平，證明自我表征可以滲透到早期感知階段促進無意識語義整合，但這一過程仍然依賴于感知特征的相似性。將這一因素剝離后，如果自我優勢仍然在語義表征水平上穩健存在，表明自我表征可以僅憑概念特征相似性促進無意識語義整合，進一步證明自我優勢可以發生在晚期概念階段。本研究假設，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并不依賴于感知特征的相似性，可以同時在知覺表征水平和語義表征水平上發生。

近來發展的下同異任務（Thesubliminalsame-differenttask，SSDT）范式能夠作為測量無意識整合的有效工具（Van Opstal，2021）。按照任務進行的先后順序，SSDT范式包含同異判斷任務和意識測驗。同異判斷任務依次同時呈現2個掩蔽啟動刺激和2個可見的目標刺激，需要被試盡可能又快又準地判斷目標刺激的同異關系。意識測驗僅同時呈現2個掩蔽啟動刺激，要求被試盡可能準確地判斷或猜測啟動刺激的同異關系而無需考慮速度。當被試在意識測驗中無法直接辨別啟動刺激的同異關系，但又在同異判斷任務中出現一致性效應，即啟動刺激的同異關系和目標刺激的同異關系相一致的試次的反應時顯著快于不一致試次，則證明啟動刺激得到無意識整合，而一致性效應的大小可作為評估無意識整合能力的指標。選擇該范式的主要優勢在于它允許啟動刺激和目標刺激以完全不同的刺激類型呈現，確保一致性效應不會受到啟動刺激和目標刺激之間的視覺重疊干擾（Van den Bussche et al.，2009;Van Opstal， 2021; Van Opstal amp; Rooyakkers， 2022）。為避免熟悉性效應的混淆，本研究結合SPMT范式和SSDT范式共同考察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以往研究發現，除了姓名、面孔等長期習得刺激以外，與社會信息臨時建立聯系的中性刺激也能夠調控無意識加工（秦鵬民 等，2024）。Macrae 等人（2017）利用SPMT范式將中性幾何圖形與社會信息進行連接學習，然后利用連續閃爍抑制范式考察圖形的意識通達情況。結果發現，相比于朋友和陌生人圖形，自我圖形能夠在更短的時間內突破抑制得到識別，表明中性幾何圖形也能夠攜帶社會信息調控無意識加工。因此，臨時建立聯系的幾何圖形可以作為啟動刺激材料，在避免熟悉性混淆的前提下考察社會信息對無意識語義整合的調控。此外，相比于情緒面孔、生活場景圖像等包含復雜結構的刺激，攜帶社會信息的幾何圖形的刺激復雜性更低，其發生無意識語義整合的SIW可能會進一步縮小。根據WOI，本研究假設中性幾何圖形的無意識知覺整合發生在 1^° 至 3^° SIW范圍內，而社會信息發生無意識語義整合的SIW范圍擴大至 3^° 至 7^° 之間。綜上，本研究結合SPMT范式和SSDT范式

通過3個實驗系統考察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及其受SIW和整合水平的調控情況。實驗1操縱SIW考察中性幾何圖形的無意識整合，研究假設中性幾何圖形只能在 1.53^° SIW上發生無意識整合，而無法在 4.02^° 和 6.51^° SIW上發生。實驗2利用SPMT將中性幾何圖形和社會信息進行連接學習，考察社會信息和SIW對無意識整合的影響。研究假設，隨著刺激復雜性提高，自我信息能夠在更大的 4.02^° SIW上出現無意識整合優勢， 1.53^° SIW上所有條件都能發生無意識整合但彼此之間無差異，而 6.51^° SIW上所有條件均無法發生。實驗3在實驗2的基礎上考察自我優勢是否依賴于感知特征的相似性，從而進一步確定其發生的整合水平。研究假設，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并不依賴于感知特征的相似性，可以同時在知覺表征水平和語義表征水平上發生。

2 實驗1：不同SIW水平對中性幾何圖形一致性效應的影響

2.1 方法

2.1.1 被試

使用G*Power3.1計算先驗樣本量，參考VanOpstal 和 Rooyakkers （2022）提供的效應量 （η_p²= 0.067），設定 f=0.27 ，在 q=0.05，1-β=0.90 的前提下，樣本量至少需要20人。招募18～23歲 （20.41± 1.13）的大學生被試32名，其中女性24名。所有被試視力或矯正視力均正常，之前未參與類似實驗，實驗結束后獲得適當報酬。

2.1.2 實驗設計

采用2（一致性：一致，不一致） ×3 （SIW： 1.53^° 4.02^° 6.51^°. 被試內設計，因變量為被試判斷目標同異關系的反應時與正確率。

其中，一致性是指啟動圖形的同異關系與目標數字的同異關系之間是否一致，例如當啟動相同且目標相同，或啟動不同且目標也不同時，為一致條件；當啟動相同但目標不同，或啟動不同但目標相同時，為不一致條件。SIW的大小通過整合兩個刺激需要的視角寬度進行度量，例如圖1所示。

