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閱讀伴隨詞匯學習：高效與低效組的認知加工策略比較

分類號 B842

1引言

詞匯學習是閱讀理解的基礎。國家語言委員會（2011）數據顯示，即使是成年人，每年也會遇到大約1000個新詞。其中，超過 80% 的詞匯是在閱讀中伴隨習得（Incidental word learning，見 Nagyamp;Herman，1987）。閱讀伴隨詞匯習得效果具有較大的個體差異（Eskenaziamp;Nix，2021；Eskenazietal.，2018;Perfettietal.，2005）。目前，大多數研究試圖通過揭示閱讀相關的認知技能（如語音解碼、閱讀理解能力、拼寫能力等）與詞匯習得效果之間的關系，解釋個體差異的本質（Chambreetal.，2020;Eskenaziamp;Nix，2021;Eskenazietal.，2018;Perfettietal.，2005）。雖然這類研究能夠解釋哪些個體因素與閱讀中的詞匯習得效果有關，但未能直接回答高效詞匯學習者在閱讀中如何加工新詞，他們是否采用更優的認知加工策略？本研究將讀者的詞匯習得效果（結果性評價）與閱讀認知加工過程（過程性評價）建立相倚關系，回答詞匯習得效果是否和相應的閱讀認知加工策略相關。

閱讀伴隨詞匯習得是一個復雜的認知加工過程，包括一系列認知操作（McKeown，1985）。聚焦一充實模型（Focus-enrichment model，見Rieder，2002）將閱讀伴隨詞匯習得分為三個模塊：建構文本含義的心理模型，明確語境中新詞語義的質與量，以及詞匯習得程度（見圖1）。前兩個模塊主要與閱讀伴隨詞匯學習的認知加工過程有關，它們共同影響最終的詞匯習得程度（第三個模塊）。具體來說，在第一個模塊中，讀者通過自上而下（世界知識）和自下而上（語言知識）的加工過程構建文本語義的心理模

型。在這一過程中，讀者追求文本表征的連貫性。新詞的存在可能會阻礙這一過程，由此觸發新詞學習。第二個模塊中的聚焦和充實過程是新詞語義推斷和習得的關鍵。聚焦指對新詞的關注程度，影響新詞詞形（即正字法知識）的學習程度；充實指利用各種認知資源（語境線索、語言知識、世界知識等）明確新詞語義的過程，主要影響新詞語義表征的構建。該模型很好地解釋了閱讀伴隨詞匯習得發生的條件：只有主動地\"聚焦\"于新詞，積極地利用各種資源進行語義推斷，不斷付出認知努力去“充實\"新詞的語義表征，建立新詞形-義之間的聯結，才能最終習得新詞。

聚焦-充實模型（Rieder，2002）主張，閱讀伴隨詞匯習得是一個漸進的、累積的過程。在閱讀中習得一個新詞，需要在多個語境中重復閱讀以提高詞匯習得的可能性。這一觀點得到多項研究證實（Josephamp;Nation，2018;Joseph etal.，2014;Liangetal.，2021）。例如，Tamura等人（2017）發現，9至11歲兒童在閱讀中學習一個新詞4次可以獲得較為完整的詞匯知識，但要完全達到\"詞匯化\"則至少需要12次。這一漸進性和累積性也表現在閱讀認知加工過程中。例如，隨著新詞學習次數增加，讀者在新詞上的跳讀率逐漸增加，注視時間逐步下降，注視次數和回視概率逐步減少（Josephamp;Nation，2018；梁菲菲等，2017;Liang et al.，2017;Liang et al.，2021;Weighalletal.，2017）。研究者常用\"熟悉性效應或學習效應”（Familiarityorlearningeffect）表示閱讀伴隨詞匯習得的漸進式增量學習過程（Liangetal.，2021;Nagyamp; Scott，2000）。

新詞學習的認知加工過程（即“熟悉性效應\"可以反映出詞匯習得的發展差異。已有研究者從發展視角比較了熟練讀者（成人和非熟練讀者（兒童）在閱讀伴隨詞匯習得中的熟悉性效應。她們發現，在與閱讀眼動控制\"when\"決定（何時移動眼睛）的相關眼動指標分析中，隨著學習次數的增加，成人對新詞的凝視時間（與詞匯通達相關）呈階梯式下降模式在第二次學習就發生大幅度下降（梁菲菲等，2017）。而兒童則呈現連續下降模式，即在第四次學習時凝視時間才顯著下降。對于同年齡的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則表現為更加緩慢的連續下降模式（白學軍等，2019）。這一結果與語言熟練度假說（Linguistic proficiencyhypothesis，見Reichle etal.，2013）一致，表明讀者的閱讀水平與新詞習得的認知加工過程相關。在與閱讀眼動控制“where\"決定（將眼睛移至何處）的相關眼動指標分析中，隨著學習次數的增加，成人能夠動態調整眼睛落在新詞上的位置以優化加工；而年齡較小的兒童（包括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在新詞上的眼跳定位未表現出類似的熟悉性效應（梁菲菲等，2019；Liangetal.，2021）。上述研究表明，隨著讀者閱讀經驗的增加及眼球自主運動的成熟，他們在新詞學習時的認知加工模式更加高效。

