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1I2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881(2025)21-0093-05
汪曾祺曾言:“我是較早意識到要把現代創作和傳統文化結合起來的?!盵他的作品帶有中國古典文學傳統深深的烙印,而其作品與中國古典文學傳統的關系,也引起了許多研究者的重視。周作人在《中國新文學的源流》中,提到了明末文學是五四文學來源的觀點[
關于晚明小品文或桐城派散文對汪曾祺創作的影響,已有許多相關研究,例如《跨越時空的對接——汪曾祺與晚明文學》指出了汪曾祺取材于生活中的瑣碎小事、貴真尚情與尚趣的取向都是受到晚明小品文的影響[。又如,《汪曾祺與桐城派古文》指出了汪曾祺在文體觀念方面受到桐城派的影響[4。本文希望能通過探討汪曾祺對二者的揚棄,來看汪曾祺如何兼采晚明小品文與桐城文法之長,并以五四精神讓中國文學煥發生機。汪曾祺對二者的揚棄既體現的是現代意識對古典文學的創造性轉化,也體現了中國現當代文學與中國古典文學的一脈相承。本文首先討論了晚明小品文與桐城派散文的特點及汪曾祺對其的取舍,接著從汪曾祺的作品出發重新來看古典文論,最后討論了現代意識對汪曾祺文學創作的影響,以及汪曾祺的創新之處與獨特意義。
一、汪曾祺對晚明小品文的取舍
晚明工商業空前繁榮,傳統的“四民”排序被動搖,產生了反封建禮教、追求個性解放的思潮。以李勢為代表的一批士人高舉反禮教的旗幟,宣揚叛道離經。李費提出“童心說”,主張文學創作要“絕假還真”,對后來公安派的“性靈說”產生了直接的影響?!靶造`”一詞在六朝時的文學批評中就已出現,如鐘嶸的《詩品》中對阮籍的評價,“詠懷之作,可以陶性靈,發幽思”,“性靈”就是情感本源。到了晚明,公安派對“性靈”的定義又略有不同[5。袁宏道在《敘小修詩》中提出了極具代表性的觀點:“獨抒性靈,不拘格套,非從自己胸臆流出,不肯下筆。有時情與境會,頃刻千言,如水東注,令人奪魄。其間有佳處,亦有疵處,佳處自不必言,即疵處亦多本色獨造之語。然予則極喜其疵處。而所謂佳者,尚不能不以粉飾蹈襲為恨。”回這里的“性靈”有了本真天性、真情實感的含義。反對蹈襲與固定文法,追求個性與真實的“性靈說”成為晚明小品文的指導思想。
“獨抒性靈”意味著回歸文學“搖蕩性情,形諸舞詠”的自娛用途,把“文以載道”的觀念拋諸腦后[5。宋代文人受儒家思想影響,作山水游記類散文往往希望通過山水來“格物致知”,悟出山水背后的某種道理。即使如蘇軾《赤壁賦》這般超然曠達的作品,依然是借山水覺悟出“多角度看待問題即可從困苦中超脫”的道理,仍屬“文以載道”的范疇。晚明山水小品文充滿世俗生活氣息,不再追求以士大夫之文“道濟天下之溺”,而是追求愉悅人心的“趣”。晚明的山水小品文中,固然也有一部分含有思辨、含有哲理,但思辨部分在文中只占一小部分,且得出的結論在傳統道德觀念看來實用性不強。如袁宏道的《游驪山記》,通過主客問答的方式進行一番思辨后,得出的結論是:山川無罪,而貪圖享樂的帝王使山川蒙羞,視名利如糞土的隱逸之士為山川加爵。袁宏道在最后將文章收束于對隱士的贊美,而非對統治者的告誡,是對“文以載道”觀念的反叛。
汪曾祺曾言:“我永遠只是一個小品作家。我寫的一切,都是小品?!彼趯懽髦斜荛_時代與政治不談,汪曾祺并不追求自己的作品起到多大的社會功用,只是將文學創作視為一種真誠的自我表達與精神寄托,他的寫作避開了對時代政治的評判,更注重從日常生活與人性本真中挖掘詩意。