2.1.3 實驗材料

除啟動刺激和掩蔽刺激外均采用VanOpstal和Rooyakkers （2022）的實驗設置，黑色刺激呈現在白色屏幕上。提示符由4根豎線組成，啟動刺激由2個簡單幾何圖形隨機呈現組成，圖形包括菱形、圓形、六邊形和三角形，均內切于相同尺寸的正方形。由于啟動刺激為幾何圖形，因此掩蔽刺激采用元掩蔽方式呈現（Biaforaamp;Schmidt，2020；Wenamp;Yu，2023a）。目標刺激由字體為Arial的2個數字隨機呈現組成，包含1、3、5、7，尺寸與啟動刺激一致。SIW大小與對應正方形邊長參數見表1。

表1SIW與正方形邊長大小

2.1.4 實驗程序

實驗程序采用E-Prime3.0編寫，按順序分為同異判斷任務和意識測驗。

同異判斷任務單個試次的流程如下：首先呈現提示符 300ms ，然后呈現前掩蔽刺激 67ms ，接著呈現啟動刺激 33ms 和后掩蔽刺激 67ms ，最后呈現目標刺激直至反應。被試的任務是盡可能又快又準地判斷2個目標數字是否相同，相同按F鍵，不同按J鍵，按鍵順序在被試間平衡。正式實驗開始前呈現5個練習試次，每個試次結束后呈現準確性反饋 1000ms 。正式實驗無準確性反饋，分為3個block，SIW大小在block間以及被試間平衡，總共432個試次。同異判斷任務流程見圖1。

意識測驗與同異判斷任務流程基本一致，但不呈現目標數字，要求被試盡可能準確地判斷2個啟動圖形是否相同，而無需考慮速度。練習階段和正式實驗階段均無準確性反饋，正式實驗開始前呈現5個練習試次，正式實驗分為3個block，SIW大小在block間以及被試間平衡，共288個試次。其中，相同和不同試次各占一半。

此外，同異判斷任務和意識測驗雖然流程基本相同但指導語存在差異。在同異判斷任務中，指導語告知被試將在一系列閃爍后看到兩個數字，任務是盡可能又快又準地判斷兩個數字是否相同。而在意識測驗中，指導語則告知被試將要依次快速閃過三對圖形，任務是盡可能準確地判斷或者猜測中間的兩個圖形是否相同，而無需考慮速度。

2.2 結果

2.2.1 意識測驗結果

由于意識測驗涉及兩個選項，屬于二元迫選任務，因此需要將正確率與隨機猜測概率 （50%） 進行差異檢驗，確保被試無法直接辨別啟動刺激的同異關系。同時，為避免被試反應偏好的影響，還需要將辨別力指數 d^′ 與0值進行差異檢驗。如果正確率與0.5之間以及 d^′ 與0之間均無顯著差異，則證明被試對啟動刺激同異關系的覺察處于無意識水平。

采用SPSS26分析數據。首先，對正確率 （0.51± 0.03）與0.5（隨機猜測率）進行單樣本 t 檢驗，結果顯示二者無顯著差異， t（31）=1.63，p=0.113 。采用信號檢測論計算被試的辨別力指數 d^′ （0.05±0.18） ，對 d^′ 與0值進行單樣本 t 檢驗，結果顯示二者無顯著差異， $t （ 3 1 ） = 1 . 4 9 ， p = 0 . 1 4 7 。$ 。意識測驗結果表明，閾下掩蔽程序是有效的，被試無法直接意識到啟動圖形的同異關系。

2.2.2 同異判斷任務結果

所有被試正確率 （0.96±0.02） 均高于 0.90_c 僅將正確反應試次納入分析，并剔除高于或低于平均反應時3個標準差的試次，被剔除試次占總試次的1.89% 。各處理條件的平均反應時見表2。

圖1同異判斷任務單個試次的流程圖

表2實驗1各處理條件的平均反應時（ms） （M±SD）

對反應時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SIW的主效應不顯著， 致性的主效應顯著，一致條件的反應時顯著快于不一致條件， F（1，31）=4.76 p=0.037lt;0.05 ， η_p²= 0.13， 95% CI [0.01，0.39]。 ΔSIW×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顯著， F（2，62）=7.72 p=0.001lt;0.01 ， η_p²=0.20 95% CI[0.04，0.37]。進一步的簡單效應分析顯示，1.53^° SIW水平上的一致性效應顯著，一致條件的反應時顯著快于不一致條件， F（1，31）=15.15 ， plt; 0.001，一致性效應 CE= 14.99 ， 95% CI [7.14，22.86]。 4.02^° 和 6.51^° SIW水平的一致性效應均不顯著 （Flt;1） 。實驗1的反應時結果見圖2。