然而，即使是熟練讀者，在相同的學習條件下，閱讀伴隨詞匯習得效果也存在較大差異（Eskenaziet al.， 2018;Nelson etal.， 2005;Perfetti etal.， 2005）。顯然，這一差異不是來自發展上的差異。作為閱讀發展的最高點，他們通常眼動發育成熟，閱讀經驗豐富，閱讀效率較高（梁菲菲 等，2017;Lianget al.，2021）。由此，我們推測對于熟練讀者，詞匯習得效果的個體差異可能源于認知加工策略的不同。正如聚焦-充實模型所主張的，在不以詞匯學習為自的的閱讀過程中，是否習得新詞具有偶然性和條件性（Rieder，2002）。例如，讀者對新詞的關注程度，擁有多少可利用的認知資源，付出多少認知努力推斷新詞語義，以及有多少新詞表征儲存在長時記憶中，上述認知加工過程均影響最終的詞匯習得效果。那么，熟練讀者詞匯習得效果的差異是否源于認知加工過程中所采用的不同加工策略？這是本研究關注的主要問題。

此外，雖然學習次數是詞匯習得的重要預測因子（Castlesamp; Nation，2006;Uchihara et al.， 2019），但初次遇見新詞時的加工最為重要（Bissonetal.，2013；Murre，2014）。聚焦-充實模型（Rieder，2002）認為，在閱讀中初次遇到新詞時，讀者通常會基于語境所提示的語義線索形成新詞的初始概念假設，并默認新詞在不同語境中的語義大致相同。后續在其他語境中遇到新詞時，會根據新的語義線索進行細微的修改和完善。因此，對新詞的初始加工最為重要，也最耗費資源。實驗證據也表明，第一次學習能夠顯著預測新詞正字法知識和語義知識的習得程度（Borovsky et al.， 2010;Borovsky etal.， 2012;Nation etal.，2007;Share，2004）。Hulme等人（2019）也發現，僅學習兩次，讀者對新詞語義知識的回憶正確率達到 38.5% ，隨后每增加兩次學習，回憶正確率并沒有同比增加，平均增長率僅為 8.3% 此外，在反映閱讀認知加工過程的眼動指標上也發現，在第一次和第二次閱讀新詞時，對新詞的注視時間和注視次數下降幅度最大（Josephetal.，2014;Kamienkowskietal.，2018）。那么，本研究要關注的第一個問題是，高效詞匯學習者是否對新詞的初始加工更加敏感？

再次，基于中文的象形特點，讀者在長期閱讀中逐漸形成了“義符釋義\"的部件功能意識（Chenamp;Feng，2020;Ho etal.，2003；王娟等，2015），并將其運用到字詞識別（Zhouetal.，2013）和習得過程中（Shuamp;Anderson，1997）。也就是說，中文讀者在閱讀中會采用亞詞匯語義解碼策略（Sub-lexicalsemanticdecodingstrategy），它是指利用義符（又稱形旁）所提示的語義信息構建新詞語義表征。例如，通過義符“”所提示的與手部動作相關的語義信息促進\"打”、“招”、“拾\"等的識別和習得。近期，有研究者操縱新詞義符和語境所提示的語義信息是否一致，考察閱讀伴隨詞匯習得中是否存在亞詞匯語義解碼（Liangetal.，2025）。她們發現，快速讀者在前4次學習中，能夠利用義符所提示的語義信息構建新詞表征，但慢速讀者則未表現出語義透明度效應。由于Liang等人（2025）基于閱讀速度分組，同時保證兩組被試的詞匯習得效果相當，也就是說，她們在研究中所發現的亞詞匯語義解碼差異很大程度是由于讀者的閱讀速度所帶來的。而閱讀速度并不能完全反映詞匯習得效果，事實上，速度和準確率之間往往存在權衡（Dutilhetal.，2009）。那么，詞匯習得效果（新詞詞匯知識的學習程度）是否與新詞學習過程中的亞詞匯解碼策略相關？這是本研究所關注的第二個研究問題。

綜上所述，本研究將從新詞認知加工過程的視角揭示閱讀伴隨詞匯習得的個體差異。構造假字作為新詞，將其嵌入6個語境供讀者構建新詞表征。記錄讀者學習過程中的眼動軌跡，隨后通過正字法判斷任務和語義相似性判斷任務考察讀者對新詞正字法知識和語義知識的學習程度。基于視覺詞匯學習是在口語詞匯知識（音-義聯結已形成）的基礎上構建形-音-義之間的聯結，研究者通常將新詞正字法的學習程度作為衡量閱讀伴隨詞匯習得效果的主要指標（Apel，2009；Boweyamp; Muller，2005;Share，2oo8；Tamuraetal.，2017；vanViersenetal.，2022）。為此，本研究根據讀者正字法判斷任務的表現將其分為高效組和低效組，基于閱讀伴隨詞匯習得的認知加工特點，通過回答如下兩個問題揭示詞匯習得的個體差異是否與其認知加工策略相關：第一，高效組與低效組在新詞加工中的熟悉性效應，特別是初始加工是否表現出差異？第二，兩者在新詞加工中的亞詞匯語義解碼程度是否有所差異？

基于前人研究及聚焦-充實模型，提出如下假設：第一，高效組將表現出更強的熟悉性效應，表現為更大幅度的加工時間下降。第二，基于新詞初始加工在詞匯習得中的特殊地位（Bissonetal.，2013；Share，2004），高效組將對新詞初始加工更加敏感，表現為他們在第一次加工新詞時需要更長時間。第三，基于亞詞匯語義解碼在中文詞匯識別和詞匯習得（Shu amp; Anderson，1997;Zhou etal.，2013）中的重要作用，高效組將更傾向于采用亞詞匯語義解碼策略構建新詞語義表征，表現為更強的語義透明度效應。

