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野是允許一切的地方。允許一切在它之上落下:一頭馴鹿,一匹馬駒,一個初次到訪的陌生女人,一個從子宮分娩出的嬰孩……自然是那么寬博的存在,允許一切發生,允許一切止息;允許莽撞闖入,允許恐懼,允許消融。
我與萬物同在荒原無差別的允納下,同為芻狗。這似乎比被荒原特別對待更讓人感到遼闊和慰藉。我可以被輕易吞噬,同時也可以安然穿越。我與一粒雪、一頭馴鹿、一條小溪、一截斷木,并無任何不同。我的身體在大地之中,敏銳地捕捉過往所有可見的沉淀,也向所有尚未凝結的不確定性敞開。
(海納百川摘自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荒野尋馬》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