對正確率進行相同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SIW的主效應不顯著 （Flt;1） ，一致性的主效應不顯著， F（1，31）=2.90，p=0.098 。 SIW×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也不顯著 （Flt;1） 。

圖2實驗1同異判斷任務反應時結果條形圖注： ???_plt;0.001 ，誤差棒長度代表1個標準誤

實驗1的結果顯示，中性圖形僅在 1.53^° SIW上出現一致性效應，而 4.02^° 和 6.51^° SIW上并未出現。在此基礎上，實驗2將中性幾何圖形與社會信息進行連接，考察社會信息和SIW對一致性效應的影響。隨著語義信息的介入，啟動圖形的刺激復雜性提升。根據WOI，本研究預測可以在實驗間觀察到SIW隨刺激復雜性提高而擴大的現象，即出現社會信息調控一致性效應的SIW會增大至 4.02^° （Hirschhornetal.，2021;Mudriketal.，2014）。

3 實驗2：社會信息和SIW對一致性效應的影響

3.1 方法

3.1.1 被試

樣本量估計同實驗1，至少需要11名被試。招募年齡18～26歲 （20.44±2.42） 的大學生被試32名，其中女性25名。所有被試視力或矯正視力均正常，之前未參與類似實驗，實驗結束后獲得適當報酬。

3.1.2 實驗設計

采用2（一致性：一致，不一致） ×3 （SIW ： 1.53^° 04.02^° ， 6.51^°）×3 （社會信息：自我，朋友，無信息）被試內設計，因變量為被試判斷目標的反應時與正確率。

實驗2使用知覺匹配任務將社會信息賦予到圖形上，在排除刺激材料熟悉性的前提下考察社會信息對一致性效應的調控作用。

3.1.3 實驗材料

知覺匹配任務包含黑色的圖形與漢字，呈現在白色屏幕上。圖形包括菱形、圓形和六邊形，尺寸均為 3.14^°×3.14^° 。漢字包含“你”“朋友\"和“無”，尺寸分別為 1^°×1^° 、 2^°×1^° 和 1^°×1^° 。圖形與漢字同時出現，中心距離屏幕中央均為 3^° 。

同異判斷任務和意識測驗的刺激材料與實驗1一致，其中三角形作為填充材料，用以平衡啟動圖形的同異關系，確保啟動圖形中的相同條件和不同條件具有同樣多的試次。

3.1.4 實驗程序

實驗按順序分為知覺匹配任務、同異判斷任務 和意識測驗。

知覺匹配任務分為聯想階段和匹配階段（劉明慧等，2014）。聯想階段讓被試將代表社會信息的身份標簽與幾何圖形進行1分鐘的連接學習，例如想象菱形代表自己，圓形代表一個同性別的好朋友，六邊形不代表任何信息，圖形與標簽的匹配順序在被試間平衡。匹配階段要求被試完成一系列的圖形—標簽匹配任務。每個試次先呈現刺激屏 1000ms 屏幕中央呈現注視點 +^，，， ，上方隨機呈現一個圖形，下方呈現“你”“朋友\"和“無\"3個選項，選項位置隨機。被試的任務是判斷左中右哪個選項與圖形匹配，并按下對應位置的反應鍵b、 n，m^ψ 。隨后呈現 2000ms 的反應窗口，反應后呈現 500ms 的準確性反饋。6次練習后，被試開始正式實驗，每個圖形分別連續6次正確反應后程序自動結束。

同異判斷任務和意識測驗流程同實驗1。實驗 2知覺匹配任務和閾下同異任務的圖形匹配情況見 表3。

表3實驗2圖形匹配情況（例）

3.2 結果

3.2.1 意識測驗結果

首先，對正確率 （0.51±0.05） 與0.5進行單樣本t 檢驗，結果顯示二者無顯著差異， t（31）=1.61 ， p= 0.118。根據信號檢測論計算出每個被試的辨別力指數 d^′ ，并將 d^′（0.07±0.27） 與0值進行單樣本 t 檢驗，結果顯示二者無顯著差異， t（31）=1.57，p=0.126 0意識測驗結果證明閥下掩蔽程序是有效的，被試無法直接意識到啟動圖形的同異關系。

3.2.2 同異判斷任務結果

所有被試正確率 （0.95±0.03） 均高于0.85。將正確反應試次納人分析，并剔除高于或低于平均反應時3個標準差的試次，被剔除試次占總試次的1.31% 。各處理條件的平均反應時見表4。