2 方法

2.1 被試

116名天津師范大學在校生參與實驗，平均年齡為20.7 ?SD=2.24? 歲，視力或者矯正視力正常。根據Liang等人（2021）的研究，成人在閱讀伴隨詞匯學習中的熟悉性效應量為0.44。基于此，采用G-Power進行樣本量計算，將效應量定為0.44， α_a 水平為0.01，至少需要109名被試才能夠達到要求。本研究選擇的116名被試已超過了最低樣本量要求。

2.2 實驗材料

（1）學習階段

第一，新詞及語境。實驗材料制作方法遵循He等人（2025）的研究。構造16個左右結構的假字作為單字新詞。新詞符合漢字的正字法規則，左部件為形旁，右部件為聲旁（不能發聲）。基于漢字Unicode大字符集中的生僻字及其右部件，選擇真實存在、不能發音、不能獨立成字的構字部件作為假字的右部件，和義符隨機組合構成假字。通過6個句子將新詞描述成某一語義類別的新成員。共包含8個語義類別（金屬、服飾、哺乳動物、植物、昆蟲、食物、建筑、交通工具），每一個語義類別包括兩個新詞，共96個句子框架。根據新詞義符所提示的語義類別和語境所提示的語義類別一致與否，形成兩個實驗條件：語義透明條件，即新詞義符所提示的語義類別和語境所提示的語義類別一致，如將“\"描述成一種哺乳動物；語義不透明條件，即新詞義符所提示的語義類別和語境所提示的語義類別不一致，如將“\"描述成一種哺乳動物。選擇15名不參與正式實驗的同學評定新詞義符與新詞所屬語義類別之間的語義相關性（語義透明度），其中“1\"代表語義完全不相關，“5\"代表語義完全相關。配對樣本 t 檢驗結果表明，語義透明條件新詞的語義相關性顯著高于不透明條件新詞， t（7）=22.06 ， plt; 0.001。選擇15名不參與正式實驗的同學評定新詞右部件的熟悉性，其中“1\"代表非常不熟悉，“5\"代表非常熟悉。配對樣本 t 檢驗結果表明，新詞右部件熟悉性在兩個實驗條件下差異不顯著， t（7）=0.84 pgt;0.05 。對兩個實驗條件下新詞的筆畫數進行匹配。配對樣本 t 檢驗結果表明，新詞筆畫數在兩個條件下差異不顯著， t（7）=1.00，pgt;0.05 。新詞的基本參數情況如表1所示。

表1新詞基本參數情況

注：括號內為標準差

目標詞盡量出現在實驗句中間，且兩側均無高頻助詞\"的”（Zangetal.，2018），實驗材料舉例如表2所示。選擇不參加正式實驗的19名大學生對句子的通順性和難度進行5點等級評定，分值越大，表示句子越通順或者句子越難理解。句子難度的平均值為1.59 ?SD=0.18） ；句子通順性的平均值為3.74（SD=0.34） ，表明句子通順且易于理解。為每個新詞的6個句子設置2道\"是/否\"閱讀理解題，考察被試是否認真閱讀句子，并理解句子含義。

表2實驗句材料舉例

第二，語義激活材料。為了更大限度地幫助讀者構建新詞的語義表征，在新詞出現前，通過語義激活材料對新詞的背景信息進行介紹。語義激活材料包括一張語義圖片和一個背景信息句。其中，背景信息句描述目標新詞的語義信息，但不出現目標新詞，如圖2所示。采用procreate繪畫軟件，繪制出目標詞所代表的事物。選取19名不參與正式實驗的大學生，對背景信息句和圖像能推斷出目標詞語義類別的程度進行5點評分，其中“1\"表示很難推斷出該事物的語義類別，“5”表示很容易推斷出該事物的語義類別。語義激活程度的平均得分為4.34 （SD=0.47） ，表明語義激活材料能夠激活目標詞正確的語義類別信息。

第三，語義類別選擇測試題。為了評估語義激活材料的有效性，語義激活材料呈現后緊接著呈現語義類別選擇題1。要求被試從4個選項中選擇上述圖片和句子描述的事物屬于下面哪個語義類別，舉例見圖3左。此外，為了評估讀者是否能夠通過句子閱讀推斷出新詞正確的語義類別。在被試學習完一個新詞后，出現語義類別選擇題2，該試題編制方法同語義類別選擇題1，舉例見圖3右。

圖2語義激活材料舉例

（2）測試階段

為檢驗讀者對新詞正字法知識、語義知識的學習成果。學習階段結束后，要求被試完成正字法判斷測試和語義相似性判斷測試。

正字法判斷測試。除學習階段的16個新詞外，為每個新詞編制三個假字作為干擾項：與目標新詞左部件相同的假字（狃）、與目標新詞右部件相同的假字，以及與目標新詞的左、右部件均不相同的無關假字（拌）。在屏幕上逐一呈現單個漢字，要求被試判斷是否在學習階段閱讀過該漢字。共64個試次。

語義相似性判斷測試。為每個新詞匹配4類語義，語義一和語義二為正確答案，分別為最貼近新詞語義的事物和新詞所屬語義類別中的某一事物;語義三和語義四為填充答案，語義三為學習階段出現過的其他事物，語義四是在學習階段未出現且不屬于8個語義類別的事物。屏幕上同時呈現新詞和匹配項，要求被試判斷新詞和所呈現的事物是否相關。共64個試次。