“獨抒性靈”意味著追求真實。張岱說:“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卑纪砻餍∑肺淖骷业膫饔浳恼拢酁槭芯∶褡鱾鳌K麄儾魂P注人物的身份地位、對社會是否能起到教化作用,而只關注某一人物是否真實,是否符合自己的審美。晚明小品文作家從不避諱人物的缺點,在他們看來,這些缺點才正是人物可被記述的價值所在。如《陶庵夢憶》中對說書人柳敬亭的描寫。說書人在古代屬于社會地位很低的職業,而張岱在描寫柳敬亭時,并不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去審視他,也不像《種樹郭橐駝傳》一類作品那樣,想通過小人物說明某種道理,而只是為了人物本身而寫人物。張岱意在寫柳敬亭說書之技的高超,也并不避諱其“黧黑,滿面疤瘤,悠悠忽忽,土木形骸”的外貌缺陷,他希望能描寫一個真實的人,真實的人總是有缺點的,外貌的丑陋在作者看來增添了人物的真實性。極高的技藝與極丑的外貌在同一人物身上并存,又增添了人物的傳奇色彩。
汪曾祺小說中的主角也常常是一些社會地位低下的小人物。他在《撿爛紙的老頭》中描寫了一個有尊嚴的拾荒者。故事發生在一個小飯館里,拾荒老人因懷疑一個小伙子偷偷議論自己而想與對方打架,卻沒有人把他當成一回事。汪曾祺全文不加一句點評,只是客觀地把整個事件呈現出來。如其在《賣蚯蚓的人》中的一段陳述:“對于人,我只能想了解、欣賞,并對他進行描繪,我不想對任何人作出論斷。”這與晚明小品文一脈相承。雖是客觀描繪,但對材料的選取其實就隱含了作者的情感態度。在《撿爛紙的老頭》中,汪曾祺在情感上偏向拾荒老人,但并不刻意美化拾荒老人,而是生動地刻畫了他的籧遏、倔強和在旁人看來的不講理的形象。只有這樣,小說中的人物才是真實的,才是符合作者審美的。
汪曾祺與晚明小品文作家一樣以“真”為美,但晚明文人為小人物立傳,“是標榜一種不同于“世路中人’的生活理想。著意強調其‘癡’其‘愚’其‘癖’,目的是與世人之‘假’形成鮮明對比”,抱著批判正統的反叛心理。在這樣的心理下,僅僅是惋惜老人“以珠易餅”的賀知章也會遭到“直一富貴利祿中人耳”的犀利嘲諷[。而汪曾祺以小人物為寫作對象,則更多的是出于人道主義關懷。汪曾祺在隨筆中多次提到宋代某儒士的兩句詩:“頓覺眼前生意滿,須知世上苦人多?!边@兩句詩正代表了汪曾祺的態度,他寫小人物,是出于對小人物的同情與關懷,“希望在普通人的身上看出人的價值,人的詩意,人的美”]。汪曾祺身上固然也有違背時代潮流的特立獨行的意識,但他無意與某種現象針鋒相對,即使是《受戒》《大淖記事》一類構建了“桃花源”的小說,也并非想以這個“桃花源”來批判現實,而只是將自己心中追求的和諧與美好展現出來。
二、汪曾祺對桐城派散文的取舍
明代八股文興盛,嚴重扼殺了人性,阻礙了中國古代散文的健康發展。為了對這種現象進行矯正,首先出現了明代前后“七子”的擬古主義。雖然這種擬古主義沒能催生出具有極高文學價值,且能矯正八股文之弊的作品,但前后“七子”復古的做法,為后面的“唐宋派”與“公安派”“竟陵派”進一步探索古文革新運動作了鋪墊。桐城派的出現,則是古文革新運動在清代的新發展。
唐代的古文運動先驅韓愈和柳宗元都寫過傳記類散文,例如《毛穎傳》《種樹郭橐駝傳》。桐城派作家繼承了這種引小說寫法人散文的做法,進一步注重對人物的刻畫與文章的情節性,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小說與散文之間的界限,這為汪曾祺在小說創作中借鑒桐城派的散文筆法鋪就了道路。在語言與篇章結構上,汪曾祺小說受桐城派散文影響很大。
1.語言方面
公安派對明代后“七子”蹈襲古文的做法十分不滿,于是以“性靈說”為指導思想,提倡文章應當信筆書寫,但其對語言過于隨意的態度,“雖然沒有刻意造作的腔調,但不恰當地插入大量俚語俗語,破壞了作品的藝術美感”。明末小品文有文理不通的缺點,例如鐘惺《岱記》中的“登岱者,必十八盤以上而后為岱也;然世所為岱者聚焉”,語言不嚴謹。桐城派在這點上有很大的進步。同樣是寫泰山,姚鼐的《登泰山記》就沒有一句邏輯混亂、讓人覺得語意不明的話。早年的汪曾祺,受到西方現代主義影響很深,他的作品多用意識流寫法。他早年的意識流小說《葡萄上的輕粉》寫的是兩個人的對話,實際上這些對話都是汪曾祺內心的剖白,而他借文中的對話對自己說出了“你將死于晦澀”,這篇文章確實十分難懂[。而成熟期的汪曾祺更多地借鑒中國古典文學,受到桐城派影響,非常追求文從字順,即使偶爾在一篇文章中插人一小段使用意識流手法的文字,也只是起到讓人物更真實生動的作用,并不會給讀者對整篇文章的理解造成障礙,比如《大淖記事》中,巧云被奸污后的心理活動就屬于此類。