表4實驗2各處理條件的平均反應時（ms） （M±SD）

對反應時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SIW 的主效應不顯著， F（2，62）=2.03 p=0.140AA 社會信息的主效應不顯著， F（2，62）=1.47，p=0.240 0一致性的主效應顯著，一致條件的反應時顯著快于不一致條件， F（1，31）=18.51 ， plt;0.001 ， η_p²=0.37 95% CI[0.11， 0.61J SIW x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顯著F（2，62）=6.22 0 p=0.003lt;0.01 ， η_p²=0.17 ， 95% CI[0.02，0.34]。簡單效應分析顯示， 1.53^° SIW水平上一致性效應顯著，一致條件的反應時快于不一致，F（1，31）=24.58 plt;0.001 ， CE=16.87 ， 95% CI[9.93，23.80]。 4.02^° SIW水平上一致條件的反應時快于不一致，一致性效應顯著， F（1，31）=5.97 ， p= 0.020lt;0.05 CE=8.02 ， 95% CI[1.33，14.72]。 6.51^° SIW水平上的一致性效應不顯著， Flt;1 。此外，SIWx 社會信息的交互作用 （Flt;1） 以及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 （Flt;1） 均不顯著。

SIW × 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顯著，F（4，124）=2.85 ， p=0.027lt;0.05 ， η_p²=0.08 ， 95% CI[0.01，0.17]。進一步的簡單簡單效應分析顯示，在1.53^° SIW水平上，自我條件的一致性效應顯著，F（1，31）=5.29 p=0.028lt;0.05 ， CE=14.22 ， 95% CI[1.61，26.83]；朋友條件的一致性效應顯著， F（1， 31）=6.41 ， p=0.017lt;0.05 S CE=13.25 ， 95% CI[2.58，23.92]；無信息條件的一致性效應顯著， F（1， （20號31）=17.90 ， plt;0.001 ， CE=23.13 ， 95% CI[11.98，34.27]。在 4.02^° SIW水平上，自我條件的一致性效應顯著， F（1，31）=12.68 ， p=0.001lt;0.01 ， CE= 20.28， 95% CI[8.67，31.90]；朋友條件的一致性效應不顯著， F（1，31）=1.21，p=0.280 ；無信息條件的一致性效應不顯著， Flt;1 。在 6.51^° SIW水平上，自我條件的一致性效應不顯著， Flt;1 ；朋友條件的一致性效應不顯著， F（1，31）=2.86，p=0.101 ；無信息條件的一致性效應不顯著， Flt;1 。為檢驗 1.53^° SIW上社會信息各水平的一致性效應之間是否存在差異，在 1.53^° SIW水平上進行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兩因素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社會信息×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不顯著 （Flt;1） ，因此 1.53^° SIW水平上自我、朋友和無信息條件的一致性效應之間不存在顯著差異。實驗2的反應時結果見圖3。

對正確率進行相同的重復測量方差析，結果顯示SIW的主效應不顯著 （Flt;1） ，社會信息的主效應不顯著 （Flt;1） 。一致性的主效應顯著，一致條件的正確率顯著高于不一致， F（1，31）=21.42，plt;0.001 η_p²=0.41 ， 95% CI [0.14， 0.64]。 ΔSIW× 社會信息的交互作用 （Flt;1） 和 SIW×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 （Flt;1） 均不顯著，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不顯著，F（2，62）=1.95，p=0.151_oSIW× 社會信息 x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不顯著， Flt;1 。

實驗2觀察到社會信息調控一致性效應的SIW擴大至 4.02^° 。相較于朋友和無信息條件，只有自我條件在 4.02^° SIW上出現顯著的一致性效應。然而，實驗2發現的自我優勢仍然處于知覺表征水平。具注： ^*plt;0.05 ^**plt;0.01 ^***plt;0.001 ，ns代表交互作用不顯著，誤差棒長度代表1個標準誤體而言，被試可以優先根據圖形形狀進行無意識整合，社會信息主要是以滲透到早期感知加工的方式參與調控，此時自我優勢的發生仍然依賴于感知特征的相似性。實驗3在 4.02^° SIW上通過操縱感知特征的相似性，檢驗自我優勢在知覺表征水平上是否穩定存在，以及在缺乏感知特征相同的前提下，自我優勢能否僅憑概念特征相似性在語義表征水平上發生。此外，個體始終存在一個用以區分自我與他人的穩定的決策邊界，但在熟悉他人和不熟悉他人之間這種邊界并不穩定，并且會相互干擾（Suiamp;Humphreys，2013）。因此，為驗證自我和朋友條件均能夠在知覺表征水平上出現顯著的一致性效應，實驗3將社會信息縮減至自我和朋友兩個水平。