2.3 實驗儀器

采用Eyelink1000眼動儀，采樣率為 1000Hz 。實驗材料呈現的屏幕分辨率為 1024×768 像素。被試眼晴與屏幕之間的距離為 70cm 。目標字以19號宋體呈現，大小為 25×25 像素，呈 0.80^° 視角。測試階段采用E-Prime編程，在一臺筆記本電腦進行，屏幕分辨率為 1024×768 像素，刷新率為 60Hz □

2.4 實驗程序

本實驗包括學習階段和測試階段。被試單獨施測。在學習階段，采用水平三點校準模式，平均誤差小于 0.25^° 。眼動儀校準后，呈現指導語，被試理解后進行練習。在完全熟悉實驗流程后，開始正式實驗。實驗流程為：首先呈現新詞的語義激活材料，呈現時間達到10s后被試可自行按鍵翻頁。然后，按鍵回答語義類別測試題1。接下來，呈現句子材料。每個新詞所在的6個句子為一組。組內句子呈現順序固定，連續呈現，每屏呈現一句。要求被試默讀完每句話后，自行按鍵翻頁繼續。在句子閱讀過程中隨機出現閱讀理解題，確保被試認真閱讀并理解實驗句子的含義。當學習完一個新詞后（即6個句子全部呈現完畢），屏幕上出現語義類別選擇題2，要求被試按鍵選出目標新詞的語義類別。然后呈現包含下一個新詞的一組材料。新詞呈現順序隨機，但包含同一新詞的句子呈現順序固定。實驗過程中安排休息1～2次。整個學習階段大約持續30分鐘。

全部新詞學習完成后立即進行測試。在測試階段，被試需要完成正字法判斷測試和語義相似性判斷測試。首先進行練習，被試熟悉作答流程后正式進入測試。在正字法判斷測試中，要求被試按鍵判斷下列呈現的字是否在實驗中學習過？如果學習過，按F鍵；如果沒有學習過，按J鍵。該測試結束后，進行語義相似性判斷測試，要求被試判斷下列呈現的一對詞是否具有語義相關，如果存在語義相關性，按F鍵；如果不存在語義相關性，按J鍵。電腦自動記錄被試的按鍵反應數據。測試階段大約持續8分鐘，整個實驗流程見圖4。

2.5 被試分組

基于辨別力指數 （d^′） 綜合了正確識別信號（擊中）和錯誤判斷信號（虛報）的情況，且不受個體反應偏向（答題策略）的影響，本研究使用辨別力指數作為衡量讀者詞匯正字法知識學習程度的指標。在本研究中， d^′ 值越大，說明讀者對正字法判斷的敏感程度越高，能夠更加準確區分學習過的新詞和其它詞匯，對新詞的正字法知識學習效果更佳。經計算，116名被試的正字法判斷測試的平均正確率為 76% L SD=7% ，全距為 50%～97% ，對應的平均正字法測試辨別力指數為1.17 （SD=0.46） ，全距為0.16～3.57 。根據被試在正字法測試中的辨別力指數高低，將其分為低效組 （n=58） 和高效組 （n=58） 。低效組的平均正字法辨別力指數為0.83（ ?SD=0.22? ，全距為0.16～1.11；高效組的平均正字法辨別力指數為1.51 ?SD=0.38? ，全距為 1.13～3.57 。基于該分組，計算兩組被試在語義相似性判斷任務中的辨別力指數，發現高效組（ M=1.02 ， SD=0.59 顯著高于低效組 （M=0.79 0 SD=0.41 ）， t（114）=2.45，p=0.02 再次說明本研究的分組是有效的。

圖3語義類別選擇題舉例

圖4實驗流程

3 結果

3.1研究問題一：高效組和低效組在新詞學習中的眼動注視模式是否存在差異？

讀者的閱讀理解平均正確率為 96% ，說明被試認真閱讀了句子，并理解了句子含義。語義類別選擇題1和題2的平均正確率均為 98% ，說明被試能夠通過語義激活材料形成對應的語義類別表征，并且通過句子閱讀正確地推測出新詞的語義類別。

按以下標準刪除眼動數據（Blytheetal.，2012;Liangetal.，2017）：（1）注視時間小于 80ms ，大于1200ms 的注視點；（2）眼動數據追蹤丟失；（3）句子的注視點少于3個；（4）3個標準差以外。刪除數據占比為 2.8% 。

對于高效組和低效組的新詞認知加工模式分析，包括如下三部分：（1）新詞注視模式。以新詞為興趣區，選取首次注視時間、凝視時間、回視出概率、回視路徑時間、重讀時間、總注視時間和總注視次數為因變量指標；其中，首次注視時間、凝視時間反映詞匯通達的早期階段；回視出概率、回視路徑時間、重讀時間、總注視時間和總注視次數是與語義整合相關的晚期加工指標； （2）句子注視模式。以句子為單位，進行整體分析。選取句子總閱讀時間和句子總注視次數為因變量指標;（3）新詞在句子中的注視比率分析，選取新詞占句子的注視時間比率、新詞占句子的注視次數比率為因變量指標，用于分析讀者在句子閱讀時對新詞的認知資源分配特點。