受桐城派影響,汪曾祺在小說中喜用白描手法。白描在文學中指的是一種不加修飾,用精準、簡短的語言勾勒人物、事物特點的描寫手法。汪曾祺認為“凡屬描寫,無論寫景寫人,都不宜用成語”,因為每個人物和景物都有自己與眾不同的特點,而用成語會使人物和景物失去特點,只有白描手法才能最真實地呈現出這些特點,與桐城派提倡“詞必己出”一脈相承。以《受戒》為例,他對人物的描寫是“大娘精神得出奇。五十歲了,兩個眼晴還是清亮亮的。不論什么時候,頭都是梳得滑滴滴的,身上衣服都是格掙掙的”。他刻畫大娘的外貌,用的是方言口語,十分貼合趙大娘勞動婦女的身份,而且以簡短精練的語言就將趙大娘精明能干的形象呈現了出來。在汪曾祺的小說里,使用成語來交代人物、事物的特點都是次要的。例如,他對景物的描寫:“善因寺是全縣第一大廟,在東門外,面臨一條水很深的護城河,三面都是大樹,寺在樹林子里,遠處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點金碧輝煌的屋頂,不知道有多大。”他在這段景物描寫中用“金碧輝煌”形容善因寺的屋頂,而寫善因寺在小英子眼里“金碧輝煌”,是為了體現它在小英子眼里的神秘與小英子對它的向往。
桐城派過于強調文體語言的純潔性,力求散文語言的規范化,使得散文語言不夠豐富。汪曾祺認同并吸收了桐城派散文文辭雅潔的優點,將其運用到自己的小說創作中,這已經是對桐城派嚴格的文體區隔的打破,而且汪曾祺還廣泛借鑒民歌民謠,并不避諱將俚語、俗語、方言用于自己的小說創作。桐城派語言雅潔的優點被移植到汪曾祺小說的語言中,煥發出新的活力。汪曾祺在《受戒》中,寫小和尚明子去普濟寺受戒,剛寫完一大段雅潔的文字,緊隨其后的就是一句山東和尚罵人的俚語。這句粗俗的俚語并沒有破壞文章的美感,而只是給文章增添了生活氣息。汪曾祺的文學實踐體現了,哪怕是粗俗的俚語,只要放在合適的位置,也可以為文章增色。
2.篇章結構
在篇章結構上,桐城派的“文氣”概念對汪曾祺影響很深,被汪曾祺多次提及。桐城派主張“語不接而意接”,汪曾祺也認為文章的結構不一定要很嚴謹,但語言和語言之間一定要有內在的意脈相接。比如汪曾祺的《職業》,寫的是一個賣椒鹽餅子的孩子,汪曾祺在這篇小說中記錄的事情比較雜,一會兒介紹孩子的身世,一會兒寫孩子的日常生活,一會兒又寫了孩子生活中的幾個小片段。汪曾祺巧妙地用孩子“椒鹽餅子西洋糕”的一聲聲叫賣把這些片段都串聯在了一起,讓讀者不會覺得有割裂感。
三、從汪曾祺的創新之處看古典文論
汪曾祺的作品特點體現了對晚明小品文與桐城派散文長處的融合,《受戒》依然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汪曾祺說《受戒》源于自己43年前的一個夢,而夢是一種自發性的心理活動,所以《受戒》的寫作動機是“獨抒性靈”,他說自己寫這篇文章只是為了“寫了自己玩”{。而且記錄43年前的舊夢,是用漫長的時間拉開了文章與時政之間的距離,防止文章受到時政因素影響而失真—小說寫于1980年,小說里寫的卻是“舊社會的小和尚和村姑的戀愛”,與改革開放的時代浪潮沒有一點關系。《受戒》打造的是一個世外桃源般的背景,過了一個湖,穿過一個縣,又渡過一條河,才終于來到了庵趙莊,而庵趙莊的人們都過著有滋有味、安居樂業的生活,哪怕是寺廟里的和尚也吃肉、賭博、娶妻樣樣不誤。整篇小說到處都洋溢著濃郁的生活氣息,比如寫老和尚平時吃齋,過年吃肉,通過這樣一個小細節就讓人物形象立刻鮮活了起來。清新淡雅與市井煙火氣相結合的趣味,可以看作是汪曾祺對晚明小品文長處的吸收。而桐城文法的影響在《受戒》中的體現,前文已做過論述??梢姡粼髟谖膶W實踐中,呈現出了將晚明小品文作家“獨抒性靈”的自由散漫稍加規范,而又為桐城派過于嚴謹以致后來走向僵化的文法注入活力的創作樣式。