圖3實驗2同異判斷任務反應時結果條形圖

4實驗3：社會信息和整合水平對一致性效應的影響

4.1 方法

4.1.1 被試

樣本量估計同實驗1，至少需要17名被試。招募年齡18～26歲 （20.44±2.12） 的大學生被試32名，其中女性23名。所有被試視力或矯正視力均正常，之前未參與類似實驗，實驗結束后獲得適當報酬

4.1.2 實驗設計

采用2（一致性：一致，不一致） ×2 （社會信息：自我，朋友） ×2 （整合水平：知覺表征水平，語義表征水平）被試內設計，因變量為被試判斷目標的反應時與正確率。

4.1.3 實驗材料

知覺匹配任務圖形材料包含菱形、圓形、六邊形和三角形，其余與實驗2一致。基于實驗2，實驗3選取 4.02^° SIW以及對應尺寸的刺激材料，其余

與實驗1一致。

4.1.4 實驗程序

實驗按順序分為知覺匹配任務、同異判斷任務 和意識測驗。

知覺匹配任務在實驗2基礎上讓被試同時將2個圖形與1個身份標簽連接學習，例如菱形和圓形代表你自己，三角形和六邊形代表你的一個同性別好朋友，圖形與標簽的匹配順序在被試間平衡。隨后的匹配任務與實驗2一致，每種圖形連續正確6次后程序結束。同異判斷任務中啟動圖形的整合水平包含三種情況：呈現同一身份的相同形狀圖形，代表知覺表征水平；呈現同一身份的不同形狀圖形代表語義表征水平；呈現不同身份且不同形狀圖形作為填充材料，即添加一部分知覺相似性和語義相似性均不同的圖形用以平衡前兩種條件的同異關系，不計入最后的分析。知覺水平和語義水平各120個試次，填充材料240個試次，共480個試次。意識測驗與實驗1一致，共288個試次。實驗3知覺匹配任務和閥下同異任務的圖形匹配情況見表5。

表5實驗3圖形匹配情況（例）

4.2結果

4.2.1 意識測驗結果

將正確率 （0.49±0.07） 與0.5進行單樣本 t 檢驗結果顯示二者無顯著差異， t（31）=-0.45，p=0.654 。根據信號檢測論計算出每個被試的辨別力指數 d^′ 并將 d^′（0.08±0.24） 與0值進行單樣本 t 檢驗，結果顯示二者無顯著差異， t（31）=1.79 2 p=0.083 。意識測驗結果證明閾下掩蔽程序是有效的，被試無法直接意識到啟動圖形的同異關系。

4.2.2 同異判斷任務結果

將填充材料剔除后，所有被試的正確率 （0.94± 0.03）均高于 0.89 。將正確反應試次納入分析，并剔除高于或低于平均反應時3個標準差的試次，被剔除試次占總試次的 1.25% 。各處理條件的平均反應時見表6。

表6實驗3各處理條件的平均反應時（ms） （M±SD）

對反應時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一致性的主效應顯著，一致條件的反應時顯著快于不一致條件， F（1，31）=19.87 plt;0.001 ， η_p²=0.39 ，95% CI[0.12，0.63]。社會信息的主效應不顯著， Flt; 1。整合水平的主效應不顯著， F（1，31）=1.40 ， p= 0.245。社會信息 × 整合水平的交互作用 （Flt;1） 和整合水平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 （Flt;1） 均不顯著。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顯著， F（1， 31）= 4.55， p=0.041lt;0.05 。 η_p²=0.13 ， 95% CI [0.01，0.38]。社會信息 × 整合水平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不顯著， Flt;1 。對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作進一步的簡單效應分析，結果顯示自我水平的一致性效應顯著，一致條件的反應時顯著快于不一致條件， F（1，31）=23.19 ， plt;0.001 ， CE=31.31 ， 95% CI[18.05，44.58]；朋友水平的一致性效應也顯著，一致條件的反應時顯著快于不一致條件， F（1， 31）= 12.43， p=0.001lt;0.01 ！， CE=21.95 ， 95% CI [9.26，34.65]，并且自我水平的一致性效應大于朋友水平。由于社會信息 × 整合水平 × 一致性的三因素交互作用不顯著，而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兩因素交互作用顯著，證明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模式在整合水平這一因素的所有水平上均保持一致。因此無論是知覺表征水平還是語義表征水平，自我條件的一致性效應均大于朋友條件，顯現出一致性效應優勢。實驗3的反應時結果見圖4。