采用基于 R 環境（R development core team，2013）下的線性混合模型（Linearmixed-effectsmodels）lme4數據處理包進行數據統計。該方法采用最大隨機效應結構（Maximalrandomeffectsstructure）（Barretal.，2013;Batesetal.，2015），將被試和項目定義為交叉隨機效應（Crossedrandomeffects）納人模型進行計算（Meteyardamp;Davies，2020）。時間類指標經過1og轉換后納入線性混合模型。回視出概率使用廣義線性混合模型（Generalizedlinearmixedmodel）進行分析。為了考察高效組和低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眼動模式差異，將組別、學習次數（1～6，以及二者的交互作用作為固定因素納入模型。其中，學習次數為連續變量。數據分析時采用隨機效應逐漸遞減原則，直至模型擬合成功。

3.1.1 正字法辨別力指數與新詞眼動注視之間的 相關分析

將被試的正字法辨別力指數與其每一次在閱讀中加工新詞的眼動指標進行皮爾遜相關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正字法辨別力指數與新詞加工的晚期眼動指標（回視出概率、回視路徑時間、重讀時間、總注視時間和總注視次數）和句子閱讀的眼動指標（句子注視時間和注視次數）呈現顯著正相關（rsgt;0.19 ， pslt;0.05） ，即正字法辨別力指數越高，被試對新詞和句子的加工時間越長，注視次數越多回視出概率越高。該結果表明，被試在新詞和句子上閱讀的時間越長，新詞的正字法知識掌握程度就越好。

然而，在新詞和句子的相對加工指標中發現，正字法辨別力指數與第一次閱讀時新詞加工的注視時間比率和注視次數比率呈顯著正相關 （rs）gt; 0.31， pslt;0.01 ，與第六次新詞加工的注視時間比率和注視次數比率呈現顯著負相關 （rslt;-0.22，pslt; 0.05）。這表明，讀者對新詞正字法知識的掌握程度越好，他們在第一次閱讀時傾向于將更多的注視集中在新詞，在第六次閱讀時則傾向于將更多注視集中在句子加工。

3.1.2 高效組和低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的注視模式差異分析

第一，新詞注視模式分析。高效和低效組對新詞的注視情況見圖5，模型結果分析見表4。熟悉性效應在所有眼動指標上均顯著（ts 或 zsgt;3.20 pslt; 0.05），隨著學習次數的增加，讀者在新詞上的注視時間逐漸下降，注視次數和回視出概率逐漸減少，再次驗證了新詞學習的累積性和漸進性特點（Liangetal.，2021;Nagyamp; Scott，2000）。

組別的主效應在凝視時間分析中達到邊緣顯著 （t=1.92 ， p=0.06） ，在其余眼動指標分析中均顯著（ts或 zsgt;2.30， pslt;0.05 ，表現為與低效組相比，高效組在新詞上的注視時間更長，注視次數更多，回視出概率更高。

組別和學習次數的交互作用在反映詞匯早期加工的眼動指標（首次注視時間、凝視時間）分析中均不顯著 （tslt;1.17，psgt;0.05） ，但在反映詞匯加工相對晚期的眼動指標（重讀時間、回視出概率、回視路徑時間、總注視時間、總注視次數）中均顯著（ts或 zsgt;2.34，pslt;0.05） 。交互作用如圖6所示，與低效組相比，高效組在6次學習中，表現出更強的熟悉性效應；隨著學習次數的增加，高效組和低效組在新詞上的注視時間以及注視次數之間的差異逐步減小。高效組較強的熟悉性效應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他們對新詞詞匯化的進程更快，更加有效。

第二，句子注視模式分析。高、低效組在句子上的注視情況見圖7，模型結果分析見表5。組別的主效應在句子總閱讀時間和總注視次數分析中均顯著 （tsgt;3.96，pslt;0.001） ，高效組對句子的總閱讀時間顯著長于低效組、對句子的總閱讀次數顯著多于低效組。學習次數、組別和學習次數的交互作用均不顯著 （tslt;1.43，psgt;0.05） 。該結果表明，與低效組相比，高效組被試在句子上閱讀的時間更長，注視次數更多。由于句子所提供的語境是新詞語義表征形成的主要來源（Borovskyetal.，2012），由此推測，高效組在閱讀中學習新詞時，通過更長的閱讀時間提取語境所提示的含義、并整合到現有關于新詞的詞匯表征中。

第三，新詞在句子中的相對注視比率分析。高效組和低效組在新詞上的注視時間比率以及注視次數比率見圖7，模型結果分析見表5。在兩個指標分析中，組別效應顯著 （tsgt;2.03 ， pslt;0.05 ，高效組對新詞和句子的相對注視時間顯著長于低效組、相對注視次數顯著多于低效組。學習次數主效應顯著 Φ_tsgt;5.90 pslt;0.001 ，隨著學習次數的增加，兩組學習者對新詞的注視時間和注視次數比率逐漸下降。學習次數和組別的交互作用顯著 （tsgt;3.77 pslt;0.001） 。由圖8可知，在前幾次閱讀中，高效組對新詞的相對注視比率高于低效組，隨著學習次數的增加，在后幾次閱讀中，高效組對新詞的相對注視比率低于低效組。也就是說，在前幾次學習中，高效組傾向于更多地注視新詞，而在后幾次閱讀中，則傾向于將更多地注視分配給句子所提供的語境。基于初始加工的重要性，我們分析了高效組和低效組初次加工新詞時在相對注視指標上的差異。經檢驗，在首次加工新詞時，高效組對新詞的相對注視時間比率和注視次數比率均顯著高于低效組（ 1 1.98，pslt;0.05） 。表明相對低效組，高效組在初始加工中更加關注新詞，更加有效地利用了初始加工來構建新詞表征。

