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能為四分五裂的世界提供什么？

在最近于吉隆坡舉行的東盟峰會上，歐洲理事會主席安東尼奧·科斯塔概述了歐洲的戰略態勢。

他說：“歐盟作為可靠的合作伙伴與東盟開展合作，并為此感到自豪。”他這番話與4個月前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的講話如出一轍，后者提議與由12個成員國組成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全面進步協議》（CPTPP）合作。

歐洲領導人之所以不斷努力尋求并加強“可靠”的伙伴關系，主要是因為特朗普試圖迫使盟國為美國的安全保障和軍事援助支付更多費用，以及他經常任意征收的高額關稅。就在科斯塔發表講話的前一天，特朗普本人也強調了這一戰略的必要性，當時他宣布對加拿大商品額外征收10%的關稅，以回應安大略省的一則省級廣告，該廣告援引前總統里根的話說，關稅“傷害了每一個美國工人和消費者”。

為了抓住給世界提供另一種選擇的機遇，歐盟必須重新思考其地緣政治比較優勢。雖然老一代歐洲領導人繼續吹捧該集團的社會模式、共同價值觀和慷慨的援助計劃，但這些曾經強大的資產已經失去了很大的吸引力，甚至在歐洲內部也是如此。

歐洲未來的影響力將不再取決于價值觀和援助，而更多取決于經濟機遇。歐盟仍然是一個廣闊而開放的市場，歡迎外國直接投資。與英國、瑞士和挪威的便捷往來，進一步鞏固了歐盟的地位。

此外，歐洲所謂的“外圍”遠比許多人想象的更具活力。歐洲的評論家們經常感嘆歐洲大陸的經濟增長乏力，但他們往往忽視了馬耳他、愛爾蘭、塞浦路斯、波蘭、克羅地亞、西班牙、希臘、斯洛文尼亞和保加利亞等經濟體的活力，這些國家的經濟增速都高于歐洲大陸的平均水平。

技術和金融領域也是如此。在科技和私募股權領域，歐盟往往被視為裁判而非參與者，但新興的歐洲初創企業正開始挑戰這一刻板印象。

要做的還有很多。歐洲央行前行長馬里奧·德拉吉在歐盟競爭力報告中呼吁，每年增加高達8000億歐元的投資，以實現歐盟在國防、基礎設施、清潔能源和人工智能方面的目標。一個好的開始是，讓歐洲人清楚地了解設想的目的地。

幸運的是，歐盟擁有推進其戰略目標的資源——利用其資本市場聯盟，培育有利于創新的生態系統，確保負擔得起的可持續能源供應。歐盟還可以更好地利用歐洲投資銀行，該銀行的大量資金和授權仍未得到充分利用。

重要的是，歐盟領導人必須抵制通過監管或道德說教來追求伙伴關系的誘惑。一個單方面強加規則或模仿大國高壓手段的歐洲，不會吸引其他國家。歐盟不應威脅征收碳關稅或排斥供應鏈，而應促進技術共享、優惠融資和聯合清潔能源項目。

長期以來，歐洲的國防能力一直受制于分散的決策、對北約的過度依賴，以及無法在戰時擴大規模的巴爾干工業基礎。但俄羅斯出兵烏克蘭使歐洲擺脫了自滿情緒，使歐洲大陸團結起來，推動了軍費開支的增長，并加快了對新技術的投資。

重建工作必須注重創新和效率，這意味著要改革采購系統，因為為主要選民創造就業機會的壓力已使其不堪重負。歐洲還應優先發展自身能力，而不是將合同授予美國公司。只有這樣，歐洲才能將自己定位為可靠的安全合作伙伴。

歐盟在政治上最大的優勢，在于其通過法律和制度進行合作的根深蒂固的傳統。這為穩定、非脅迫性、互惠互利的伙伴關系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并增強了歐盟作為小國捍衛者的公信力。只要該集團堅持法治承諾，其可預測性仍將是其最強大的競爭優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