汪曾祺重視語言的本體性,但并不否認語言具有工具性。從創作中可以看出,其實汪曾祺是贊同文章要有社會功用的。他說:“我有個樸素的古典的中國式的想法,就是作品要有益于世道人心?!钡峭粼鲝膩聿粚憽按喝荽笃?,寫的都是一些小文章。他對“文以載道”觀念進行重新認識:隨感而發的閑適小文章也具有社會功用,可以起到滋潤心靈,給人以信心、希望的作用。他說:“一個作品,不是有積極的作用就是有消極的作用,完全屬于中性的作品很難設想。教育作用有的直接一些,有的間接一些?!彼J為很難存在一種完全與教化無關的文學,就算作者在寫作時并不帶有教化的自的,他所呈現出的作品也可能會起到一定的教育作用,而給人帶來積極的感情其實也可以算一種教育作用
四、汪曾祺作品的獨特意義
汪曾祺作品中有著深厚的人道主義關懷。部元寶在《汪曾祺論》中提到汪曾祺“《受戒》《大淖記事》等作品受沈從文影響較深,其他大量作品則更靠近老舍”的觀點,注意到了汪曾祺平視小人物,關懷小人物,筆下的小人物“別具一種豐厚、值得憐憫又值得尊敬塵俗性”的與老舍作品相同的特點[10]。這也正是汪曾祺在小說中展現人道主義關懷的體現。而汪曾祺筆下的人道主義關懷,因其創作深受中國古典文學影響,又顯得別具一格。
此外,通過與老舍小說的對比可見,晚明小說與桐城派散文對汪曾祺的影響,造就了其作品的獨特性。在語言方面,老舍的語言扎根于北京口語,而汪曾祺的語言受到明清散文影響文白交融,雅致簡潔。在結構方面,老舍的小說情節緊湊,而汪曾祺的小說是散文化小說,淡化情節。在內容方面,老舍會給他所同情的小人物,安排悲劇的結局,通過悲劇來反映社會問題,小說給人一種崇高感。而汪曾祺的小說抒情味很濃,用抒情的筆觸沖淡了痛苦的意味,有一種儒家“溫柔敦厚”的氣質。汪曾祺的小說中,除了極個別作品(如《陳小手》),基本上都是“哀而不傷”的。例如,他讓賣鹵煮的王二去聽說書,也讓叫賣西洋糕的小孩看馬;即使寫在藥房學生意的陳相公老是挨打,也還是給了這個“卑微者”一小片天空[]他對筆下的小人物始終帶著“溫愛”,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帶給“卑微者”希望,也帶給讀者希望,帶給自己希望。
明末文學與五四文學都有著反正統與張揚個性的特點。汪曾祺發揚“性靈說”,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對五四精神的弘揚。汪曾祺對“五四”時期將桐城派批判為“桐城謬種”很不認同,他認為“‘桐城派’是古文集大成者,不能完全打倒”[]。汪曾祺對桐城文法的批判性繼承正是對“五四”批判傳統的反思。
汪曾祺不僅受到中國古典文學的深深影響,還吸收了西方的意識流寫法,對這兩種手法的嫻熟運用,在其成熟期的作品中體現得淋漓盡致。例如,《大淖記事》從整體上來看是一篇很中國式的小說,從中可以明顯看出中國古典文學留下的印記。但汪曾祺在表現女主人公巧云被奸污以后的心理時,卻采用了西方的意識流手法,達到了不言“痛苦”二字,卻能讓讀者清晰感受到人物內心痛苦的效果。汪曾祺實現了對古今中外文學手法的貫通,這正是“五四”兼收并蓄精神的體現。
五、結語
汪曾祺的小說在語言與篇章布局上都有著桐城派文法的印記,而在思想方面則繼承了晚明散文主張,在審美取向上體現了晚明小品文尚趣尚情與桐城派重法度的融合。明清散文中出現了現代意識的萌芽,汪曾祺對其加以發展,以現代意識實現對中國古典文學的創造性轉化,對小人物的“溫愛”體現了人道主義的力量,博采眾長體現了“五四”的兼收并蓄精神。汪曾祺別具一格的“散文化小說”,為當代小說創作提供了獨特的經驗。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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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洪子誠.“卑微者”的小片天空一再談汪曾祺《異秉》[].揚子江文學評論,2024(6).
(責任編輯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