表3正字法辨別力指數與各眼動指標的相關系數匯總

注：表中的數值為相關系數； ：plt;0.05 ，**

圖5高、低效組在新詞上的眼動注視模式比較

圖6高、低效組的熟悉性效應比較

表4高、低效組在新詞上的眼動指標混合線性模型分析結果

圖7高、低效組的在句子以及新詞在句子中的相對加工指標上的差異

表5高、低效組在句子以及新詞在句子中的相對加工指標的混合線性模型分析結果

圖8高、低效組與學習次數在新詞與句子相對加工指標上的交互作用

通過上述研究我們發現，高效組與低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的認知加工模式差異表現為：（1）相對低效組，高效組對新詞（首次注視時間、回視出概率、回視路徑時間、重讀時間、總注視時間、總注視次數）以及語境（句子閱讀時間、句子注視次數）上投人了更多的注視時間和注視次數。（2）隨著學習次數的增加，高效組在相對晚期的眼動指標（重讀時間、回視路徑時間、回視出概率、總注視時間、總注視次數）上表現出更強的熟悉性效應。 （3）在初次加工新詞時，高效組對新詞的相對注視比率（注視時間比率、注視次數比率）顯著高于低效組；在后幾次閱讀新詞時，高效組對新詞的注視比率低于低效組，也即是對語境的注視比率高于低效組。

3.2研究問題二：高效組和低效組在亞詞匯語義解碼策略上是否存在差異？

為了考察高、低效組在新詞加工中對義符的利用是否具有差異，將新詞類型、學習次數（作為連續變量），以及它們之間的交互作用作為固定因素納入模型，分別對高效組和低效組加工新詞時的語義透明度效應進行分析。選擇首次注視時間、凝視時間、重讀時間、總注視時間、總注視次數為因變量指標。分析方法同研究問題1。高、低效組對語義透明新詞和語義不透明新詞的注視情況見圖9，模型結果分析見表6和表7。

對于高效組，語義透明度效應在首次注視時間上不顯著 （t=1.15 5 pgt;0.05 ，但是在反映詞匯加工相對晚期的眼動指標（凝視時間、重讀時間、總注視時間、總注視次數）中顯著 Δtsgt;2.14 ， pslt;0.05 ）表現為相對于語義透明新詞，語義不透明新詞的注視時間更長，注視次數更多。這表明，高效組能夠在詞匯加工的晚期利用新詞義符所提示的語義信息進行詞匯習得。此外，新詞類型與學習次數的交互作用在所有指標上均不顯著 Δtslt;1.66 0 psgt;0.05 ）表明，高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的語義透明度效應并沒有隨著新詞學習次數的增加而減小。也就是說，高效組在新詞學習的前6次，均存在一定程度的亞詞匯語義解碼效應。

對于低效組，語義透明度效應在所有眼動指標中均不顯著 τslt;1.35 ， psgt;0.05 ，且與學習次數的交互作用也不顯著 （tslt;0.88 psgt;0.05 ，表明，低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沒有進行亞詞匯語義解碼。

通過上述研究我們發現，只有高效組在相對晚

期的眼動指標（凝視時間、重讀時間、總注視時間、總注視次數）上表現出顯著的語義透明度效應，而低效組沒有在任何指標上表現出該效應。說明只有高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采用了亞詞匯語義解碼策略。

4討論

本研究基于讀者的詞匯習得效果將被試分組，通過比較高效組和低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的眼動軌跡，推測高效詞匯習得是否和特定的新詞認知加工策略相關。結果發現，第一，相比于低效組，高效組對新詞和語境的加工時間更長，尤其是在初次學習新詞的時候。第二，隨著學習的深人，高效組表現出更強的熟悉性效應，并且更大程度地調整注意資源的分配，對新詞的相對注視時間逐步減少、對語境的相對注視時間逐步增加。第三，僅僅高效組對新詞的加工表現出語義透明度效應，說明高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能夠利用新詞的義符進行亞詞匯語義解碼。接下來，將結合閱讀伴隨詞匯習得的相關理論及中文閱讀的特殊性對上述發現進行深入討論。

4.1高、低效組在新詞學習過程中的認知加工模式差異

聚焦-充實模型（Rieder，2002）認為，在閱讀伴隨詞匯習得中，詞匯習得作為閱讀的副產品，需要達到一定的條件才能夠發生。當在文本閱讀中遇到新詞后，如果讀者為了追求閱讀理解的連貫性，通常會嘗試填補語義缺口，此時，他們對新詞的理解通常只會停留在文本層面形成的模糊概念。如果學習者對新詞感興趣，便會具有明確的“學習焦點”，其關注點也將從文本層面的理解轉移到詞匯層面。這時，讀者將積極地“聚焦\"新詞，不斷付出認知努力、利用各種資源“充實\"新詞的概念結構，并主動建立新詞詞形與語義之間的聯結。在本研究中，高效組比低效組投人了更多的認知加工努力。這可能是由于高效組更有可能在閱讀中觸發新詞學習，將大量注意力聚焦于新詞（對新詞的注視時間更長，注視次數更多），同時不斷將大量認知資源投入文本理解中（表現為在句子上的注視時間較長，注視次數較多），利用語境線索對新詞的概念進行充實、豐富。也就是說，高效組對新詞進行了深度加工，由此促進了新詞正字法與語義表征的構建以及情境記憶的留存，最終不僅習得了更多的新詞正字法知識，也更好地建立了正字法與語義表征之間的聯結（在語義相關性測試中表現更好）。相比之下，低效組可能基于經濟的閱讀原則，將目標停留在整體文本理解，只要確保文本閱讀的連貫，即可停正新詞語義推斷，由此在閱讀中習得了較少的詞匯知識。

