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前中國網絡文學在海外的收入大約是國內收入的1/10,并且已經成為一個切實的經濟增長點。2023年10月的數據顯示,在海外蘋果手機應用市場上暢銷排行前十的手機閱讀APP中,國內網文出海平臺占了一半。尤其考慮到在如今的互聯網媒介形式里,文學整體而言是一種不受寵的類型,不僅在中國,在全世界都是這樣。現在大家普遍都已經不看書了,但中國文學反而有一個爆發性的增長。如今,中國網絡文學的讀者規模已經超過5億,這些讀者并不是從傳統文學中“搶”過來的,而是重新激發出來的。今天文學閱讀在我們這兒還有這么多的受眾,這在全世界也是非常獨特的現象。這跟中國的媒介環境、制度環境、文化環境非常相關,其中有許多陰差陽錯的復雜因素。例如,我講一個最簡單的:媒介革命在東亞發生后,中國和韓國的發展速度都非常快。今天,全球范圍內形成規模化網絡文學生態的只有兩個國家,一個是中國,一個是韓國。但韓國的問題恰恰在于發展過快了——韓國初期階段也發展出了網絡文學,但漫畫很快占了上風,導致未能形成獨立的網絡文學生產機制。而中國則在2003年建立起了原創的生產機制。同時,中國網絡文學能夠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過去中國的暢銷書市場并不發達,文學最大的市場份額反而集中到了網絡文學領域。這些年我研究網絡文學時發現,大多數作家并非中文系出身,而是來自其他專業領域——都是“法外之地”。他們完全從讀者、用戶出發,原創出一套中國的文學生產機制。
我們必須看到,中國網絡文學與日本輕小說一樣,與歐美的電子游戲和日本的ACG文化有著強關聯。其次,中國的網絡文學,相比傳統文學雅俗譜系下的通俗文學來說,確實在敘事和情感體驗上更“爽”,特別讓人上癮。這種“爽”很特殊,從國外許多網站的用戶評論都能看出,這種爽與當時中國社會高歌猛進的氛圍密切相關。中國網文充滿了“吊絲逆襲”的情節,充滿力量感。正因如此,中國網文更能抓住少年的心,給他們一種強烈的“勁頭”。
中國網絡文學的成功在于,它對西方讀者具有新鮮感,滿足了他們對新內容的需求,同時也帶來了快感,我們的文化也通過這種快感得以傳播。同時,中國的網絡文學也在一個高度競爭的環境之中,活生生地戰勝了西方市場中成熟的紙質暢銷書體系、戰勝了日本的輕小說,還在從電子游戲這類文化產品中“搶”走部分注意力。這其實啟發我們:今天我們說講好中國故事,首先必須“講好故事”。外國讀者是為了看“好故事”,順便看見中國,這是底層邏輯。
雅萬高鐵的財務壓力,在西方輿論中很快被貼上了“債務陷阱”的標簽。但如果我們仔細審視融資結構,會發現真相遠比標簽復雜。

中國國家開發銀行提供了75%的貸款,利率和期限符合國際商業慣例。這一點常常被忽視,印尼方選擇中國融資方案,是因為西方金融機構和日本國際協力機構(JICA)提出的條件更為苛刻,或者干脆拒絕為項目提供融資。將財務壓力歸咎于“中國貸款條件苛刻”是不符合事實的。真正的問題在于,印尼國企印尼國家鐵路公司作為項目主體,在運營管理、成本控制、市場開發上的能力與高鐵這一復雜系統的要求之間,仍有較大的提升空間。
項目成本從60億美元增至72億美元,20%的超支幅度在大型基建項目中并不罕見。土地征用困難、設計變更頻繁、材料價格波動、疫情影響固然是客觀因素,但印尼方在項目管理上的能力不足也是重要原因。中方承包商按照國際標準施工,但印尼方在審批流程、協調機制、監督體系上的低效,導致了不必要的延期和成本增加。這暴露出印尼在承接大型基建項目時,制度能力建設滯后于硬件需求的結構性矛盾。
2022年印尼的人均GDP其實和2007年中國的人均GDP相差不大,中國高鐵建設也是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迅速提升的。印尼目前的經濟增速大概是年均5%,比中南半島國家7%的增速略低了些,但仍顯著高于世界平均3%的水平。對于要做地區大國的印尼而言,通過高鐵建設推動大市場的建設,讓現代化大都市的知識、思想和國際鏈接更好地惠及周邊地區,也是加快國家發展的重要步驟。
但這種民族自豪感能否轉化為可持續的經濟效益,仍然是一個問號。雅萬高鐵揭示了一個發展中國家在追求現代化過程中的根本困境:發展權的正當性與現實能力之間的張力。印尼作為東南亞最大的經濟體、全球最大的群島國家,有權利選擇符合自身需要的發展路徑。批評印尼“不應該建高鐵”“應該先發展公共交通”,實際上是一種家長式的傲慢。但發展權的正當性不意味著可以忽視客觀規律。高鐵作為復雜的技術系統,對規劃能力、制度環境、市場條件都有很高要求。印尼在這些方面的準備不足,導致了今天的財務壓力。
結果表明,男女在生育年齡結構上表現出異質性。女性生育行為高度集中于20~29歲的適齡階段,而男性生育高峰年齡段為25~34歲,且晚育和高齡組的生育貢獻明顯更高。生理因素可能是造成這一性別差異的顯性原因,即相較于女性,男性的生育能力受年齡增長的影響較小。同時,受到深層次的社會文化規范、婚姻匹配機制及與之相關的婚姻結構的影響,男性結婚年齡普遍高于女性,且有更多機會與年齡較小的女性結婚,再婚率也高于女性,這些均提高了男性晚育和高齡階段的生育機會。
教育對男性生育的負面影響在生育政策調整、生育選擇權變遷的過程中也逐漸減弱,這體現了男性群體內部教育與生育關系的動態演變。同樣,家庭收入對男性生育率的促進作用在生育政策放寬期間表現得尤為明顯,這進一步證明了經濟基礎對生育決策的關鍵影響。盡管教育、家庭收入對男性和女性的生育率均產生重要且相似的作用,但其趨勢變化與強度表現出性別差異。在“全面兩孩”政策實施之前,不同受教育水平的女性之間的生育異質性明顯高于男性,即在女性群體中,受教育水平提高所產生的生育抑制效應更強。同時,高學歷男性在婚姻市場上具有相對優勢,較高的受教育水平可以提高男性的結婚機會進而提高其生育水平,由此弱化男性群體中教育與生育的負相關關系。此外,男性生育決策受經濟條件的影響更大,2014—2021年家庭收入對男性生育率的顯著促進作用持續存在,且相較于對女性的作用而言更大。研究結果表明,生育支持政策應兼顧生育決策邏輯的性別差異,以形成更有針對性的制度安排。