圖4實驗3同異判斷任務反應時結果條形圖注： ^*plt;0.05 ^**plt;0.01 ， ^***plt;0.001 ，誤差棒長度代表1個標準誤

對正確率進行相同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社會信息的主效應不顯著 （Flt;1） ；整合水平的主效應不顯著， F（1，31）=2.01，p=0.167 ；一致性的主效應不顯著 （Flt;1） 。社會信息 x 整合水平的交互作用不顯著， F（1，31）=2.15，p=0.153 ；社會信息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不顯著 （Flt;1） ；整合水平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不顯著， F（1， 31）= 1.54 ， p= 0.225；社會信息 × 整合水平 × 一致性的交互作用不顯著， F（1，31）=2.67，p=0.113 。

5 總討論

本研究結合SPMT范式和SSDT范式，通過3個實驗考察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及其受SIW和整合水平的調控情況。實驗1和實驗2通過操縱SIW和刺激復雜性，在檢驗WOI的基礎上探究自我信息出現無意識整合優勢的SIW范圍。實驗1發現中性幾何圖形只能在 1.53^° SIW上發生無意識整合，而 4.02^° 和 6.51^° SIW上并未發生。實驗2將中性幾何圖形與社會信息連接后，自我信息在更大的 4.02^° SIW上出現無意識整合優勢。相比之下， 1.53^° SIW上所有條件均出現無意識整合但彼此之間沒有差異。隨著SIW的進一步擴大， 6.51^° SIW上所有條件的無意識整合消失。然而，實驗2中觀察到的自我優勢仍然依賴于感知特征的相似性，處于知覺表征水平。實驗3在 4.02^° SIW上進一步考察，在剝離感知特征相同的條件后，自我優勢是否依然在語義表征水平上發生。結果顯示，自我優勢并不依賴于感知特征的相似性，能夠同時在知覺表征水平和語義表征水平上發生。研究結果支持WOI，提示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會受到SIW的限制，并且能夠同時發生在信息加工的早期感知階段和晚期概念階段。

5.1 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受到SIW的限制

本研究觀察到社會信息對無意識整合的調控作用在不同SIW水平上發生分離，表明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會受到SIW的限制。這與先前研究基本一致，共同挑戰了GNWT關于信息整合的核心假設（VanOpstalamp;Rooyakkers，2022;Wenamp;Yu，2023a）。GNWT的“全局性\"假設認為，受掩蔽抑制的無意識信息在前饋過程中不足以激活意識，無法憑借全局性反饋實現不同腦區之間的信息交互，導致整合無法發生（劉睿 等，2016;Dehaene et al.，2011;Mashouretal.，2020）。在此基礎上，WOI提出一種\"局部性\"假設，認為前饋過程中的無意識信息可以通過建立局部時空范圍內的水平連接實現無意識整合，但無法達到與意識整合相同的深度與廣度，體現出無意識整合的局限性（Lammeamp;Roelfsema，2000;Mudriketal.，2014）。類似的閾上研究發現自我信息的整合優勢能夠發生在較大的 9.8^° SIW上，遠遠大于本研究的窗口邊界，這為WOI提供了新的支持性證據（Suiamp;Humphreys，2015）。

研究觀察到的實驗性分離可能與刺激強度隨SIW的變化模式有關。具體而言，無意識刺激的神經信號強度會隨SIW擴大呈現出先增強后衰減的變化趨勢（Mudrik etal.，2014）。在 1.53^° SIW上，雖然自我和朋友條件均出現顯著的一致性效應，但二者與無信息條件之間無差異，提示無意識語義整合并未發生，這與實驗1以及先前研究發現的SIW范圍基本一致（Cho amp;He，2019;Linamp; Murray，2014;VanOpstalamp;Rooyakkers，2022）。由于較小SIW內刺激的神經信號強度較弱，導致無意識信號在前饋過程中只能作用于較低水平的視覺層級。隨著SIW擴大，增強后的神經信號允許社會信息在更高的視覺層級上發揮調控作用。該結果支持WOI的另一個假設，即無意識整合發生的SIW會隨刺激復雜性的提高而有限地擴大。以往研究發現，自我信息能夠憑借知覺凸顯性對抗刺激退化的影響（劉明慧等，2014;Linamp; Yeh，2014; Sui et al.，2012）。Macrae等人（2017）發現自我連接圖形能夠對抗高對比度動態掩蔽刺激的抑制，并以更快的速度打破抑制訪問意識。另一項研究發現，即使自我姓名以分心物的形式呈現在注意邊緣，它也能比其他姓名刺激更好地抵抗非注意盲視帶來的注意衰減作用（Linamp;Yeh，2014）。因此，相較于其他信息，自我信息能夠以類似物理凸顯的方式自發對抗或削弱SIW變化帶來的信號衰減，通過在視覺加工早期建立更強的水平連接促進無意識整合優勢的發生。隨著SIW的進一步擴大， 6.51^° SIW上所有條件的一致性效應均不存在，提示過大SIW內的刺激會由于信號衰減殆盡導致無意識整合失敗?？偟膩砜?，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存在一個最佳的 SIW 范圍，過大或過小的SIW都會導致這種優勢消失。