高效組和低效組在閱讀中對新詞的聚焦度差異可能與他們的閱讀取向有關。Taylor和Perfetti（2016）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了影響閱讀眼動行為的五大因子，其中“精度焦點”（Accuracyfocus，指在有時間限制的標準化測試中對準確性的關注程度）是繼“閱讀經驗\"和“詞匯知識\"后影響閱讀眼動行為的第三個重要因子，它與閱讀速度和準確率的權衡有關。進一步解釋為，高精度取向讀者，不論其速度快慢，正確率均很高。這表明，相比速度，他們采用了準確性優先的加工策略，對準確性的高要求也會促使他們采用更加嚴謹的閱讀策略。Taylor和Perfetti（2016發現，精度焦點得分越高的讀者，在閱讀中的眼動行為表現為，重讀詞匯的概率更高，重讀時間和總注視時間更長。本研究結果也發現，讀者對新詞的重讀時間和總注視時間與新詞學習效果（如正字法辨別力指數）呈高度正相關，與低效者相比，高效者在閱讀中花更長的時間重讀新詞，由此導致對新詞的總注視時間增長。基于此，我們推斷本研究中的高效組讀者可能更加符合“高精度取向\"的閱讀模式，當他們閱讀到心理詞典中不存在的詞匯時，采取更加嚴謹的閱讀策略，對其進行了更長時間的加工。誠然，高效組似乎不在閱讀速度方面占優勢，但他們在閱讀中遇到新詞時，能夠主動調整閱讀策略，習得更多詞匯，從閱讀中獲得更多潛在收益。

此外，根據相對加工指標（注視時間比率和注視次數比率）的結果分析，我們不能簡單地認為高效組無差別地給予所有閱讀材料更多的注視。新詞的注視時間比率和注視次數比率是讀者花在新詞和句子上的相對注視時間和注視次數，如果這個比值較大，說明讀者給予了新詞特別關注，在認知資源分配上新詞處于絕對的優勢地位。從本研究結果來看，相比于低效組，高效組在新詞學習的早期，給予新詞更強的關注度和聚焦度。隨著學習的深入，高效組對新詞的相對注視比值逐漸變小，表明隨著新詞正字法表征的逐步鞏固，他們將更多的認知資源分配到語境，借助于語境所提供的信息進一步充實新詞的語義表征。也就是說，高效組在閱讀中學習新詞時，呈現出“對新詞的關注逐步減弱、對語境的關注逐步增強\"的加工模式。這和聚焦-充實模型的理論假設一致。該模型認為，讀者在閱讀中初次遇到新詞時，將通過各種資源對新詞進行初始概念假設，后續在不同閱讀情境中再次遇到新詞時，會基于這一初始概念假設，對新詞的語義進行修正與完善。顯然，對新詞初次進行概念假設時最耗費認知資源，讀者需要主動尋求各種可利用的資源（例如，語境線索、世界知識、語言知識等）進行語義推測。而后續在不同的語境中對新詞的語義進行細化、充實時，除非存在大的語義矛盾需要推翻重構新詞概念，否則這種修正、完善程度通常相對較小。正如錨定效應（Anchoringeffect）所解釋的，人們在進行決策和評估時會過分依賴最初接觸到的信息，然后在此基礎上進行調整（Tverskyamp;Kahneman，1974）。由此推斷，高效組在第一次加工新詞時，付出了大量的認知努力、通過各種認知資源去構建新詞的初始概念假設，表現出對新詞進行較長時間的回視和重讀。后續再遇到新詞時，由于新詞的正字法表征逐步鞏固，讀者更重要的任務是通過語境提供的線索對初始概念假設進行完善與鞏固，由此，讀者逐步將大量認知資源分配到語境上。

4.2 高效和低效組在新詞習得中的語義解碼策略差異

超過 80% 的常用漢字為形聲字（由形旁和聲旁構成）。中文讀者在長期的閱讀訓練中逐步形成\"形旁釋義，聲旁釋音\"的部件功能意識（Chenamp; Feng，2020;Ho etal.，2003；王娟等，2015），并在各種與閱讀相關的認知活動中表現出語義透明度效應（Shuamp; Anderson，1997；王娟，張積家，2016;Wangetal.，2018;Zhouetal.，2013）。但在文本閱讀中并非所有讀者都會利用義符在亞詞匯層面進行語義解碼。本研究發現，只有高效組在閱讀中學習新詞時表現出顯著的語義透明度效應，表明只有高效組采用了亞詞匯語義解碼策略。在本研究中，語義透明度效應的產生需要讀者自下而上地分析漢字的構成成分，激活義符的語義類別表征，并與語境所提示的新詞語義類別進行比較。基于低效組可能更像是“低精度取向者”，一方面，有可能他們忽視了新詞（即沒有對新詞聚焦），也就談不上對新詞進行語義解碼；另一方面，他們可能對新詞進行了自動化地、初步地亞詞匯語義解碼，但由于沒有觸發真正的新詞學習，沒有利用語境信息進行新詞的語義整合，因此并沒有表現出語義透明度效應。

