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兩起哄搶事件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
其一是安徽宿州市一農場種植的土豆,在采收過程中遭遇當地村民哄搶,參與者達149人;其二是廣東肇慶市一家零食店,因洪水沖開大門導致商品散落,過路群眾紛紛“撿拾”且不付費帶走,參與者達61人。
兩起群體違法事件雖相隔千里,卻共同暴露出“法不責眾”的心理底色,揭示了當下公共治理必須正視的社會現象和亟待破解的法治議題。
按照現代漢語的通俗含義,所謂“法不責眾”是指參與某種違法行為的人數眾多時,法律難以對其實施懲戒。
從歷史的角度看,緣起于古代專制社會的“法不責眾”現象,往往是不公正的律法激起群體反抗時,統治者為皇權自保而采取的權宜之計。
然而隨著時代變遷,“法不責眾”并未正步于特定的歷史語境,而是積淀成頗具“社會基礎”的思維定勢,異化為對抗現代法治的觀念誤區。
現實中,從同流合污的聚眾哄搶,到集體脫軌的網絡暴力;從“湊齊一堆人”就闖紅燈的過馬路模式,到橫行交通要道的“出圈”暴走團;從小區里擾民不止的廣場舞噪聲,到景區內逾越紅線的不文明行為;從侵占城市街道的“組團”經營,到埋下鄉村環境隱患的違建成風…無不折射出“法不責眾”的心理動因和行為邏輯。
群體違法現象的滋生,源自社會心理與執法困境的雙重交織。
按照現代漢語的通俗含義,所謂“法不責眾”是指參與某種違法行為的人數眾多時,法律難以對其實施懲戒。
“法不責眾”并非微不足道的觀念偏差,而對現代法治構成了多重威脅。
一方面,從眾心理可能引發對道德約束的漠視,僥幸心態導致對責任意識的稀釋。群體情緒的裹挾和“傳染”,成為違法沖動被不斷放大的催化劑。
另一方面,處置群體違法往往面臨諸多難題。比如網絡暴力存在的匿名賬號、海量信息等特點,導致溯源、取證等殊為不易。聚眾哄搶因參與人數眾多,導致厘清個體責任等需支付極高的執法成本。
尤其是對群體違法事件追責時,個別執法部門因顧慮大規模處罰可能引發次生矛盾,往往傾向于選擇性執法。而過低的違法成本,無形中又強化了“法不責眾”的心理暗示。
“法不責眾”并非微不足道的觀念偏差,而對現代法治構成了多重威脅。
首先,沖擊法律權威。
倘若“人數多”能凌駕于法律之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治底線就可能被逐漸模糊。長此以往,法律或將停于“紙面正義”,增加轉化為“現實正義”的難度。
其次,助長違法行為。
“群體免責”的幻覺將催生道德失范和行為失控的集體無意識,誘使原本守法的人群加入違法之列,形成跟風效仿的破窗效應。
再有,削弱治理效能。
如果放任“法不責眾”的邏輯,將引發更多群體違法現象,最終導致治理成本不斷攀升,從而陷入治理困境的惡性循環。
要打破“法不責眾”的迷思、遏制群體違法的蔓延,需采取多維治理對策。
在立法層面,針對組織者、積極參與者與跟風者的不同特征,有必要進一步細化責任認定標準、完善分級處罰機制,避免“一刀切”或“輕放縱”。同時,對于尚未達到刑事追責或行政處罰程度的參與者,有必要引入社區服務、信用懲戒等多元措施,而非局限于“批評教育”。

在執法、司法環節,既需要堅守“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原則,以法律至上的制度剛性扭轉“法不責眾”的認知慣性,也需要靠技術賦能破解監管難題。
比如運用自動抓拍、AI識別等技術收集交通違法證據,通過大數據溯源系統快速鎖定網絡暴力的主謀等,都是有效降低執法成本的技術支撐。
此外,還應構建起社會協同治理機制。諸如暴走團阻斷交通、廣場舞噪音擾民等群體違法行為,看似參與者眾多,損害的卻是更多人的生活安寧和合法權益,因而有必要進一步拓寬舉報等監督渠道,充分激活公眾參與的力量,進而讓“護法之眾”約束“違法之眾”。
更應認識到,“法不責眾”的認知謬
在執法、司法環節,既需要堅守“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原則,以法律至上的制度剛性扭轉“法不責眾”的認知慣性,也需要靠技術賦能破解監管難題。
通過“良幣驅逐劣市”的觀念變革和重塑,更加具有治本的意義。
誤,本質上是法律意識淡漠、行為自律缺失,因而通過“良幣驅逐劣市”的觀念變革和重塑,更加具有治本的意義。
這既需要借助普法宣傳、案例警示等多種公共教育路徑傳播法治理念和培育法律素養,也有賴于優良立法、嚴明執法、公正司法的正向價值示范,以加固對法律的敬畏、對法治的信仰。如此,才能讓法律從“外在約束”變為“內心準則”,孕育出從“被動守法”轉向“主動尊法”的公民群體,進而徹底鏟除“法不責眾”觀念的生存土壤。
“法不責眾”不可恃,群體違法不可縱。
法律的尊嚴不能因違法人數的眾寡而搖擺,社會的公平也絕非依賴“法不責眾”來維系。
只有“違法必究”成為共識、“尊法守法”成為常態,才能更加堅實地守護社會正義和個體權利。
而這,正是法治文明應有的模樣。
編輯劉婷婷美編周子朝327380430@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