5.2 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能夠同時出現在知覺表征水平和語義表征水平

實驗2中自我優勢的發生雖然依賴感知特征的相似性，但主要受益于概念特征的優勢作用。當感知特征和概念特征作用方向一致時，被試只需要根據形狀一致性做出整合判斷，社會信息是以滲透到早期感知階段的方式參與調控，概念特征在其中發揮優勢作用。實驗3剝離感知特征相同這一前提條件后，發現自我優勢仍然能夠在語義表征水平上出現，進一步提示其可以發生在更晚期的概念加工階段。由于本研究采用嚴格的客觀指標作為無意識水平的評估標準，因此實驗結果并不能歸因于意識或殘留意識的作用，同時也為支持無意識語義整合提供了一個強有力的新證據（Wenamp;Yu，2023b）。

本研究結果提示自我表征能夠同時在早期感知階段和晚期概念階段促進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這與閾上研究結果一致（Suiamp;Humphreys，2015）。自我表征是如何在無意識情境下發揮“整合粘合劑\"的作用呢？本研究推測可能與自下而上注意優勢和自上而下自我參照的共同作用有關。以往研究發現，無意識呈現的自我信息可以自發地吸引注意而這一過程幾乎不受任務要求和注意資源的限制（Alexopoulos et al.， 2012;Bola et al.， 2021; Geng et al.，2012）。根據自我注意網絡模型（Self-AttentionNetwork，SAN），自我信息不僅能夠自動吸引注意，還能增強并維持個體的注意警覺性，確保環境中與自我相關的刺激信息得到優先加工（Suiamp;Rotshtein，2019）。本研究中，與自我相連接的中性圖形會被迅速賦予自我相關性，促使其在視覺加工早期自動吸引注意并優先編碼。通過激活注意警覺性網絡，個體能夠在長時間的重復任務中維持較高的喚醒水平，同時向自我連接圖形分配更多的注意資源用于無意識整合加工，促使自我優勢的發生（Kaidaamp;Abe，2018）。另一方面，本研究發現自我參照加工可以在無意識情境下自動激活，這與近來研究一致（Rubianesetal.，2024）。自我參照加工的無意識激活可能與涉及外部刺激處理的外部導向認知（Externallydirectedcognition，EDC）和關注內部信息處理的內部導向認知（Internally directed cognition，IDC）之間的協同作用有關（Dixonetal.，2014）。當二者之中至少一個處于無意識水平時，IDC能夠影響EDC的加工模式，例如自我面孔能夠無意識地激活自我參照加工（Bengtssonetal.，2011;Dixon etal.， 2014;Rubianesetal.，2024）。本研究中，自我連接圖形通過無意識識別快速激活自我參照加工，促使內部自我表征自上而下地分配更多的注意資源，先驗性地促進無意識整合優勢發生（Macraeetal.，2017）。

實驗3還發現，社會信息的無意識語義整合能夠在缺乏任務要求的前提下自動發生，并且這一過程不會受到感知特征相似性的干擾，這可能與事先有意識形成的預期效應有關（Doradzinska etal.，2020;Mudriketal.，2014）。根據無意識認知的注意敏化模型，對任務集的預先注意會增強與之相關的無意識加工過程，同時抑制無關過程的干擾（Kieferetal.，2012）。Kiefer和Martens（2010）的研究發現，事先有意識呈現的誘導任務類型會影響后續閥下啟動刺激的無意識加工。相比于語義分類任務，感知分類任務會破壞啟動刺激的語義啟動效應，提示相同任務集的無意識加工會受到意識加工的先驗影響。不同于閾上研究所設置的明確任務要求，本研究并未對啟動刺激進行任何描述。因此，當呈現相同身份不同形狀的啟動圖形時，被試面臨兩種整合模式：一種是根據形狀判斷為不同，另一種則是根據語義類別判斷為相同。結果顯示，被試優先選擇后者作為整合標準。而在此之前，知覺匹配任務中的有意識整合可能會對這一過程產生先驗性的預期影響。在知覺匹配任務中，被試分別將兩個圖形與自我或朋友進行連接學習，屬于同一身份的兩個不同形狀圖形會預先建立有意識的語義整合表征。這些表征會通過激活注意敏化機制產生預期效應，促使后續任務增強啟動圖形之間的無意識語義整合，同時抑制感知特征的干擾作用。同時，研究結果支持Mudrik等人（2014）的假設，提示無意識語義整合需要在事先有意識整合的基礎上發生。相比之下，違背先前預期或者完全新異的刺激可能會導致無意識語義整合失敗（Mudriketal.，2011;Wenamp;Yu，2023a） 。