那么，高效組如何在新詞學習中進行亞詞匯語義解碼？根據王娟和張積家（2016）提出的義符影響形聲字語義加工的調節模型，義符通過兩條路徑作用于形聲字加工：（1）義符和聲符的上行激活路徑。上行激活路徑在詞匯網絡內實現整詞的通達，隨后這一激活流進一步延伸至概念網絡，激活相應的概念節點及類別節點。（2）義符的跨系統路徑。該路徑則更為直接，它允許義符從詞匯網絡平行地擴散到概念網絡，激活與義符直接相關的類別節點。當概念節點通過整字的激活流激活時，由于類別節點已經提前通過義符跨系統路徑處于激活狀態，這便為兩者之間的連接提供了便利，從而使得語義通達過程變得更加順暢和高效。高效組在觸發新詞學習的前提下，對新詞的構成成分進行深入細致地解構。由于新詞并非大腦中現存的詞匯表征，無法通過上行路徑直接激活詞匯語義，因而讀者可能依賴更加有效的義符跨系統路徑，直接通過義符平行地激活新詞的語義類別，再與語境提供的語義線索進行整合。當通過語境形成的新詞語義與義符的類別信息相符合時，一致性的信息減少了大腦加工的認知負荷，使得信息整合過程更加順暢，從而促進了對透明新詞的語義表征建構；不相符合時，則會出現兩方面信息加工的沖突，需要讀者耗費更多認知資源去解決這一沖突，表現出不透明義符的阻礙作用。

5 結論

本研究得出如下結論：第一，相比于低效組，高效組讀者傾向于投入更多認知努力加工新詞和語境，并根據詞匯學習的程度，調整在新詞和語境中投入的認知資源比例，即隨著學習次數的增加，用于新詞加工比例下降，用于語境加工的比例增加;第二，高效組采用亞詞匯語義解碼策略進行新詞學習，但低效組并未采用該策略。上述結果表明，閱讀中的詞匯習得效果和讀者特定的認知加工策略相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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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cessing strategies in focus： How highly-efficient and less-efficient learners navigate novel word learning in Chinese reading

XIANG Ying12， HE Fei4， FENG Linlin1，2，LONG Mengling ⁵ ， BAI Xuejun1，2.3， LIANG Feifei1，2，3

（ ¹ Key Research Bas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of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Academy of Psychologyand Behavior，TianjinNormal University，Tianjin3oo387，China） （FacultyofPsychology，TianjinNormal University，Tianjin30o387，China）

?³ Tianjin Social ScienceLaboratoryofStudents'MentalDevelopmentandLearning，Tianjin3oo387，hina） （4SchoolofPsychology，HainanNormal University，Haikou57158，China）

（ Department of Student Affairs， Huna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Changsha 410205，China）

Abstract

Vocabulary acquisition is fundamental to reading development. Adults are exposed to approximately 1， 000 novel words each year， with more than 80% of these words acquired incidentally through natural reading. Numerous studies have identified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the eficiency of incidental vocabulary acquisition among adult readers，even among those at the peak of their reading ability. This raised the question： what accounts for such substantial individual variation？ Some researchers have sought to elucidate these individual diferences by examin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gnitive reading skils—such as phonological decoding， reading comprehension，and spelling ability—and theeficiency of vocabulary acquisition. However， these studies have not directly addressed how proficient vocabulary learners form high-quality representations of novel words during reading. Given that adult readers possess advanced reading skils and mature oculomotor control，we speculate that variations invocabulary acquisition may stem from varied processing strategies employed by readers.

In the present study， we investigated whether highly-efficient readers and less-efficient readers exhibit differences in their processng strategies during novel word learning. Sixteen single pseudo-characters were constructedasnovel words，eachembedded insix high-constraint contexts to facilitate the establishmentof novel lexical representations. We manipulated the semantic transparency between the semantic radical of each novel word and its meaning conveyed by the contextual sentences. We recorded the eye movements of 116 undergraduates as they read sentences. Following the reading，they were instructed to complete an orthographic judgment test and a semantic relatednesstest.Based on their performance onthe orthographic judgment test， we grouped participants into highly-efficient learners （ N=58 ）and less-efficient learners （N=58） ）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highly-efficient learners exhibited significantly longer fixation times on both novel Words and the surounding sentences relative to less-efficient learners.Furthermore，allearners adjusted their fixation times on novel words and sentential contexts with increased exposures. Specifically，the proportion of fixation times on novel words decreased while the proportion of fixation times on sentential context increased throughout the course of learning. This effect was more pronounced among highly-effcient than less-efficient learners.Additionally，only highly-efficient learners showed a robust semantic transparency effect when processing novel words during sentence reading.These findings indicate that highly-eficient readers utilized a sub-lexical semantic decoding strategy to facilitate the acquisition of novel words.

In summary， our findings support the hypothesis that the efficiency of vocabulary acquisition during reading is highly associated with specificcognitive processing strategies utilized bythe reader.Highly-efficient readers tend to invest greater cognitive effort in processing novel words and contextual sentences，adjusting the allocation of cognitive resources over the learning process. Furthermore， they are more likely to employ a sub-lexical semantic decoding strategy during the learning of novel words，highlighting the importance of these strategies in successful vocabulary learning.

Keywordsincidental word learning， individual differences，sub-lexical semantic decoding， radic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