結合實驗2和實驗3的結果可以發現，朋友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并不穩定。本研究推測這可能是由于減少身份標簽數量后，朋友信息的注意權重增大所致。為時刻保持自我優先性，個體存在一個用以區分自己和他人的內隱決策邊界，并且這一邊界不受上下文情境和任務要求的影響（Suiamp;Humphreys2017）。無論當前任務與自我是否相關，個體都會為自我信息賦予較大的注意權重。當熟悉性較高的朋友信息出現時，個體同樣會為其分配足夠的注意權重，確保其不會越過決策邊界得到錯誤識別（Suiamp;Humphreys，2013）。然而，陌生信息的出現可能會壓縮朋友信息的注意權重，因為個體需要同時檢查自我以外的身份信息不會被錯誤識別。實驗3減少無信息條件后，有利于將更多注意資源投入到朋友條件中，促使其得到無意識語義整合。該結果提示，身份標簽的數量可能會通過改變注意權重從而影響他人信息的無意識加工

5.3 不足與展望

本研究結合SPMT范式和SSDT范式，考察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及其受SIW和整合水平的調控情況。研究結果初步揭示了自我信息發生無意識整合優勢的SIW范圍和整合水平，并為WOI提供了新的支持性證據。但本研究仍然存在一些不足，未來研究可以圍繞以下兩個方面進一步探討：

其一，本研究雖然初步揭示了自我信息存在無意識整合優勢，但不清楚這種自我優勢是源于自我本身的特異性，還是歸因于獎賞價值、情緒效價等一般因素的增益（Suiamp;Humphreys，2017），未來可以將這些因素進行對比研究，從而更好地厘清自我優勢發生的內在機制。其二，本研究初步發現自我信息的無意識整合優勢在不同SIW上產生分離，但有關自我優勢與SIW的具體關系仍不清楚，未來研究可以進一步縮小SIW的操縱水平，構建二者之間的函數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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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 Jixian1， LIU Minghui1，2

（DepartmentofPsychologySchoolofEducationScience，HarbinNormal University;2HarbinNormalUniverity Future Teacher TeachingandDevelopment IntelligentLaboratory，Harbin15o025，China）

Abstract

When processing large volumes of information， only a limited subset can be consciously integrated into new representations， while other critical information must be unconsciously integrated to support survival and environmental adaptation. Previous research suggests that self-related information serves as a“binding glue，” thereby facilitating integration between stimuli with consistent advantages atthe pereptual and semantic levels. However， whether or not self-related information can be integrated unconsciously remains unclear. Adressing this issue could deepen understanding of the mechanisms underlying self-related information integration. Accordingly，the current study utilized three experiments to systematically examine the unconscious integration advantage of self-related information， focusing on the integration window size and specific levels of representation at which this advantage occurred.

This study adopted the recently developed subliminal same-diffrent task as an efective tool for assessing unconscious integration performance， in conjunction with the self-perceptual matching task （SPMT）to investigate the unconscious integration mechanisms of self-related information. The subliminal same-different task simultaneously presented two primes and two targets， with the congruency effect between the prime-target relationship used to assess unconscious integration. Experiment 1（ （N=32 ）examined the congruency effect of neutral geometric shapes across three spatial integration window （SIW） sizes （1.53^°，4.02^°，6.51^°） . Experiment 2 （N=32 ）introduced social information （self， friend，none） to explore its influence on the congruency effect， while controlling for stimulus familiarity using SPMT. Experiment 3 ）further examined SIWthat showed self-related congruency advantages in Experiment 2， dissociating perceptual similarity to examine the effects of social information （self， friend） and integration levels （perceptual representation level，semantic representation level） on the congruency effect.

Experiment 1 revealed that neutral shapes exhibited a congruency effect solely at the 1.53^° SIW， indicating that low-level unconscious perceptual integration occurs only at this SIW. In Experiment 2， significant congruency effects were observed for all levels of social information at the 1.53^° SIW，with no differences among them. At the 4.02^° SIW，only self-related shapes presented a significant congruency effect， while no congruency effects were significant at the 6.51^° SIW. These findings suggest that the involvement of social information modulates congruency effects over a considerably broad SIW （4.02^°） ， while self-related information specifically exhibits unconscious integration advantages at the 4.02^° SIW. Experiment 3 further demonstrated that this advantage effect did not depend on perceptual similarity but can occur at the perceptual and semantic representation levels.

In summary，the current study was the first to identifyan unconscious integration advantage for self-related information. These findings support the windows of integration （WOI） hypothesis，suggesting that the unconscious integration advantage of self-related information is constrained by the SIW size and can occur at the early perceptual and late conceptual stages of information processing.

Keywordsself-prioritization efect，unconscious integration，subliminal same-different task，self-perceptual matching task， spatial integration wind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